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叶》清炎仙尊

10、第十章 两只幼稚鬼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我关上门，转身，发现客厅只亮着灯，没有人，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炒菜声，我走过去，发现是不擅长下厨的妈妈在做饭，“我爸呢？”我问道。
　　提到我爸，我妈满脸的不耐烦，“你爸说要参加什么同学聚会，你说高中同学有什么好聚的，现在不还是分开了，各过各的，谁也不会接济谁，还不如回来做点家务，衣服都堆成山了也不见他洗。”
　　我爸平日里没少受我妈的数落，我也有些看不过去了，打个圆场，“我爸重情义，就让他聚吧，衣服我来洗。”
　　我妈急了，“你洗什么衣服，去屋里写作业去，饭一会就做好了。”
　　“我……”话刚说出，就被呛人的辣椒味熏得我咳了两声。
　　“你快回屋去吧，这呛人。”我妈把我退到门外，把门关住了。
　　我在屋外无奈地耸耸肩，转身走到了自己的卧室，在卧室坐了一会，打开手机，找到谭昂的电话，看着上面的小昂二字微微愣神，不知不觉手指就触碰到了拨通的按键，慌慌张张想挂断，又觉得算了。
　　“嘟——嘟——”一声又一声从手机里传出来，逐渐紧张起来，手心居然开始冒汗。
　　“喂。”
　　“是我。”糟糕声音有点慌张。
　　“江远啊，我一猜就是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嗯，这个是我的号码。”
　　“好的，我存下来了。”
　　“嗯……那我先挂了。”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时候该说什么！
　　“嗯，好……”他的声音也有点意外，似乎是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快就挂断电话，忽然有点失望，对自己的嘴笨，对自己的不会交流。
　　“等等，”他忽然急促地打断我想要按下挂断键的冲动。
　　“嗯？”有些不解。
　　“明天七点，我在楼下等你。”
　　“好。”
　　“那，拜拜。”
　　“拜拜。”
　　尽管说了再见，可屏幕上还在显示着通话进行中，我们似乎都不想先挂断电话，就这么等着，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一点点增加。
　　“饭做好了。”妈妈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过来。
　　我慌忙把手机藏到背后，朝门外喊一声，“好。”直到听见脚步声的离去，才敢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上显示通话已结束。
　　有点小失望，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啪得打了一下自己的脸，又没做贼，心虚什么。
　　吃了饭，写完作业，上床准备睡觉，忽然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谭昂给我发的短信，“晚安，明天七点见。”
　　心中有些甜蜜，有朋友的感觉真好，可以互相道晚安，也回道，“晚安，小昂。”
　　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没有回应，才把手机放在枕边。
　　闭上眼睛，不知怎的，却又想起了我妈刚才的话，“你说高中同学有什么好聚的，现在不还是分开了，各过各的。”
　　我跟谭昂，将来也会是分开各过各的，如同陌生人一样吗？
　　不想去畅想未来，不希望跟谭昂分开，谭昂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如果最后的结局会是分开这种情况，我绝对不允许它发生。
　　半夜，江爸爸才回来，透过隔音效果不太好的门，听到了江妈妈的抱怨，江爸爸似乎喝了酒，胡言乱语着，大概过了五六分钟，似乎是睡着了，这才安静下来。
　　一晚上睡得不太踏实，一方面恐惧未来，一方面又对第二天的篮球训练有些憧憬，结果不到六点就醒了。
　　五点到六点之间，天亮的特别快，等我完全收拾好行装、吃过早饭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这个时候江妈妈和江爸爸还没有醒，他们周末会醒得晚一点。
　　昨天已经跟江妈妈说了明天后天要参加班级活动，她问道，是什么班级活动？
　　我说，班里要举行篮球赛，我们不是队员的人也要作为后勤去帮忙。
　　这样，不算是撒谎吧……
　　她居然答应了，理由是，既然是学校举行的活动，那你就去参加吧。
　　说实话，我觉得她似乎对我管得没以前那么严了，要是以前，她绝对会说，参加什么活动，在家里好好学习吧。
　　事情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也许在未来，她会变成尊重孩子选择的开明父母也说不定。
　　毛巾、水杯、手机，纸巾，逐一检查着包里的东西，想了想又回到卧室拿出几片创可贴也放了进去。
　　扯了件外套，早早出门，站在楼梯口等着谭昂。
　　大概在六点四十多分的时候，谭昂出现了，他穿了一身黄色的篮球服，外加一件蓝色的外套，手中拿着篮球。
　　见到我，他有些意外，“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怕你等急了。”我说。
　　“那也不用这么早来啊，冷不冷。”他看着我。
　　“不冷。”我笑笑，摇摇头，“我穿外套了。”
　　“那就好，以后别忘了。”他说着摸了摸我的头。
　　“？？？”
　　他倒是自顾自地走了，我留在原地一脸懵逼，半响后才反应过来，揉了揉头发，冲他的背影喊道，“你长得高了不起啊。”
　　他头也不回，只伸出一只手举在半空中挥了挥，“了不起，小矮子。”
　　“什么小矮子，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追上去，“你才比我高多少，还说我是小矮子，而且我今年才十六岁，我还会长高的，而你都十七岁了，比我大一岁，长得比我高一点有什么了不起的。”
　　“什么叫高一点，我比你高将近十公分好吧。而且……”说着，他转过身，按住我的头顶，微俯下身子平视着我，“我还没过十七岁生日，所以，我现在也才十六岁。”
