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龙会赢》徐势坤

21、十二

　　十二
　　顾衡在去放映室的路上，遇上王聪聪。
　　他一脸讨好的贴了过来，带着腻死人的笑，说：“姐，你是要去干吗？”
　　顾衡觉得他这副表情着实恶心，一巴掌把他推开。
　　“看录像。”不想多说，顾衡抬脚就离开。王聪聪屁颠屁颠的跟上来，在顾衡身边说：“姐，一个人看多没意思啊，我陪你！”
　　顾衡白他一眼，说：“你以为是看电影啊，还要人陪？”
　　“我不是这意思，姐，多个人多双眼睛，俗话说得好‘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个读者’，说不定我能看到你没注意到的东西呢！”他得意洋洋地说出这番结论。
　　“这句俗话的源头是你吧！”顾衡已经无力吐槽王聪聪的智商。
　　王聪聪一副“你无知”的表情，“可不是我说的，谁说来着，我忘记了，反正不是我说的。”
　　“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顾衡丢下这句话，加快速度走了。
　　王聪聪这才知道顾衡先前那句话的意思，不过他是在他眼里这些有算不了什么，于是又跟着顾衡进了放映室。
　　顾衡先看的是案发当天的录像，她将蒋飞刻的碟子放进电脑光驱盘，打开文件，双击播放。
　　坐在一旁的王聪聪“啧”了一声，说：“姐，你说那个蒋飞放着U盘不用，干嘛要用光盘刻录啊？”
　　“有两种可能，一是因为工作缘故，让她觉得使用光盘比U盘更方便；二是U盘更容易丢失，一旦丢失里面的内容散播的速度就很快了，光盘就不一样了，现在用的人不太多了。”顾衡把反映速度调成32倍，速度之快，让王聪聪觉得眼花缭乱。
　　“姐，你看这么快能看到什么？”王聪聪抗议顾衡这样的做法，他认为这样子会丢失很多细节的东西。
　　顾衡不理他，一遍播完以后，第二遍再播时速度调成正常的8倍。
　　王聪聪把电脑屏幕一转，按下暂停键。
　　“衡姐，我们得一帧一帧看，不然会……”
　　“有五个人，那天别墅里是五个人，因为第五个人没有坐上陆成的车，所以我们根据车祸还有道路周边录像想入为主，一直以为作案的是四个人。”顾衡把电脑屏幕转回来，第三次播放，她跳过前面一段无意义的录像，直接拉到晚上10点30分。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别墅附近，车上下来四个人，分别是赵炎、蔡国英、郭峰和黄庆。四个人都带着鸭舌帽，长衣长裤，背着双肩包。
　　赵炎站在车头和坐在驾驶座里的人说话。
　　“你真的确定陆成今天不在家？”赵炎有些害怕他的消息是假的，万一陆成在家，那他和几个兄弟一旦被发现就完了。
　　坐在车里的人是真没有出车门，他递出来手套让赵炎给另外几个人戴上，然后很肯定的跟他们说：“我很确定，他今天去Z市开会去了。你们要是不想做这一票，直接说，我叫别人去。”
　　蔡国英赶紧拉着赵炎往别墅走，边走边骂：“我操你妈的赵炎，有钱赚你还不拿，神经啊你！”
　　黄庆和郭峰跟在蔡国英后面应和着，说：“老赵，这一票我们都是为你干啊，你说你都快死的人了，拿点别人的钱怎么了，总不能让你老婆孩子在你死后喝西北风吧！再说了，我们做的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就是从陆成这拿点值钱的东西嘛，算不上什么的。有钱人，哪会心疼这点钱。”
　　赵炎觉得郭峰说的有道理，深吸一口气，又迅速吐出，心里觉得舒服些了。
　　蔡国英走在最前面，他拿出那个人给他的钥匙，开了别墅外的铁门，后面三个人跟在他后面进入。
　　四人站在花园里，看着月光洒在前方的鹅卵石上，心中的愤怒油然而生。
　　不公平！为什么我们每天累死累活，却依旧住在狭小的肮脏的出租屋，而你，像一个吸血鬼一样，生活的如此光鲜亮丽。似乎月光都偏爱你一点，这鹅卵石铺就的路竟像一颗颗珍珠铺成的大道。
　　再进去，欧式的木门映入他们眼帘，栩栩如生的雕刻，彩色绚丽的玻璃，两边还立着两根罗马柱，上面放了最新鲜的花。
　　赵炎折下一朵花放在鼻尖闻了闻。
