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悦归》六里公子

50、归来

　　明镜在商场上也是经历了摸爬滚打的人，说什么样话的人没见过，可自己家这个弟弟和妹妹每次一出手就把自己哄得一愣一愣的。他们说什么，自己信什么。多亏明镜还真信明悦会老老实实在香港好好等她回来，竟然在飞机上看见了这丫头，要不是怕她摔着，真想立刻把她扔下去。
　　“姐姐，”明悦一脸谄媚地笑，要说明家，男孩多比女孩长得好，明镜明悦虽然有气质，却不像明楼随便一站在那，就让人为他的精致相貌喝彩。明悦也不是什么艳若桃花的样子，可这么一笑，却让人心软了。如果不是明镜太过于生气，恐怕此时已经忍不住轻轻捏捏她的脸，笑骂她一句，开始哄她了。明悦看着这招不管用，舔着脸拉住明镜的胳膊，“大哥和阿诚哥肯定也想我了，虽然您是我亲姐姐，但也不至于让他们有了姐姐就忘了妹妹不是？我要是不去，他们该多失望呀。”
　　‘你知不知道我是去干什么？汪曼春的事都吓死我了，你竟然还敢跟着我到上海。’明镜的手交叉在腿上，飞机上又不能说她骂她，只是在心里生气。
　　“姐呀，”明悦倚在明镜身上，“我结婚他们俩都没来，我怎么能不去看看他们。他们又不是没有我这个妹妹了，我还不能想他们吗？”明悦说到这是真的哭了，她转过头，朝着窗户，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他们是忙，怎么就没有你这个妹妹了。我回去说他们不就行了。”明镜虽然依旧不变姿势地坐着，言语却温和了不少。
　　“正是，你可要好好罚他们。”明悦回过头笑了，“这正是我们回去的原因呢！”姐啊，相比你因为什么明家的生意回去，这不是个更自然的借口？何况，阿力原本是顾绍霆的人呢。
　　“你啊。”明镜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个妹妹是傻还是太聪明了。

