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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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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报警的是雷晓东的家政阿姨,她是在做完晚饭上楼叫雷晓东下楼吃饭的时候看到他倒在血泊中,才知道他已经死了。
“他中午还是好好的,才这么点时间……”家政阿姨想起之前看到的血腥一幕,仍是有点后怕。
鉴于这次报案的人是女性,所以由顾衡问话。
“雷先生今天怎么没上班?”
家政阿姨也觉得奇怪,说:“他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怪怪的,脾气一下子好一下子坏的,还老砸东西,我怕问多了他又说我,也就不问他,谁知道他就死了。”
“今天有人来拜访他吗?”顾衡问。
“我想想,”阿姨仔细回忆今天的事儿,说:“没啊,雷先生他一早上都呆楼上,到中午吃饭了我喊他下楼他才下来呢。”
顾衡看到厨房地上有一袋东西没有整理好,就问阿姨那些东西是什么时候买的。
阿姨拍自己的脑袋,说:“你瞧我这记性,我下午出去过的,中午做菜的时候发现调料不够了,我等先生吃完饭洗好碗出去的。”
如果凶手是趁家政阿姨离开的时候杀害雷晓东,那她是根本没能见到凶手的模样。但是他是什么时候进入房间的呢?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花在超市的时间又是多少?可以说具体一点吗?”顾衡想用阿姨离开的这段时间来缩小雷晓东遇害的时间。
“我收拾好厨房大概快一点了吧,超市的话……”阿姨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她吞吐吐吐的好半天才说完话。“这里超市买的东西老贵了,我……我就跑远了去买,我想着,省点钱也是好的……我,没想着去……”
顾衡听明白她的意思,也不去深入追究,再次和她强调时间的重要性。可阿姨实在是讲不出自己花了多少时间在购物上。
“超市购物的小票还在吗?”现在的超市都是用电脑处理,所以每一个客人都会得到对应商品的小票,除此之外每张小票上还会有收银员的工号、收银时间等。
“那你等一下,小票我都收着了,每个月要拿出来和先生结算一次的。”阿姨说着就想进屋拿自己包,顾衡拦住她说:“你现在不能进去,包在哪里跟我说一声我拿出来。”
阿姨瘪瘪嘴,告诉顾衡她放包的位置。其实她有点想进去看看警察是怎么采取证据的,是不是跟电视里的一样。可惜顾衡不让她进去,她也少些了跟自己小姐妹聊天的内容。
王坤和吴法医在雷晓东的房间里各自做事。
雷晓东双眼瞪大,嘴巴张开,舌头微微下垂,脖子到耳后有一条明显的勒痕,两只手平整的放在身侧,睡衣扣子全数解开,前胸暴露出来,胸部有一整齐的大约20公分的切口。
吴法医戴着双层手套,用一把长镊伸进切口上下、左右探了探。
“咦,怎么没有了?”
王坤正看着现场环境,听到吴法医突然冒出一句话,就问他:“什么东西没有了?”
“肋骨,第七根肋骨没有了。”吴法医干这行三十多年了,人体上上下下的器官单个给他拎出来他就能给你讲上半天,所以他一探雷晓东胸腔肋骨与肋骨之间的间距,加上切口的位置,就能判断出缺失的是哪根肋骨了。
“第七根?其它的呢?”王坤也不勘察现场了,蹲在吴法医旁边听他讲雷晓东的初步尸检。
吴法医这辈子最有兴趣的就是给身边的人分析尸体情况了,他开始给王坤讲雷晓东最初步的判断。
“受害者应该先是遭凶手用绳子勒死,你看他脖子勒痕,”吴法医轻轻抬起雷晓东的头,再将他的头稍微偏转,一条相交叉的紫色勒痕出现的脖跟。“你再看看他两只手的手指头,是不是有相应磨损?”吴法医放下手中的头,抬起雷晓东的手,指着其中一只手指头的指腹和指甲。
“你看看,这指甲有断裂的痕迹,指头也磨破了。所以他可能先被凶手勒死,在死后又马上被取走了第七根肋骨。我看着他其他的器官都还在。”他右手用镊子,左手稍微扒开切口往里面看。
“还真是少了一根肋骨。”王坤看到胸骨柄的切痕,“杀一个人就为这么一根肋骨?”两个受害人,两种不同的作案手法。
为什么偏偏就这么凑巧,死的人是陆成一案幕后指使者?难道是说,杀害雷晓东的人也参与了陆成案,只是在没有被警方发觉之前先杀死雷晓东,以免被他供出?
王聪聪用镊子夹起地上一块白色的薄橡胶。“坤哥,你瞧这是什么?”
王坤凑近瞧了一眼,摇头说不知道。
“坤哥,你觉着跟我们手上戴着的橡胶手套像不像?” 王聪聪说。
鉴证组的人拿了袋子装好王聪聪发现的薄橡胶,说:“像不像得我们坚定以后才能下结论!”
