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主鬼畜眼镜］精分少年何弃疗》烦墨

5、Chapter4 夏目 只是做不到

　　克哉半躺着身子，揉了揉蜷在自己怀里的小狐狸的头，庭院里自己说过的话就像罩在雾里的梦，那是他又不是他，明明是从他嘴里说出的话，他心里却知道那应当是另一个人，他像个旁观者浮在半空中，分辨不清真实和虚幻。

　　从成为佐伯克哉的那一天，季冰就有一个心理准备，这身体不属于他一个人。
　　脆弱的表人格，嘴上一套身体诚实得不行的抖M，和一个黑透了的里人格，被那个叫做Mr.R的非人类尊称为王的抖S。

　　不论是被□□支配，还是支配□□，都是一个沉溺在原罪里，从骨子里腐烂到极致不可救药的佐伯克哉。

　　季冰并不排斥，他不喜欢欺骗，不论欺骗别人还是欺骗自己，内心对自己生理的否定，给肮脏不堪的现实套上一层又一层冠冕堂皇的理由，才是最大的罪恶。

　　但庭院里的那个人格，不属于他心理准备里的任何一个。

　　［殿下，妾身名玄叶，那是妾身的独子，名为伊墨。］

　　白天，茂盛的柚子树下，穿着素色和服的女子向克哉行了一礼。

　　［如殿下所见，妾身已经是亡魂一缕，纵有多种不甘，唯一的牵绊也不过是仍旧年幼的伊墨罢了。］

　　玄叶头顶的白色耳朵转了转，脸上的神情分外祥和，犹似圣光笼罩。

　　［妾身斗胆请求殿下，代妾身照顾伊墨，终有一日，伊墨会成为殿下的助力。］

　　克哉那时脱口而出：“为什么是我？”

　　结果现在怀里这只叫伊墨的小狐狸以为他是和自己说话，差点儿发了疯跟他同归于尽。

　　［妾身曾以身护他们父子二人周全，不曾想，夫君终被咒术师所害，本想着这些冤孽妾身自己担了便是，却算错了天命。还请殿下饶恕伊墨失礼，他这样，是妾身的不是。此外，妾身还有一个请求。］

　　克哉同意了，他同意把自己的身体借给玄叶，同伊墨道别。

　　“妈妈？”伊墨抖了抖黑色的狐耳，一双大眼泛着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伊墨乖，爸爸妈妈不能陪伊墨了，要听殿下的话，努力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殿下，这样妈妈才能安心知道吗？”玄叶借着克哉的身体，抱着年幼的黑狐，目光轻柔宁静。

　　等到克哉回过神来，怀里的小狐狸已经睡了过去，无奈之下他把伊墨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傍晚小狐狸醒了过来，克哉吃完晚饭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见狐耳少年跪坐在他的床上瞪着他，那双黑色眼里满是倔强。

　　“人类！妈妈让我听你的！我会保护好你的！”伊墨不懂妈妈为什么称一个人类为“殿下”，他才不管那个，他会听这个人类的话，但总归是个人类，就算下午把他吓住了，凭什么让他这个高贵的黑狐像个宠物一样尊其为主？

　　“谢谢，不过，叫我名字吧，人类太多。”克哉也不懂，但他心里知道，玄叶口中的殿下，是庭院里突然出现的，不属于他心理准备中的人格。

　　伊墨听着克哉的道谢咧嘴一笑，又冲着他吐了吐舌头，随后光明正大地霸占了他的枕头，更是一反之前“唱反调”的态度，毫不在乎地往他的怀里蹭。

　　美其名曰，距离近，能更好地保护他。

　　克哉抱着小狐狸，玄叶消失前跟克哉说的话，让他久久不能释怀。

　　［殿下，世间万物，不过“缘”之一字，身外是，身内亦如是。殿下与其心内自扰，不如顺其自然，该来的，终究会来的。］

　　这些他都懂，只是做不到。

　　克哉去上学的那天是个晴天，万里无云，入了秋的太阳还带着夏天的热度。意外的他并不怎么紧张，按理说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与“学校”这俩字绝缘了，学校生活又或是同班同学对他来说都是负累。

　　他扫了几眼这个再普通不过的校园，唯一惹眼的大概就是葱绿的草丛和几棵还算茂盛的不知品种的树木。他向门口值班的保安问了路，便直接去了□□办公室。

　　“佐伯君是吧？我是你的班主任铃木，你的情况学校知道一些，刚刚开学一周，学的知识不是很难，如果跟不上就跟老师说，老师可以给你课外辅导。不要太紧张，班上的同学们都很好相处的。”铃木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负责教国语，他拿了教师资格证就在冰川中实习，由于表现出色，实习期过后就被指名分派到这边。