　　周扬琪敲过明悦的门，真的没有人。她明明知道自己哥哥不会骗自己，但还是没想到，明悦真的去上海了，瞒着所有的人。“她怎么会？我们怎么会都不知道？”周扬琪问周映川，“你应该拦着她呀。”周映川告诉她：明悦不是个孩子。周扬琪知道，她当然知道明悦不是个孩子，但是成年不等于她安全。她又有点讨厌自己哥哥了，在自己哥哥面前，自己的智商好像总是负数。他做什么事从来不和她解释，但她总是在后来承认自己哥哥是对的，每次听别人夸他的时候，自己还有点骄傲。她还是听了自己哥哥的劝，准备去给阿诚哥打个电话，她离开前，周映川留了一句，她不太听懂的话——你能做的，她也能做到。别忘了，我和她是同学。
　　顾绍霆一直认为上海的天气不是太好，尤其是梅雨季节时候。小时候每次看雨天，总觉得拘束了他，一个人无聊至极。而如自己祖父，一到阴天便是腿疼。他更喜欢晴空，蓝色的，上面也可以有白云的装饰。他喜欢和晴有关的这些字，如明。他曾经想，如果明悦化作一抹颜色，一定是一抹蓝色，像晴天的时候。他也觉得正站在他旁边的明诚名字也不错，虽说诚这个字并不是个不常用的，反而有些人大概会觉得明家人这么叫他显得和明楼明台有区别。顾绍霆却觉得这两个字搭配起来甚好。明，清楚光明，诚，信，真也。两个字无论是从外表还是内在，明诚都担得起。明悦以前极喜欢“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因为这句里涵盖了他们的名字，后来有明诚这个哥哥，这句就显得美中不足了。顾绍霆祖父经历世事多，总认为大难之后有后福。他心里还是盼望着自己不和明诚明台因为上海争斗撕破脸，希望他们能有后福的。
　　明悦看到顾绍霆也不妨在自己哥哥姐姐面前，上去挽上他，脸上的笑容都露了出来才觉不好意思，低下头，笑容却也没收住。
　　“你这孩子。”明悦想说她，但心里其实喜欢得紧，又有顾绍霆在，也住了口，“你大哥没来？”
　　“大哥最近忙。”当着背景画的明诚突然被问起，在意料之内的收到了大姐埋怨却溺爱的目光。
　　“我想你了。”明悦去拉明诚，“大哥今晚回来吗？我想他了。”明悦此时心里一酸，她一直未和大哥分开过，如此一去香港，她再回来却已成另一个人的身边人了。
　　“他敢不回来。”明镜嗔怪一句。
　　顾绍霆没有地方插话，携着明悦，两人单独一间卧室时才说起。“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吓了我一跳。”
　　“你才吓我一跳呢，”明悦玩着他胸前的领带，“和我在香港结婚就是为了把我扔在那？”
　　“我是想让你安安全全的。”顾绍霆把她拉进怀里，想到哪都带着她，然而，脑子是个好镇静剂，“怎么没告诉我，突然回来了。你知道上海最近多紧张？”
　　“我知道啦，所以才回来。”明悦想想又笑了，“难不成，你？在上海有别的人？”她颇带挑衅的目光，在顾绍霆眼里有一种调戏的意味。他的目光很快从手表上扫过，迅速地把它们解下，把她的嘴堵住，轻轻咬着她，从上到下，让明悦无法正常呼吸。顾绍霆终于从明悦身上离开，明悦抬眼看见他目光中的眼神，忽觉得有些没面子，从眼眉到鼻子都显示出生气的样子，斜睨着他。两人正对峙着，听到敲门声，知道必是明楼或明镜叫他们了。明悦瞪了他一眼，顾绍霆忍不住一笑，伸手想替她整理好头发，明悦推了几次，又笑又气地让他帮自己。
　　明悦一看到明楼，不再看顾绍霆一眼，跑过去，还想小时候一样吊在明楼身边。明楼拍拍她的头，本想携着她直接去吃饭，但看顾绍霆在一边特意腻味了一会，站在那把明悦从头问到脚。明镜催了催才开始吃饭。中午吃完顾绍霆准备带明悦离开的时候，却被明楼截了下来。“哎呀，我这小妹从小就在我身边，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像是十分感慨，拍了拍明悦的手。明悦如何不懂明楼的意思，笑自己哥哥这么吃醋，自己哥哥和丈夫这么争，自己还是有份得意之情在。果然，明楼道，“结果去了一趟香港就被人拐走了。我可要今天好好问问我妹妹。”
　　“哥。”明悦笑着一挑眉，大概能想象出顾绍霆的表情。
　　“大哥。”顾绍霆刚说话刘备明诚打断了。
　　“你就别说了，悦悦好不容易回家了，你先让她歇歇。”
　　顾绍霆目光一冷，他家才是明悦的家好不好！
　　明悦也不抑制自己的笑，走过去轻声说，“谁让你把我扔在香港的。你自己看着办。”明诚非常配合地迅速把他送了出去。明楼又支开明镜，把明悦拉进书房。
　　明悦看着明楼好好的，但依旧担心，“没出事吧？为什么一定不让我回来？”
　　“你还说呢！大姐回来不提前告诉我，自己也跟过来了。”明楼生怕她和大姐出一点事，千防万防，没有防住这两个人本身。梁仲春可不是因为汪曼春而死，是因为汪曼春留下来明台的录音。梁仲春顶替，只能遮挡一时，难道真能换来一世安全？开玩笑。
　　“你别跟我急。”明悦想了想，上海可能还出了别的事，只是大哥没告诉她，“你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
　　“我为什么要什么事都告诉你？”明楼一副大哥的样子。
　　“好好好，”明悦话一出口也觉得不合适，“那你知道大姐回来是为了物资运转吗？”
　　“你要是提前告诉我，我就想办法拦下她了。”
　　“可这件事不是很重要？”
　　“日本人都盯着呢，万一出了事，别说物资，你们怎么办？”
　　这话确实有道理，明悦没有真正参加过这些，并不知道问题该如何处理。她惭愧地叫了一声，十分主动地将自己所了解的都说了出来。
　　“你这么了解大姐和明台干了什么？”明楼不禁打量起明悦，这个妹妹是真长大了。
　　“我当然时刻关注着，也没怎么插手。”
　　“我说了多少次，你不要管。你在顾绍霆面前怎么办。”
　　“那我是中国人吧，我姓明吧。”
　　明楼面上不显露，心里却欣慰，他妹妹，自然姓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