王聪聪朝鉴证组的同事做了个鬼脸,以示自己的不开心。
“有什么发现?”周树立和李陈强从王琴家开飞车赶了过来。
王坤把自己的发现说出来:“这个房间是凶案第一现场,雷晓东极有可能是先被勒死,然后被凶手取走身上的第七根肋骨。”
“第七根肋骨?”周立陈强异口同声。
吴法医插话,“没错,你们看被害者胸前的切口,整齐,似乎是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划开皮肉,目标准确,没有切到旁边其他组织,缺失的第七根肋骨与胸骨柄之间软骨连接的切源平整。手法非常之熟练啊!”
“照吴老你的说法,凶手可能从事相关医学方面的专业,或者在此之前另有作案了。”陈强说。
王聪聪不完全赞同陈强的说法,“强哥,我觉得你说的也不全对。我是农村长大的,隔壁住的就是杀猪的,他杀猪的刀法也厉害,一刀下去,那叫一个漂亮。”
王坤赞赏的拍拍王聪聪的头,说:“不错啊,现在长进不小啊!”王聪聪得了便宜就开始卖乖,“那都是坤哥教得好。”
周立给他俩枣子,没好气地说:“你还真是给阳光就灿烂,给洪水就泛滥啊!少在这里贫,你坤哥还指望着破了案结婚呢?我看这回又得泡汤!”
王坤抬起腿就踹周立,亏得周立有了方法才得以躲开。
“好了好了,快下楼去,别妨碍我在这里跟尸体交流了!”吴法医赶紧把他们赶出去,不然这第一现场就再一次变成战斗场了。
几个人下了楼,顾衡也刚好问完家政阿姨的话。
“姐,你问出什么话来了?”王聪聪第一个跑到她跟前,顾衡举起自己手中的本子,上面除了几个数字,其余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你们呢?”顾衡说。
“只能初步推断杀害雷晓东的手法和凶手可能从事的职业。”王坤叹了一口气,这件案子就这么几点信息,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下手。
顾衡也有点头疼,她原想着只帮陆笙歌破了陆成一案,洗去他的嫌疑就告别警界,没想到最后一刻案子的幕后指使者居然被人杀了。就目前而言,还不知道这两起案子是否存在相关性。
“笙歌呢?”周立问顾衡。
“他帮我去查我拜托他的事情了。”
陆笙歌和王佳一起到顾衡说的福利院,在门口就被看门大叔秦生拦了下来。
他十分的警觉,手里拿着根棍子,凶巴巴的问道:“你们干什么的啊?去去去,这里不是你们能进来的地方!”
陆笙歌把王佳护在身后,拿出自己的证件递给秦生看。
“叔,我是警察,我是受顾衡之托来查一件案子。”陆笙歌知道福利院这些地方有些敏感性,也不敢贸然就进去,又想起自己早上看的失踪人员资料都是这位大叔整理交给顾衡的,于是把顾衡的名字拿出来。
秦生听到顾衡的名字,脸色有些苍白,他靠近陆笙歌,压低了声音问他:“你是不是为那件事来?”
陆笙歌不明白那件事具体指的是哪件,反问秦生:“叔,你能说的具体一点吗?”
秦生不说话了,拉着陆笙歌进了门卫室,瞧了瞧四周没人注意他,贴着陆笙歌的耳朵说:“就是住进这里的流浪汉小孩子都无缘无故的失踪了。”
秦生很谨慎的说出这句话,陆笙歌坐直了身子,严肃的看着秦生说:“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秦生有些害怕,他喝了口茶,缓缓的说出一件顾衡没和他说的事。
“顾小姐去了外国之后,让我注意这里流浪汉的情况,我起先也没当一回事,后来有一天阿牛,他也是流浪住到这里的。那天大晚上的他没睡,跑到门卫室,正好轮到我值夜班,他和我说院里少了个人。我当他胡说,可他那股认真劲让我也开始觉得这事是真的了。但我后来想想,住这里的都是各地来的流浪汉,哪个不是住几天又去别的地方,少个人很正常。可没想到第二天阿牛也不见了。”
“他是自己离开的还是别的原因?”
“我瞧着不像,阿牛的东西都还在他睡的屋里,怎么可能自己就这么赤条条的离开啊。后来我就留意上了,还真跟顾小姐说的那样,隔一段时间没一个人,我每个月去烧香求佛祖拜菩萨的,都没用。后来我听人说信上帝蛮灵的,可是也不管用啊!”他打开抽屉拿出《圣经》,“我求主宽恕他们,也许是他们犯下的罪实在是太重了,主亲自带走了他们。”
秦生说的一脸虔诚。
王佳却发现秦生手上拿着的《圣经》只是前几页翻得频繁,后面的仍旧是干干净净。秦生注意到王佳的眼神,不着痕迹的把书放回抽屉。
“你瞧我,也没给两位倒茶喝。”他站起来端起放在角落的热水壶。
“叔,不用了。如果可以的话,能麻烦你带我们参观一下里面吗?”陆笙歌也站起来了走到门口。
秦生放下热水壶,拿了挂在墙上的钥匙,说:“走吧,我带你们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