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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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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阿庆嫂在早上王坤从陆笙歌家里离开后,回到自己房间拿了钱急急地离开了。
路上,她拿着手机给刘进打电话,一连好几个都没人接。她只好打给在家带孩子的儿媳妇沈惠。
“惠惠啊,六儿呢?”
沈惠正在给孩子喂奶,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接着电话。
“妈,今天可不是什么休息日,他上班呢!”
阿庆嫂拍拍自己的脑门,说:“哎呀,你看我一着急就忘记了。”
“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沈惠有些不安。
阿庆嫂不想让沈惠在家里多想,随便找了个理由:“没事,有人想找六儿帮忙,我这不是打不通他电话,急的嘛!没事儿,你在家好好地,我去公司找他。”
沈惠应了她,又继续照顾孩子了。
就在沈惠挂了阿庆嫂的电话不久,刘进就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沈惠把吃饱的孩子放在小床上,轻摇着小床。
刘进看上去有些慌张,他扯了脖子上的领带扔在地上。沈惠捡起来,不大高兴地说:“说了几遍了,东西不要扔在地上,你是今天说明天忘啊!”
“别说这个了!”刘进是嗓门有些大,说完又觉得自己迁怒与沈惠心里不舒服,他一下子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
“惠啊,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沈惠对于他这个样子有些不知所措,她把他扶起来,问他:“怎么了?刘进,你可别吓我啊!”
“陆成死了。”
一听是这个事情,沈惠的松了一口气。“我以为什么事儿呢,早之前你不是一直说着要找人打陆成一顿吗?他死了不是更好。”
刘进的脸色更苍白,他说:“我找人打过他的,就在你做完月子以后。”
“你说什么?”沈惠吓得站起来,手指着他的脑袋就骂:“你有病啊,你还真做出这事来,是觉得自己很有能耐是吧!”
刘进被沈惠说的低下头,他辩解道:“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你总是打太太,她帮了我这么多,我真的是不能不管!”
“你能帮的了几次啊?她自己不去反抗,我们这些外人有什么用吗?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做的下场啊,你好不容易有了工作,万一被陆成知道是你干的,下场是什么,你想过没有?”沈惠给他分析事情的严重性,可刘进一点都没听进去。
“阿惠,先不说这个,你先去把我的衣服收拾出来,我出去几天。”刘进催促她。
沈惠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叉着腰说:“你这是要干什么?我问你陆成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阿惠,你要相信我!陆成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刘进努力解释这件事,“我一早上去上班的时候,陆成的死就传开了,昨天湖滨路那边发生了车祸,那辆车是陆成的,车上那几个人我都认识,就是我找的打陆成的几个人。”
沈惠用手里的领带抽他,一边抽一边骂:“我怎么就嫁给你了呢?刘进,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啊?郑梦对咱们家再有恩,你也不能把自己命搭上!”
刘进任由她打骂。
打的无力了,沈惠顺着他坐下来,头靠在他的肩上,抱着他哭。
“刘进,你怎么这么傻呀!要是你进去了,我和孩子怎么办?妈她又受得了吗?”
“我没杀人,惠,你相信我,我没有杀人!”刘进抓着沈惠的肩膀,“我只是叫他们警告过陆成一次,这一次真不是我,我早就没和他们联系了。”
沈惠醒了醒鼻子,红肿着眼。“既然和你没关系,你为什么这么慌?”
