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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个小甜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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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十个小甜心
纪寒山:“……”
他闭上眼睛,继续恍若未闻,一旁的舒令却站不住,不可置信地冲花瑶喊道:“你疯了?他是天灵根!当初是谁死命拉着我要我收他入门的?现在你说遣散就遣散?”
花瑶:“……”
她瞬间就不乐意了,眼睛一眨,豆子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地掉。
“你凶我!”她边哭边道,神态比舒令更不可置信,“你从来不凶人的,你竟然凶我!”
“……”
饶是纪寒山心里乱得很,根本没时间管别人,闻言也不由得微掀了眼皮查看。
视线里小姑娘哭得声嘶力竭,舒令看得目瞪口呆,手上的动作看起来像是要抱抱她,却不知碍于什么而没有动作。
学到了。纪寒山想,悄悄把“哭”这一招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以后他有什么要求,若阿纪不答应,他就哭,哭到阿纪答应为止。
他知道阿纪应该是吃这一套的。
小姑娘哭累了,一屁股坐到地上。舒令终于受不了,主动服软,想将小姑娘拉起来:“抱歉,师妹……”
花瑶在地上扑腾,就是不肯起来。
“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就那么紧张!说白了你根本就不相信我!”她一口一个感叹句,情绪激动得要命,惹得纪寒山又忍不住把玉佩护得更紧。
怎么身边老是些嗓门大的姑娘啊……他头疼地想,声音这么响,会吵到阿纪睡觉的。
舒令也无奈,常言道设身处地是最好的沟通方式,但他一贯以来的修养让他不可能陪着花瑶坐在地上,只能道:“你是个小魔头,谁敢不相信你?”他叹口气,“是师兄错了,你先起来,好不好?……地上凉。”
花瑶仍然哼哼唧唧不肯起来。
纪寒山却心里一颤。
“好不好”,这种商讨式的语气……阿纪也爱用。
他给他起名字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寒冷的寒,山脉的山,好不好?”
当然好。
他突然想阿纪想得要命,虽然明知前者才睡下,自己不该去打扰他,可是他真的熬不过阿纪如此漫长的、昼夜颠倒的睡眠时间。
他希望时时刻刻都能听到阿纪,如果可以见到那更好。他在心里想我有病,可是行动上却在一点一点让自己病入膏肓。
……
他臆想得实在太久,等他回过神来,花瑶已经起来了。
她委委屈屈地走到他面前,向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只是为了气他……你会怪我吗?”
难得看见魔头有道歉的时候,纪寒山想。这时候的他还不知道以后的自己也会变成这样“只为一个人而道歉”的魔头,但却本能地接受了花瑶的歉意:“我没关系。”
花瑶似乎不相信他这么好,又问了一遍:“真的不在意吗?”
“嗯。”
“真的真的不在意吗?”花瑶苦逼兮兮地看着他。
纪寒山看了一眼后边的舒令:“……”
其实他真的不在意的。
一场闹剧结束,舒令叹口气,和纪寒山一起将另外四个弟子全都遣送回去。
送完最后一个,他回头看纪寒山:“有没有想过,若是他们日后恨你,怎么办?”
纪寒山道:“那也要他们有本事恨我。”
舒令一怔,旋即大笑:“好,有志向。”他顿了顿,又道,“还有,师妹的事……也多谢你。”
“不用。”纪寒山摇摇头。
抬头已是客栈门口,纪寒山问:“师兄们在白鹿城,还要停留多久?”