　　金钱的味道。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女人爱花，她们的本质都是爱能为她们花钱买花的人。
　　蔡国英又打这扇开门，示意其余的人赶紧进去。
　　赵炎把花随手一扔，在他后面的黄庆没注意踩了上去。
　　四个人在来之前就已经分配好谁负责的房间，所以四个人进到屋子里面就迅速跑上楼，开始拿有钱的东西。
　　郭峰负责的是陆成的房间，他一打开门，里面就出来一根棍子，将他狠狠打到。
　　他倒地的声音惊动了另外三个人，他们迅速跑出房间，只看到陆成拿着木棍狠命地挥在郭峰身上。
　　蔡国英甩了手上拿的东西，冲上去和陆成扭打起来。得了空隙的郭峰借着墙爬起来，对着两个愣在那里不知所措的人喊道：“妈的，你们瞎了啊，还不来帮忙！”
　　陆成年轻的时候当过兵，老了也很注意身体，由于时常去健身房锻炼的缘故，三个人对付起来也很不容易。可是一个人的体力总是有限的，尤其是在陆成手中的木棍被黄庆夺走以后。
　　陆成喘着气，用手抹去嘴角的血，“又是你们！究竟是谁让你们三番五次的老找我茬！”
　　两个月前无缘无故的被他们四个人堵在回家路上，打了一顿不说，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身为一个企业的老总，为了公司形象，忍气吞声不去报警，只能等天黑了，忍痛回家。以为这样子就算了，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找上门来。
　　陆成决定这一次再不能任他们肆意下去了，必须反击，揪出他们幕后人物才能停止他们对自己的报复。他冲出他们四个对自己的包围，想要跑到楼下去求救。
　　在最外围的黄庆注意到陆成的脚有些微的移动，他的眼睛开始看四个人之间最大的间距。黄庆立即提醒他们，说：“妈的，他想下楼报警，千万不能让他下去。”
　　三个人警觉起来，纷纷又向陆成靠近。
　　陆成的想法被看穿后，一咬牙，奋力冲开他们的包围，跑下楼。
　　离门就差一点了，陆成第一次觉得住的地方太大也是不好，他的手碰上门把手，用力一拉，门没被拉开。
　　和陆成隔了一扇门的外面，站着那个人，他紧紧地把门往自己方向拉着。
　　陆成还没清门外站着的人是谁，黄庆的棍子打在他的左肩上。陆成吃痛松手抓住门把的手。
　　他很清楚自己在这场恶战中拿不到任何好处，反倒是刚才的举动令他们四人心中的不满更深了。
　　“四位，如果你们缺钱花，我可以给你们，要多少都可以！”他弯着身，右手搭在左肩上，样子看起来狼狈急了。
　　郭峰的心一下子被满足了，他想开口要价被蔡国英拦了下来。
　　蔡国英对郭峰说：“你被他打傻了是吗？他这种人的话你也信！”黄庆也说：“郭子，我看你的心眼就跟□□一样小，妈的，他刚才是想干什么，还不是出去找人，这老家伙今天不给他整废了，出门就是我们废了。赵哥，你总不想自己临到死了，还要蹲号子吧！你老婆孩子咋办？”黄庆把赵炎拉下水，他知道赵炎这个人虽然不学无术，但是出了名的爱老婆疼孩子，只要跟他说哪些事对老婆孩子好，他根本就不会去判断事情本质的好坏。
　　赵炎想到睡在出租屋里的老婆，刻苦读书的女儿，又想到自己被抓的后果，心一横，说：“对，不能放过他！”
　　郭峰看他们三人已经统一战线了，自己没理由就这么退出，更何况出了什么事请，都有那个人兜着。于是四个人开始对陆成进行第二轮进攻。
　　又挨了几顿棍子，陆成内心的火越来越大，暴力充斥了他的大脑。他想起厨房里还有刀子，只要拿到了，捅伤一个人，剩下来的几个人也不会造次。
　　他看到了赵炎和蔡国英有些放松下来，抓住机会冲向厨房拿了刀对着他们，挥喊道：“来啊，我看哪个不怕死的！”
　　黄庆木棍在手，一点都不怕陆成手中的菜刀。他一挥棍想要打在陆成手腕上，陆成用刀抵住了棍子。
　　郭峰看到陆成唯一有利的手拿着刀子和黄庆抵抗，其余地方全部暴露出来，一抬脚就踹在他肚子上。
　　陆成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嘴里干呕了几下。
　　黄庆把嵌在棍子上的刀拔出，贴在陆成的脸上缓缓下滑，不失拍拍他的脸。
　　“刚才还不是很有劲的吗，这回怎么蔫了？起来再和我们斗狠啊！”
