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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西餐厅的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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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时候,人们从东方明珠的楼梯走下来,曾经游客如织,人头攒动的东方明珠,如今是最后驻扎在上海的工作人员的场所。只见一个年纪轻的男子站在门口发着传单,夏朵朵瞥了一眼,那是城里唯一的西餐厅的广告,图片上醒目的北京烤鸭披萨,明日半折。她从男子身边走过,只想着快速到金茂大厦里接儿子放学,然后依照惯例,他们会在陆家嘴中心绿地踢一会皮球。这是夏朵朵一天最快活的日子,看着小树天真灿烂的头发被阳光照着泛着小麦色的金色,他爽朗的笑声和欢快的奔跑让整个绿地生机盎然。
邵剑一把拿过宣传单,激动地跑到夏朵朵的跟前,嚷着:明天打折呢,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
夏朵朵冷冷地回复:不去,对披萨没兴趣。
“给个面子吧,就当帮我把把关,如何?”
“如果小树要去,我就去。”
“绝对没问题,我一定能搞定你的儿子。”
第二天周末,他们开着两辆摩托车,夏朵朵身后载着小树。三人一起来到位于北苏州路的上海大厦,上海大厦1934年英商建造,已经屹立了近200年的历史了。楼上的五星级酒店都已经关门,大堂坐电梯只能坐到二楼。三人依着窗户坐下,看着窗外外白渡桥下的水已经快要到桥洞下了,苏州河畔两岸的岸堤高出地面10多米。
“我记得以前我读书的时候,这里是品种繁多的自助餐厅,现在变成的西餐厅。
“你点吧,我们随便吃。”夏朵朵一边帮小树脱衣服一边说。
邵剑一脸兴奋和自豪的点着图片,一看就是这里的常客。
菜一道道上来了,夏朵朵心里一沉,她抬起头看见一道熟悉的目光,俊朗的轮廓,金色的头发。不远处蓝色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她,她转过脸手里微颤喂着孩子吃饭。
邵剑以为那个金色男子一直在看他,他不停地扭动屁股,兴奋地说:你看,你看,这就是我和你一直提起,我喜欢地那位,他一直在看我。
“叔叔,男生不是应该喜欢女生吗?”小树茫然地问。
“你妈妈不喜欢叔叔,叔叔只好去喜欢男生啦。”
“你和孩子瞎说什么呀。”
那个金发男子径直走过来,停在他们的桌子旁面,邵剑两眼冒着金光,小树睁大好奇的眼睛,只有夏朵朵低头在沙拉里找圣女果。
“我叫小叶草,我是这件西餐厅的老板。”男子用流利的中文自我介绍了一下。
夏朵朵惊讶地抬起头,他离开小叶草的时候,小叶草的中文还是比较糟糕的。
“马克西姆先生,我还不知道您的中文说的这么好,之前我们都是用英语沟通的。您可真实真人不露陷啊。而且还有一个真么可爱的名字。”邵剑充满激情的说。
“我学中文是因为思念一个人,今天对我来说特别重要。”
“所以你的披萨打对折?”邵剑就是那样没有情商的家伙,永远看不清局面,看不清小叶草含情脉脉的眼神指向何方。
“是的,曾经有一个姑娘对我说,她从来不吃披萨,除非披萨上嵌着北京烤鸭。今天,我猜测她一定会来我的店里,吃一份北京烤鸭”
“您可真是痴情啊,所以在开张以来的几个月里您都大力宣传您的披萨。”
“我可以坐下说吗?”
“当然可以叔叔。”小树说。
“这位是?”小叶草眯着眼睛看着孩子,那个孩子的脸上有一些和他相似的神情,他内心激动了一下。
“这是我的儿子,他叫小树,他的父亲在宇航局工作,现在在天空站。是不是,小树?”
夏朵朵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她走的时候,小叶草没有追过来。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她,就像一个僵尸粉存在她的微信里,她责怪他,她在撕心力竭地生小树的时候,身边没有他。而孩子满月的时候,他却娶了别人,却也没有通知她,她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女人爱上一个人是瞬间,恨一个人也是瞬间,这么多年先是思念,后来转变怨恨,最后变得冷淡。今天,他打着浪漫的方式,冷不丁地出现她的面前,将她这么多年的感情变化置于何地?