“如果当初我没有让人警告陆成,这一次他们就不会盯上他了,也不至于……”刘进有些后悔,可想起陆成对郑梦的家暴,以及他在公司有意无意的给自己找些麻烦,又觉得他死有余辜。
不是吗,这种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人居然能够光鲜亮丽的活在所有人面前,趾高气昂、不可一世。
“咔嗒”防盗门被打开,阿庆嫂低着头走进了屋子,她对着后面的王坤说:“不用换了,直接进来吧。”她看上去很颓败,把钥匙放在屋内的鞋柜台面上,轻软软走着。
“六儿,你怎么在家?”阿庆嫂有些吃惊看到刘进没去上班。“阿惠,你刚不是说……”她突然意识到王坤在身后,打住又不问沈惠了。
反倒是刘进和沈惠纳闷阿庆嫂今天怎么回来了,往日回来的时候,她都会提前打好招呼,倒是今天她一声不吭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名警察。
刘进见着王坤,心里又开始忐忑起来,他不敢直视王坤,犹豫了几下,从兜里掏出烟,抽了两支,伸手递给王坤。
王坤从他手上拿了一支,别在耳后,说:“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
刘进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点点头,说:“可不可以让我先抽一口?”
“可以。”王坤拿出自己的打灰机给刘进点上,两人面对面坐着。
刘进狠狠吸了一口,锁骨的凹陷的通过大开的衬衫显了出来。又缓缓吐出烟了,弥漫在他眼前。
“妈,阿惠,你们先回房吧。”刘进将没抽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小火点一下子就消失了。
阿庆嫂当场就哭了,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你带走我吧,这事儿和六儿没关系啊,是我,是我做的!”
刘进催着沈惠把阿庆嫂扶回屋,阿庆嫂死死抓住沙发。
“真的,六儿啊,妈把太太家的钥匙借给雷晓东了。他跟妈说是去把先生握有别人的把柄给偷出来,妈没想到的,先生居然就死了。”
“妈,你在说什么?”阿庆嫂的话对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像一颗原子弹一样,在一片安静中燃出巨大的火球。
王坤让阿庆嫂坐下来好好的把事情从头到尾的交代清楚。
那天,我正好从超市买菜回来,手里拿着超市给的小票,心里默默算着钱的数目有没有错。就这样没看清红绿灯变换,直接走出去,一辆车子紧急刹在我后面,已经和我贴上。我吓得拿不住菜篮子,跌坐在地上。
车上人的也吓坏了,他赶紧跑下车看我有没有事。
“姐啊,你咋地就不看看现在是红灯啊!”
我很不好意思,就和他道歉:“对不住啊,我刚才想着别的事情呢!真不好意思,你没碰着我,我也磕着哪里,就算了吧啊,小伙子,我以后走路注意点,不怪你!”
小伙子也没再说我什么,还很好心的帮我捡起掉在地上的菜。
“小伙子,你真是个好人啊!”我说道。
又有一个人帮我捡了一个西红柿放在我的篮子里,我谢他:“先生,谢谢了。”
那小伙子一下子速度快起来,还说着:“老板,您上车坐着吧,就好了!”
这句话可把我吓着了,旁边穿着西装的人是这小伙子的老板,要是这老板不高兴了把他辞了,我的罪过可大了。
我笑眯眯地对老板说:“哎呀,老板,这错都在我身上,小伙子人好着呢,要是搁别人早就骂我了,哪像他呀,还帮我捡菜来着。”
“阿庆嫂,你倒是忘记我了。”地上的东西都捡完了,小伙子把篮子交给我。
我看着老板的脸,觉得很熟悉,可是看他的衣服就知道自己肯定没有这样的朋友。
“我是晓东啊,雷晓东。”他说。
他报出名字我才对上号,雷晓东和我老公是同个村的,比老刘小上几岁。年轻的时候,仗着自己白净跟过几个女人,后来听人说时做了大老板。我一直不大相信他能够做大老板的,因为他长得那样,给人感觉就是养在家里的。没想到今天真见面了,他果然是老板了。
“哎哟,真是晓东啊!真的是换了一身衣服,我是一点儿也认不出来了。气派,有老板的样子。”嘴里虽然是这么说的,其实我心里还是鄙夷他的,谁知道他发家的本钱是不是和女人睡觉得来的。
雷晓东一点也没以前的痞样,对着我客客气气的,“嫂子,咱多年没见面了,要不喝几杯,叙叙旧。”
我和你有什么旧好叙的,今天也是晦气,遇上个小白脸。
我指着手里的篮子,说:“你也知道,我给人家当保姆,哪有时间可以和别人出去喝几杯。有那时间,我就不做保姆啦!”我想离开,雷晓东挪了身子,挡在我前面。
这下,我有些不乐意了。
“晓东啊,你说你穿上这衣服,好歹人模人样的,怎么还和以前一样,没个正经啊!”