　　克哉跟在铃木身后，在一年二班的教室门前停了下来，等铃木说明情况后叫他进教室。

　　“今天我们二班有一个新同学加入，佐伯君因为刚从东京搬到九州，所以晚了一周入学。”铃木刚开口说了两句底下的讨论声顿时就翻了天。

　　“哎？从东京来的啊！”

　　“绝对是抢手货啊！”

　　“初花你省省吧，能抢得过学姐？前两天前辈们就得到消息了！”

　　铃木一头黑线拿着手里的花名册拍了拍讲台：“安静！现在是上课！你们的恋爱话题放到下课后去说！佐伯君，进来吧。”

　　克哉站在教室外，教室里的讨论一字不差的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恋爱啊。

　　克哉敛了敛神推门而入，在又一波议论声中踏上讲台，拾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是佐伯克哉，请多关照。”

　　“那个，佐伯君有什么兴趣爱好？”铃木没想到克哉的自我介绍如此简单，这种孩子他不是第一次接触，说白了就是难以接近内向自闭，甚至……他现在班上就有一个同样类型的学生在。想到这儿，铃木不自觉有些头大。

　　克哉摇了摇头。

　　不出所料，底下原本饶有兴致的讨论，变成了略带敌意的审视。

　　“那么，佐伯君就坐在，”铃木打量了下教室，只有一个空位，“夏目君的后面吧。”

　　克哉表面不为所动，提着自己的书包走向那个空位置坐了下来，他只看了一眼前面有着跟他同发色的少年，便一边掏着教科书，同时脑海里几个关键词排成了一列。

　　八原郡，八原，夏目，友人帐。

　　其实也算意料之中，克哉随手翻开课本放在一边，他其实不用考虑太多友人帐的事情，因为，他跟夏目是同级生，也就意味着，夏目还没有拿到友人帐。而现在的夏目，也不过是空有强大灵力，被妖怪吓怕的软弱少年。

　　或许吧，克哉并不想下定论，毕竟，夏目贵志是个活生生的人。

　　下了课，文艺委员上田把一张申请表拍在了克哉的桌子上。

　　“佐伯君，你来晚了一周错过了社团申请，把你想入的社团填上放学前交给我。如果没有想入的社团，”上田说着看了眼旁边的夏目，“就填否。”

　　克哉随手写了自己的名字，在空栏上填了“否”交给了上田：“谢谢。”

　　上田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知道。”

　　克哉原本就不想跟学校牵扯太多，学习对于他而言不过是没什么必要遵循的“义务”，正想着耳边传来了一阵敲窗的声音，连着有些模糊的“克哉”。

　　克哉猛地转过头，小狐狸伊墨少年咧着嘴在窗户外面叫他的名字。

　　克哉不觉得生气，也不觉得意外，伊墨本来就不怎么老实，让他老老实实待在桑鹤家才是最不可思议的事。克哉余光扫了眼教室，叹了口气，跑出教学楼找了个隐蔽的地方。

　　敏感的狐狸在他离开教室的时候就窜到了教学楼后面的树丛里，等克哉找他。

　　“伊墨，如果你不想被抓走做成狐狸围脖，就放学再过来找我。”克哉捋了捋伊墨的头发，怀里的小狐狸高兴地摇尾巴。

　　“蠢笨的人类才抓不住本大爷呢！克哉，你别上什么学了，陪我玩儿不好嘛！”

　　克哉没说什么，他只是在想，伊墨为什么这么喜欢他的拥抱。

　　［克哉身上好好闻，跟妈妈好像啊。］

　　玄叶的味道吗？这可真是抬举他了，他才不是，那么温柔的人。

　　“克哉，上面有人在看我们，我刚才扒过的窗户！”伊墨耳朵尖的毛发突起，他冲着那个方向咧了咧牙，“味道不错啊，那个人类。”

　　“不能吃，那棵树不错。”克哉看了眼那棵他座位边正对着的树，扔下这句话，扭头又跑回了教室。不少人都毫不掩饰地打量他，有的带着厌恶，有的带着疑惑，这些负面的情绪让他有些难受，

　　所以他，讨厌跟人打交道。

　　尤其是，不用猜都能知道他们想什么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