　　陆成的眼睛狠狠盯住黄庆，最初的“怀柔政策”失败，现在“以暴制暴”也失败，他们想要的不就是自己低声下气像孙子一样。可是，当过兵的我，身为著名企业家的我，怎么可能如此卑贱。
　　陆成超黄庆吐了一口口水，趁他擦脸的空档抢回刀，捅了身边的郭峰一刀。
　　刀子见血后，在场的所有人一下子“兴奋“起来。黄庆的棍子再一次打在陆成身上，顺着那个刀的切口，棍子断成两截；赵炎和蔡国英两人制服了陆成，按着他，让他动弹不得；郭峰一手捂着自己肚子上的刀口，另一只手拿着那把刀，一刀一刀捅在陆成身上。
　　“让你捅老子一刀，让你捅！”郭峰越来越兴奋，手上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陆成心里想着决不能死，用了最大的力气挣脱开赵炎和蔡国英的约束，想再一次把刀抢到手，黄庆拿着棍子用力一顶，陆成缓缓倒地。
　　他的脸很狰狞，血从他的嘴里和肚子上往外涌，他的手抓着穿过肚子的棍子，手脚因为疼痛抽搐着。
　　黄庆面无表情地踩住陆成的胸口，两只手握住棍子，用力一拔，棍子就与陆成的肚子分离。
　　“还看什么，屋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快点拿！”黄庆离开厨房，扔了木棍再一次上楼。
　　蔡国英他们从惊愕中醒来，意识到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是他们可以控制得住，但心里对金钱的渴望驱使他们上楼去拿值钱的东西。
　　四个人在别墅里扫荡了一个小时，下来的时候又去看了躺在厨房里的陆成一眼，确定他死透了，背着东西准备离开。
　　玄关口，黄庆看到陆成的车钥匙，他一把拿起首先离开屋子走到车库门口。按下车库门开关以后，玛莎拉蒂GC以诱人的姿态展现在他们眼前。
　　流线型的车身，软质的敞篷，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舒服的真皮座椅。黄庆脱下手套，手放上车上感受这种舒爽。
　　“还不走，等着被人发现吗？”那个人站在车库门口提醒道。
　　黄庆转过身，看着他说：“我要开走它！”
　　他的鼻子哼了一声：“就你，看看自己穿的衣服脏成什么样，开出去还不被人拦下！”
　　黄庆听出他瞧不起自己的意思，冲上去想打他，被蔡国英拦了下来。
　　“大黄，算了。”蔡国英侧过脸眨眨眼，黄庆收到他的意思，嘴角弯起小弧度，毫不犹豫地坐上面包车。

　　顾衡看到这里又将时间跳到第二天下午的3点。
　　录像上，只出现了四个人。
　　黄庆、赵炎、蔡国英还有郭峰。
　　他们的衣着显然比之前要好很多，尤其是黄庆，还换上了西装。
　　他拿出车钥匙，坐在驾驶座上，像是自己的车一样，招呼另外三人坐上车。安全带也不系，开着敞篷，迅速将油门加到最大，冲了出去。
　　看到这里顾衡再结合交警队给的录像已经知道车祸的原因。但是第五个人不管是陆成别墅的摄像头也好，路上的摄像头也好，都没能拍到他的正脸。
　　那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有陆成家的钥匙？
　　“衡姐，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是刘进啊？因为他妈妈在陆成家做保姆，有他家的钥匙很正常啊！”王聪聪支起下巴，皱着眉头。
　　顾衡揉揉眼睛，说：“给王坤打个电话让他注意一下刘进家有没有陆成家的钥匙。”
　　王聪聪得了令，赶紧给王坤报告自己发现的信息。
　　顾衡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雷晓东”三个字。
　　你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所有的真相，你所想到的也并非事实。往往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出乎意料，所以不要放过任何你怀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