“嫂子,我这不是没办法了,有些事情,你可得帮我一把!”他说着从小伙子手里拿来一个用报纸包住的东西。
这阵仗下来,可把我整懵了。按道理说,雷晓东成了老板,有什么事情他不能解决可以找其他有能耐的人,怎么就找上我一个没背景没能耐的人了?
雷晓东把我拉上车,让小伙把车开到安静地地方。
“嫂子,你现在东家是陆成,对吧?”
这么说,他是想找陆成帮忙?
“晓东啊,这是嫂子帮不了你,我可怵他了,平日里话都不敢和他多说。”在陆家,我多是守着自己本分做事,哪敢多和陆成多说一句话。也只敢是他不在家的时候,和太太在花园里晒着太阳打打毛衣,说着自家的事儿。
但更多的时候,还是要把吃的喝的送到房间里给被打的下不了床的太太。一想起这些,我心里就有点毛毛的。
雷晓东和我解释,他说:“姐,我也不指着你帮我和陆成说说话。”
“那你叫我干什么?”我就不明白了,雷晓东既然不是想让我在先生面前说好话,那他究竟想做什么。
雷晓东颇为严肃的看着我,说:“陆成手上有我和谭姐还有很多人的把柄,我需要你帮我忙把这些偷出来。”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连说三个“不行”,从先生那里拿东西出来是万万不敢的,要是被发现了,工作先不说,太太儿子阿惠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孙子,怕都是要被自己的连累的。
雷晓东和我说他这些年的不容易,“嫂子,你知道,我不容易的,我一直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没错,年轻的时候,我是当过小白脸,可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找了份正经的工作,踏踏实实的赚钱过日子,才有了现在的生活。可是陆成他不是人,就因为半年前我在一次晚会上和和他夫人多说了几句话,他就给我使绊子,他买通我身边的人在我公司里做了假账,拿着这个假账威胁我,要我离开B市。”他说着眼泪就留下来,“这么多年,我熬到这个位置,受了多少白眼,多少人在背后戳着的脊梁骨,没人看到我艰辛。我也不去管他,高处不胜寒。可是陆成他不能这样啊,就因为我在晚会上的几句话吗?最可怜的是谭姐,莫名其妙的被他开除了。她在公司里多少年了,付出的还不多吗?陆成说开除就开除了,嫂子,你想想,哪天刘进要是遇上郑梦说了几句话被陆成看到了,刘进的下场咱是怎么也想象不出的。”
我不在乎雷晓东有什么把柄在陆成手上,对于二太太开除一事也无能为力,可是六儿不一样。他是我的儿子啊,好不容易有了这份稳定的工作,说什么也不能让陆成这家伙给坏了。
我把心一横,决计要和雷晓东站统一路线,可是又不敢正面对上陆成。雷晓东就和我说:“嫂子,我知道你胆子小,也有牵挂,可我不一样,孤家寡人一个,你只要告诉我哪天陆成不在家,我去他家把东西偷出来就成,这样就算被发现,他也想到不到你。”
我同意他,于是各自留了号码。
太太从医院出来后搬到二太太家住,按道理说我是不用跟过去的,但是先生怕太太和阿事做出什么事来。就在太太出院的那一个晚上给我一大笔钱,让我也跟太太搬过去,表面上打着照顾她的旗号,实际上是要给他天天报告太太的情况。
我打心底知道太太是怎么样的人,所以,我是断不会做这种人。我收下那笔钱,存在的银行里。也打算好了,要是先生问起什么,我一律就说太太一切安好。
先生一个星期会给我打一次电话,不过要是出差了就不止一个了,天天在我上床睡觉的时候打来,问的仔仔细细。好几次我都想骂他了,可是不敢啊,他是什么人,连老婆都敢打的人,我怎么有这个胆子去做这种事。