　　“虚岁十七。”我争辩道，两只手在头顶摸索着胡乱掰他的手，掰不动。
　　他也不动，只笑着看我的窘态，看够了，又蹂躏一番我的头发，才把手拿开。
　　我生气地整理着我的头发，默默走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真幼稚，两个人都是……
　　“你几月的生日？”他忽然问道。
　　“六月。”
　　“几号？”
　　“农历六月十三。”
　　“问这干嘛，我都过完了。”我疑惑道。
　　“明年给你过。”他笑着扭过头来看我，明艳得晃眼。
　　我垂下了眼，随意摆摆手，“不用给我过生日，我从来不过生日。”
　　他有些惊讶，“为什么？”
　　我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不为什么，不想过。”
　　他撵上我，“那怎么行，明年我给你过。”
　　等到明年，也许他都忘了吧，不敢轻易相信承诺，我扯开话题，“你什么时候的生日？”
　　“十二月二十五，圣诞节那天，幸运吧。”他很骄傲，“每次过生日，就像是所有的人都在为我庆祝一样。”
　　我点点头，“嗯，幸运。”已经在思索今年他的十七岁生日我该送他什么了。
　　他挠挠头，“其实，也有一点不好，就是同学们都只记得过圣诞节了，反而把我的生日给忘了。”
　　“没关系，我不过圣诞节，我记得住。”
　　“那今年，我就等着你的礼物了。”
　　“什么礼物？”
　　“别装糊涂，生日礼物。”
　　“哦，好。”
　　真好啊，能跟朋友一起过生日，也能送给朋友生日礼物了，全新的体验。
　　没过多久，我们就到了公园里的篮球场，我坐在一旁的休息长椅上，看他们热身，然后开始练习。
　　可能是因为周末吧，看来他们打比赛的同校同学比昨天多，公园里的路人围观的也多。
　　听着周围女生的窃窃私语，评论哪个哪个人打得好，哪个哪个长得帅，当说到谭昂的时候，我就一阵的骄傲，却又不敢声张，既想让别人知道这么优秀谭昂跟我是好朋友，又不想让人知道，害怕又会发生送情书事件，不过更害怕别人会说，哇，谭昂的朋友居然这么普通还呆板。
　　不想丢他的人。
　　但是，谭昂好像不在意我这个样子，每次打完比赛，都会坐到我旁边歇一会，跟我聊会天，喝点水，擦一下汗，我带的毛巾总算是排上用场了。
　　可能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的缘故吧，也有女生送给谭昂水和毛巾，但是他从来都是礼貌的拒绝，关于这一点，我倒是有点庆幸自己是个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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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太阳太毒了，我们回家吃了饭，到了下午又出去，继续打篮球。
　　我坐得累了，就沿着篮球场外围走一走，到处看一看，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又这么充足的精力打一天的，身体真好。
　　看了看手机，下午五点了，看篮球的人趁着凉快都来了，人正多的时候，而水也差不多喝完了，这场比赛还要一阵才能结束，去给谭昂买瓶饮料吧，这样想着，我就去了公园门口的超市，买了一瓶常温的脉动，青柠味儿的，不知道他喜欢喝哪个味儿的，那就买我喜欢喝的好了。
　　付了钱，又慢悠悠地走回去，路上听见有老人在称赞打篮球的小伙子年轻有活力，明明半点没有提到谭昂的名字，但我就觉得说得是他，莫名骄傲。
　　到的时候发现这局比赛居然已经结束了。
　　糟糕，谭昂没看见我会不会着急。
　　我忙拨开人群挤过去，刚挤到最前面，却愣在在原地。
　　谭昂坐在放着我们背包的长椅上，四周围着几个女生，似乎有说有笑，我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也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打扰他们。
　　就这样干站着，成为了背景板，直到下一场比赛开始，哨声吹响，我才缓过神来。
　　再抬头看去，长椅处已经空了，我慢慢走回去，坐下。
　　谭昂正好回过头，视线交回，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冲我微笑了一下，又转过去，继续打比赛。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脑袋有点晕，不知怎的，从刚才生出的失落感就一直停在心里，我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脉动，看了一会标签，又把它放在一边，继续看他们比赛，可是我根本就看不进去了已经，像是陷入了自己封闭的怪圈，外界的声音在我的脑中变得模模糊糊，眼前的景象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只记得最后谭昂出现在我眼前，拍拍我的肩膀，告诉我结束了，回家吧，我才意识到这一天算是完了。
　　“真快。”我朝他笑笑。
　　他在我身旁坐下，拿起毛巾擦头上的汗，“刚才你去哪了？”
　　“去门口买水了。”我朝他示意放在我们之间的脉动。
　　他把毛巾放在腿上，拿起脉动拧开，“下次跟我说一声再去。”说完，喝了一口。
　　“好。”我应了，看着他喝水。
　　可能是我一眨不眨的眼神让他有点不舒服，他放下水，转头看向我，“怎么了？”
　　许是我有些心虚，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看着他手中的脉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喝吗？”他忽然问。
　　我摇摇头。
　　他开玩笑，“我不嫌弃你。”
　　我忍不住笑了，抬头看着他，“我嫌弃你。”
　　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谭昂一边说着，你还敢嫌弃我，一边又伸手来揉我的头发，我站起来躲着，两个人又变得幼稚了。
　　过了会，玩笑开够了，收拾收拾东西回去了。
　　在楼梯口约定好了第二天还是老时间集合，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