虽然听鹊儿说了大概的时间,但他还是得确认一下。
“照目前的进度看,小半个月吧。”舒令送他上楼,“一路上辛苦师弟了,师弟若是需要休息,也可以在客栈里留着……待我们启程了,再来寻找师弟便是。”
纪寒山点一点头,“也好,多谢师兄。”他正有此意,没想到自己还没说,舒令就先提了。
他才刚刚入门,正是需要加紧奠基的时候,如果能得个小半个月的时间用来修炼,然后再去苍梧宗报到,就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他还记着自己修炼的目的,变得足够强,将阿纪从玉佩里解救出来。
……虽然不知道足够强是多强,但至少不能像现在一样弱。
他重新走进房间,这里已经打扫过一遍,没了刚才打斗后留下的狼藉。
他眼睫一抬,也不知在想什么,径直在床上坐定,按阿纪教给他的方法引气入体。
“阿纪……”他喃喃道。
在足够强之前,他永远都无法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但,至少现在,他有和这个人一样的姓氏。
这就足够了。
……
他这一次入定,既没提前跟纪烟是打招呼,也没留下只言片语,害得不明真相的纪烟是很是担心,终于体会到每次自己不负责任地睡着后自家小朋友的感受。
他自己也睡了十几天,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一醒来,除了一道光缝儿让他勉强得知现在是白天,其他屁都看不见。
纪烟是心里那个卧/槽啊,好容易才平静下来,掂量了下周围的温度,得出结论——得,这孩子正把他揣手心里呢。
问题是这大白天的,孩子一动不动,把他揣手里,是在干嘛啊……?
纪烟是想死。
他这个时候就恨自己的灵魂太弱鸡,冲不出这破烂玉佩了。孩子想见他也见不着,一旦发生了事还特别不方便。
心乱如麻的虚极真人不敢贸然开口喊他,在空间里转了足足三百圈,转得头都晕了,才等到外面有人敲门的声音:“笃、笃、笃。”
纪烟是:“……”!!您真是再造之恩!
他和门外的人一起等他家小寒山的反应。不出片刻,他家小寒山就回复:“谁?”
纪烟是:“……”
哦,原来是醒着的。
早知道刚刚就直接喊他了!
然而门外的人并不能感知到一枚玉佩的心理反应,只冲着门内,礼貌而言简意赅地道:“是我,舒令。小师弟醒了?青离说今晚就要走了,叫我来告知你一声。”
“我知道了,谢谢师兄。”
舒令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又交代了几句便走了。
纪烟是听着他愈行愈远的脚步声,终于忍不住出声:“小九?”
……虽然给孩子起了名,但他还是喜欢叫人小九。
纪寒山一开始不乐意,说怕他喊着喊着也忘了他的真名。纪烟是当即表示这不可能,自己起的名字自己怎么会忘?驳回。
于是纪寒山半推半就,也还是答应了他。
“阿纪!”
和每一次他醒来一样,纪寒山雀跃得不行,只是听到一声呼唤,就觉得心里的小花花都开满了。
“你睡了足足十六天……”他轻声抱怨道,将玉佩放到桌上,以便阿纪能看到自己究竟有多委屈,“我都快到苍梧宗去了,你才醒来。”
“……”纪烟是。
他选择性规避了“睡太久”这个无法改进的bug,生硬地把话接了下去:“这有什么关系。反正去了苍梧宗……我也还是陪着你的。”
纪寒山闻言,笑得眉眼弯弯。
“你不要忘记了才好。”他亲昵地抚了抚玉佩,逆光让他的面部线条显得极柔和,却又有种不容拒绝的力量,“不止苍梧宗呢,我想你一直陪着我。”
纪烟是失笑,“好。”
他看着纪寒山把东西收拾好,一人一玉佩一起下楼。期间纪寒山又给他讲了自己这十几天以来的修炼情况,末了,颇为自豪地道:“我已经练气四阶了。”
纪烟是:“……”!这么快!
饶是他自己当年也差不多是这个速度,他也还是为自家的小家伙感到骄傲。
“好厉害。”他道。
一时间,岁月的小舟变得慢慢悠悠,仿佛飘到了河流的尽头。
——人生几何,能遇到一个这么符合他心意的小甜心,在他落魄的时候仍然一心想着他,竭尽所能,予他漫长人生中不可或缺的点点光明。
如今回想起来,应是幸运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