期间我也和雷晓东打电话告诉过他,先生今天出差了,要出去多久,雷晓东都是笑眯眯地回我说“知道了”,第二天我的银行卡上就会多出一笔钱。
所以跟往常一样,这次先生和我说他要出差以后,我马上给雷晓东打了电话。这回他居然要我出来和他见一面,说是有关刘进的事。哪个当妈的不着急自己的孩子,我和太太随便说了个理由跑了出来。
平日省钱的我招了出租车,直往雷晓东说的那个地方去。
才下车,上次撞我的那个小伙子就迎了上来。
“姐,老板在包厢里等你,我带你去。”小伙子走在我前面,为我带路。
雷晓东选了一个很里面的包厢,我紧紧地把自己的包抱在胸前。
我一进门,雷晓东就热情地站了起来,为了拉开椅子,让我坐下,还给我倒了一杯茶。我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他莫名的热情。
“晓东啊,你不是要和我说六儿的事情吗?”我想起来到这里的初衷,赶紧提醒他。
雷晓东一下子脸上的笑就没了,他坐在我的对面,先是叹了一口气,很久都不说话。我的一颗心一下子被提到嗓子口。
“晓东,嫂子求你别吓我!”要是六儿真出了什么事,我可是没脸向死去的老刘交代啊!
“我前几天看到陆成了,他手里拿着相机拍着刘进和太太呢!我怕是陆成盯上刘进了。”他说话的样子很认真,容不得我怀疑。
我急了,脚不由自主的抖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雷晓东轻描淡写的说:“我准备就趁这次去陆成家把所有的东西都偷出来,只要没有这些,陆成就没有办法对付我们了,你也不用整日担心刘进了。嫂子,你说,是不是?”
我已经没有判断力了,傻愣愣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他又和我说了很多话,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先生家的钥匙也被他拿走了。
“诶,你……拿钥匙干嘛?”我问他。
“嫂子,我们得做到在没有把柄在陆成手上,最好的方法就是从正门进去。不然像什么撬门进去,万一他要是报警了呢?你我就都被他揪出来了。”他说的有理,我也想不了这么多,正好等着小伙子把配好的钥匙还给我。
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久才意识到,原来我跳进了雷晓东的陷阱。如果先生发现自己的东西没有了,家里的门都还是好好的,能不怀疑我吗?可是我没有办法了呀,收了雷晓东的钱,卖了先生的信息,还给了别墅的钥匙,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最多也只能祈求先生不要想到自己身上。可是这可能吗?
阿庆嫂讲完事情始末,一直在懊恼自己怎么这么傻上了雷晓东的当,还骂雷晓东跟以前一样,就知道骗女人。
“你不是说陆成那天会出差吗?为什么陆成那天又在家里呢?”王坤觉得有事情对不上。
“我没说谎,他真是这么跟我说的!”阿庆嫂其实也不明白先生已经和自己说了那天要出差,实际上又待在家里。
刘进开口了,说:“我听公司的人说他生病了。”
“生病?”
“这样吧,我给人打个电话问问。”他给肖墨打了个电话,问他陆成是不是原本要出差。
肖墨告诉刘进,原本陆成是打算要出差的,可是前一天他突然就生病了,听声音好像挺厉害的,于是副总代替他出差了。所以肖墨也会被当做员工代表去探望生病的陆成。
“那么你呢?和那四个人有什么关系?”王坤问刘进。
终于轮到自己了,刘进松了一口气。
“我只让他们去警告陆成一次,就一次。”他特地的强调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