“是的,我爸爸在宇航局工作,他可厉害了。”孩子认真地说。
小叶草内心划过一份忧伤,孩子是不会撒谎的。
“我很抱歉,我来的有些晚,错过了太多的精彩。”他忧伤地说。
“没有,没有,您来得正好,我们真准备开吃呢。”邵剑热情地给他把餐盘放在他面前。
“您在国外不是待着挺好地,为什么又要到上海来,在上海淹没前开这赚不了多少钱地西餐厅?”夏朵朵语气里带着诘责。
邵剑难为情地说:不好意思,我朋友没有坏意,她人比较直接。”
“是的,餐厅一直在亏损,我只是在等我的朋友,可惜我来晚了。”
“那我一定能帮你找到你地朋友,陆家嘴就这么些人。”邵剑继续说。
“是的,我也可以帮你找到你地朋友,我认识陆家嘴所有的小朋友。”小树说。
“哈哈,小家伙,我认识的朋友在你出生前,所有和你一样大的朋友,我可是一个都没有见过哦。”
“我还认识比我大好几岁的朋友。”孩子不服气地说。
“您这么跑来,您的家人,你的妻子愿意吗?”夏朵朵问,邵剑以为是为他问的。
“我已经离婚了”
“对不起。”夏朵朵内心百感交集,他离婚了,感情不和才来找她的吗?她是替补备胎吗?这对她一点也不公平。
“您在上海浪费时间,难道不会影响国外的工作吗?”
“我已经不从事酒店工作了,现在主要经营一家影视公司,此外国外有一家北京披萨西餐厅,。”
“哇塞,影视公司,是什么影视公司?”
“名字叫Flower and Grass Company”
那是以他们两命名的公司,夏朵朵心里想着,他竟然放弃了酒店经营,最终选择了自己的爱好。梦想,那么遥远的名词,曾经深深地激励着夏朵朵感受生活,让她夜读中外名著。自从,生了小树后,她忙得忘记了曾经地梦想。他们的爱情终于要来到了吗?他单身,她也单身,他们还有自己的孩子。一时间她内心激动澎湃,感觉自己忍不住要哭泣起来。于是,站起身说,领导刚才短信我,说有急事找我,我先走了。
小叶草还没反应过来,夏朵朵身心敏捷抱着满嘴披萨的儿子,赶上电梯在他视线里消失了。他从楼梯奔下去,从电梯开门的瞬间,用身体拦住了急着要走的夏朵朵。
“你走开。”夏朵朵生气地说。
“朵朵,你听我解释。”
夏朵朵不再挣扎,说:让我冷静一下,小叶草。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叔叔,你的披萨真好吃,你别难过,我和妈妈还会来吃的。”小树在夏朵朵的肩头一边挥舞一边嚷道。
傍晚,从酒店望去黄浦江的水缓缓的流动着,夏朵朵一人伫立在落地玻璃前,晚霞把天空染成酱紫色,她的心就像天际的流云飘忽不定。忽然,一个巨大的飞船气球漂浮在天空。上面写着“夏朵朵生日快乐。”
电话铃响了起来,邵剑在电话那头兴奋地欢呼雀跃,好像那气球是为他准备地。“快看呢,好多同事都在工作群里聊这事情呢,这气球在天上挂着都快1消失了。到底是哪个神秘的大款花这么大心思给你这么大一个惊喜。”
“我不知道。”夏朵朵挂上电话,把邵剑丢在莫名其妙里。“真是更年期女性。”邵剑的智商固然想不到刚刚见到的小叶草,他把陆家嘴所有工作人员的名单逐个想了一遍,最后在床上困得睡着了。
7点的时候,门铃响了,是那个总是站在陆家嘴发传单的西餐厅的小伙子,手里捧着一束火红色的玫瑰,浓烈的似火。夏朵朵捧着花,猜想一定是邵剑那个白痴不小心泄露了秘密。能在这个时间上海买到花,那一定是早就做了准备。
玫瑰花里放着一张贺卡,用蹩脚但还顺眼的中文写着:
如果我是幸福的王子,我愿意为你摘下蓝宝石的眼睛,变成盲人心里只装下你一人,我愿撕去金缕的外衣,只想成为你爱的平民。
《幸福王子》王尔德的又一则童话,王子雕像牺牲了自己身上的繁荣,只为了拯救疾苦中的平民。小叶草那是布拉格的王子,为了她夏朵朵,放弃了马克西姆酒店的荣华富贵,这份牺牲让她热泪盈眶。
“妈妈,这是谁送你的玫瑰花?是不是你又新的男朋友了?”
“没有,亲爱的。”
“我不许你有新的男朋友,你只可以爱我的爸爸,我爸爸一定会回来的。”
夏朵朵一把搂过小叶草,喃喃说:是啊,你爸爸是一个特别浪漫并可爱的人。
“他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