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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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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徐乐自杀的那天晚上,天气出奇的好。月亮没有被乌云遮盖,星星也不似以往,在夜空中发着迷人的光。
徐乐穿着病号服赤着脚,瘦小的身子在微风轻抚下显得空灵。
推开门,就是医院的天台。她一只脚迈了出去,紧跟着另一脚也踩在天台地上。
她没有一点犹豫的登上最高处,闭上眼,如一只苍鹰不带一丝犹豫的冲下地面。
而后,她躺的地方,盛开出一朵花来。
陆笙歌一群人已经快一个星期没好好休息过了,陆成一案是已经破了,但是雷晓东的案子却陷入了死局。不管是从哪个角度入手,总是不能真正找到切入点去解决这个案子。
赵炎在医院畏罪自杀,他是趁着护士再给其他病人进行护理的时候,拔了身上的引流管,虽然被一名护士发现了,也经过及时抢救,但最终由于他一系列的并发症还是死了。
王琴带着她的一大家子亲戚在医院里闹着、嚷着要赔偿。
赵蓓蓓躲在角落里默默的抱着赵炎的照片,流着泪。
秦一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冷冷地看着王琴,一言不发。
“你在这里闹什么闹?”陈强从警局赶过来,本来这件事情不属于刑警管辖范畴,可他实在是看不下去王琴的撒泼无礼、贪婪下作的嘴脸了。
看到陈强来了,王琴心里可乐开了花,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她像个三岁小孩讨不到自己喜欢的礼物一样,扑腾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赵炎,你死的冤枉啊!赵炎!”
陈强想上去把她一把拽起,被顾衡拦住了。
“你别多事,她就等着你对她动手动脚的,好有话题塑造凄苦的形象。”顾衡知道对付这种人只有任她随意发挥,一旦加以制止,保不准会被人说成什么样子。
顾衡说的很轻,居然也被王琴听到了。她指着顾衡,对着周围围过来的病人和家属说:“大家伙瞧瞧啊,医生和警察狼狈为奸啊,他们谋害了我老公的命,一条人命啊,他们眼睛眨也不眨就拿去了!可怜我的女儿了,这么小就没了爸爸!”她又开始上下扑腾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的在场的女性都动容了,纷纷和她统一战线骂着医院“黑心”、“狠毒”。
男人则更加愤怒,一个个撸起袖子,一副想干架的模样。
秦一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淡淡地说:“他是死于多器官衰竭,与你所想的谋害搭不上边。”
“你是医生,你说他怎么死的,我们就得相信你吗?再说了,我们赵炎送到医院也就骨折,怎么好好的就死了,我看你们是谋财害命!”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从众多人中站出来,他是赵炎的哥哥赵火。
不知道哪儿来的记者也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他拿着话筒先是看着摄像机说:“各位观众,我是B市都市报记者,王鑫,现在要报导的是‘农民工赵炎离奇死亡’事件。”他说完这句话,首先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第一眼就看见王琴坐在地上眼睛发亮地看着自己。
“你好,请问你是赵炎的家人吗?”他把话筒对准王琴,脸上充满同情。
王琴像是见到亲爹一样,对着他就开始嚎。
“记者,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这个医生,还有这些警察联合起来害死我老公的,他那么年轻啊!就这么被他害死了,赵炎,赵炎,你死的冤啊!”她翻了个白眼,倒了下去。
王鑫摇了她几下见她没醒,余光又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警察都站在一旁冷眼相关,火气蹭蹭蹭的从脚底冒到发梢。他站起身,义愤填膺地责问秦一:“你还是医生吗?有人晕倒在你面前你都可以无动于衷,你配得上你身上穿的白大褂吗?”
“那你又配得上记者的头衔?”秦一反击他。
没想到秦一居然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王鑫更为恼火。“我怎么配不上了,我按照事实说话,向众人诉说之间真理,反观你如此冷血,对待病人不关心不上心。你对得起希波克拉底吗?”
吴一是依林素珍阿姨的托帮忙送饭给秦一,没想到来到医院见到了这一幕。她知道秦一一向不善于交际,对于不认识的人他从来是不给面子。
她把饭盒交给一个护士,让她放到秦一的办公室。
“各位,非常抱歉。”作为警局新闻部发言人,她知道怎样的语气和态度最易让愤怒的人接受。“我是B市警局新闻部发言人,原本局里想明天召开发布会跟各位讲诉这个月发生的案子。”
王鑫见有人出来发言,也知道自己今天运气好抢到了头条,先不顾秦一的态度如何,赶紧发问:“请问著名企业家陆成的死亡和你今天出现在这里有什么关系吗?”
“自然,”吴一很简洁的回答他,又继续把话题权引到自己身上。“警方在案发36小时已经案子破解,详细内容的话还是要明天的发布会上才能讲。”
有人就骂了:“别人都是脱裤子拉屎,你他妈脱裤子屁也不放一个。”
“今天在这里,我只是想跟大家说,赵炎的死不是这位女士说的非正常死亡。这个月9号下午的湖滨车祸想必大家看电视都知道,三死一重伤,赵炎就是重伤的那位。他所乘坐的那辆车是从陆成家盗取的,而且有证据可以表明,那天开车的人是赵炎,他在知道自己身患癌症不能治愈的情况下买了保险,企图用车祸来骗保。”吴一说到这里便不说了,她知道群众的理解力是强大的,情绪化也是莫名的。
先前还指责医生与警察狼狈为奸的人,现在红着脸骂王琴不要脸,装可怜。
“这种人死了活该啊,还好我头脑清楚,不然真给她骗去了!”他说到后面的时候有些底气不足,但是周边的人纷纷应和他也使他得到了满足。
人群渐渐散去,王琴没料想到事情反转的居然这么快。
王鑫还想继续得到第一手料,吴一很友好的对他说不能再说具体了,让他明天来发布会了解真实案情。王鑫想想自己没有发布会的邀请卡,腆着脸问她要了名片。
人走的差不多了,陈强才看见赵蓓蓓可怜兮兮的躲在角落里。他蹲下身子摸着她的头,心疼她的懂事。
王琴飞快地冲上去推开陈强拽起赵蓓蓓就走,她的亲戚也跟在后面,狠狠的剜了陈强一眼。
顾衡问吴一:“你怎么在这?”
“给秦一送饭。”她说,又想想这句话可能会被误会,解释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隔壁邻居。”
“你家醋坛子不会翻了?”李陈强打趣她。
“你少来,陆家可不像你!”吴一没好气,“刚才我救你于水火,你现在到是要陷我于不义,下次看我还帮你!”
陈强赶紧讨好她,“姑奶奶,出什么事你都得给我兜着,我可只能靠你了!”
吴一不理他,跟秦一说:“素珍阿姨说你早上出来的急没把午饭带上,我让护士给放你桌上了。”
秦一“嗯”了一声,就要进监护室。
顾衡赶紧开口:“秦医生,赵炎的死亡病历整理出来了吗?”
秦一瞧她一眼,说:“没有,今天下午科里召开死亡病例讨论会,会议结束后,医生护士都会整理一份,要的话也得是明天了。”
“好,我要两份。”顾衡说。
“我知道了,我会让护士长多理一份给你。”说完,从兜里掏出卡对着刷卡机一刷就进去了。
“这个医生太真是有个性!”李陈强看着门关上了,忍不住感叹。
“他只是懒于在人际交往上浪费时间。”
吴一对顾衡竖起大拇指,说:“我花了二十多年才知道他,你居然几眼就看出来了。”
“不是白去美国留学的。”陈强对顾衡的了解也很少,只是听王坤说起过几句,再具体谁也说不上来。她就像一个往事被尘封了的人,除了自己知道,其他的人一概走不进去。
顾衡根本不去理会他,把正在响的手机打开,说:“什么事?”
陆笙歌的声音传来,“阿衡,又有一个人死了。”
“陆笙歌,我记得只帮你查你大伯的案子。”顾衡有些不开心了。
“这个案子跟雷晓东可能有关。”
顾衡的眉不自觉的皱了起来,问:“你在哪里?”
“我发定位给你,陈强在你身边吧,让他一起来!”手机挂的很快。
吴一看她的脸色猜得出又有命案发生,和陈强打了个眼神,三个人都往车库走去。
陆笙歌发来定位后,李陈强打开警铃,踩足油门。
案发现场已经被警方拦起来了,除了警方人员,一切无关人等都被拒在警戒线外面。
鲍雨是这条街出了名的混混,平日里不光是对小孩子勒索敲诈,对一些商户也是进行恐吓,逼他们交保护费,有谁反抗,那就叫上一群人打砸。警察也抓了好几回,可鉴于他是未成年人,每回只能进行教育。
他死在一条肮脏的小巷里,脸上被胶布缠绕着,双手被绑置于头顶,全身赤裸的背着人躺在垃圾堆里。
警察拍了他的照以后,吴老和他的学生将他翻过身。
脸上的狰狞和睁着的眼睛在诉说当时的恐惧,额头上有被击打过的痕迹,一团血从他的额头一直蜿蜒到眼角,手脚上的一条条棍子的印子随着时间越发明显,胸口有着一条大约20公分左右的切口,他的下身更是令人无法直视,男□□官已经消失了,却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口子,盆腔内的一些器官从口子里流出来。
吴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拿着长镊先是在切口地方探了探,发现鲍雨他的第七根肋骨消失了,赶紧让陆笙歌过来。
“怎么了吴老?”陆笙歌问。
“这个孩子,跟上次那个,叫雷晓东的一样,第七根肋骨都被摘走了!”吴老扒开切口让陆笙歌瞧仔细。
陆笙歌脑子里马上闪过一条信息,凶手是同一个人。
可是,他看着鲍雨血肉模糊的下身,又有点奇怪。“吴老,那这里呢,雷晓东是很干脆的窒息后才取走肋骨,可是这个受害者又不一样。”
吴老能用镊子指指露出来的耻骨,说:“你瞧瞧这边上,这肉啊,切的都不干脆,这骨头都有磨痕了。说明这是新手干的。”
陆笙歌仔细的看着,正如吴老所说的一样,有些地方有刀划过的痕迹,深浅不一,说明那个人害怕的心里和不熟练的手法。
“两个人?”陆笙歌想。
吴老站起来,把用过的镊子放进一个袋子,脱下手套,说:“至少是这样,也不知道这孩子做了什么,让人这样杀了。”又对自己的学生说:“嘉薇啊,这个案子你跟我,跟家里打声招呼,有的忙了。”
陈嘉薇点点头,和其他同学一起把鲍雨的装进尸袋,上车先行离开。
“笙歌,我就先走了。”吴老脱下手套,走到更远的地方脱了身上的衣服,钻进车驶往办公室。
陆笙歌给在医院的顾衡打了电话后,就开始观察案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