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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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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家果然被怀疑,知道明镜要被藤田方正带去苏州,明家多是无奈也没有办法。明悦反而要和明镜一起去,说着带明台骨灰回去,怎么能少了她这个姐姐?
明楼和顾绍霆都说她胡闹,是不是送明台骨灰又怎么样?藤田方正的怀疑是必然的,即使明悦主动去也打消不了他的疑心。而明悦,把话说绝了,在藤田面前说要去。明悦,只不过不想让姐姐在一个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消失罢了。不好说她没脑子,只用感情,明楼顾绍霆只能自己部署,只求把她们救出来。
去苏州那天,藤田隐约知道明悦从香港回来住在明家而不是和顾绍霆一起。对于顾绍霆没来并不很惊讶。
明悦赖在明楼身边一会,看了看明楼的眼神,撒娇叫了一声哥,她很喜欢叫他,她现在明镜身边。所有人正要离开的时候,穿出了枪声。藤田方正的怀疑得到了证实,而这场变故确实始料未及。明悦遇到顾绍霆的眼睛,彼此一看便知到了彼此的心意。明楼明诚也有准备,明楼枪法极好,对于战斗也有经验,在场的每一个,撕下了伪装,手法都异常狠辣。一个露出真面孔的特工,面对的只有死亡,不是对方死,就是自己死。
藤田方正拿出枪,指向明楼,他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剧痛,他回头,明悦目光冰冷,正举着枪。
“快走。”顾绍霆喊道。
“你怎么办?”明镜问明楼。
“快点。”明楼上去打算把她抱上车,眼睛却是看着明悦。
“我们今天走不了。”顾绍霆很冷静,他把明悦推上火车,“等我。”他转手对明楼开了一枪,明诚烧起站台。明悦落下泪来,回头看着明镜的衣服也已湿了。
我后来看到当时报纸,说明楼所伤严重,明曼女士也承认当时情况紧急,不伤的重,没有人会相信。但明楼先生也因此退出了上海,我心想不知道是不是顾先生故意为之,但明曼女士同样说明诚先生留了下来,并安排好了人员。
我又问明诚先生后来的去路,明曼女士回答她的婶婶周扬琪来到了上海,二伯明诚和姑父顾绍霆的关系一直微妙,直到后来抗战胜利。
“您姑姑对于家中的这些事情有什么看法?”
“我姑姑对于到底属于哪一方并不执着,但心里有杆秤,哪些事不能做,哪些事应该做。”
“您能具体谈谈您姑父和伯父之间的关系吗?”
“惺惺相惜。”
记起史书言,魏晋之时,晋军杨祜吴军陆抗,带兵对峙多年,然彼此惺惺相惜,互相信任。
顾氏夫妻在婚后几年才有了第一个孩子,听明镜董事长说,他们的大儿子眼睛和鼻子长得像明楼先生,在长子出生五年后才有了次子,性格很像明悦小时候。明镜女士一是疼爱侄女外甥,二是认为自己弟弟妹妹小时候没了父母,经历风波,受了委屈,把这份心思全都用在了小一辈身上,颇是疼爱他们。大概其余明家人也如此想吧。从血缘上来说,明镜董事长只有一个亲侄子,比顾先生的长子还小些。但按明董事长所说,入了明家门,就是明家人了,不论如何,都是她的亲人。明家除了明悦明诚有两个孩子,其余皆是膝下子嗣凉薄。明台的夫人因为早年受伤,而未能有孩子,因战乱收养了明家远支的一个孤女。明董事长一生未嫁,她虽希望家中人皆是儿孙满堂,但并不认为这就是任务和最重要的事。只是希望他们未来能不孤独,因而,只要他们过得好,也就一切好了。
我最后一次见到明家人的时候是在国内,明悦女士,即顾夫人已亡。诸人均为想到受尽宠爱,被保护的最好的小妹妹竟然先他们而去。明曼女士说:“姑妈说过这一生都很圆满,没有什么不满足,只是舍不得家人。”然而顾先生却带着夫人的骨灰到了当年上海的明家,她,始终是不舍得这里的。折秦淮露柳,带明月,倚归船。是明悦曾经想经历的事情,但日子久了,就不得不提这词的后几句,“想故山,薇长已多年”。顾先生抱着他夫人的骨灰,虽是夫妻已多年,但感情不减。明家人更是多是感伤感慨。只是添了些新人,旧人已去了一个。明曼女士在众人之间吐出一句:“举头望明月。明月照万里,应送君归。”
后来许久,顾先生幼子写了一篇短文,纪念父母结婚四十周年。其文如下:
我母亲怀我之时三十有余,在很多人眼中也算的上高龄产妇。母亲常说我是家中意外之喜,对于我和兄长没有半句责骂,而父亲虽时而严格,但也未曾动过一次手。母亲和舅舅们关系密切,和大舅尤为好,因为自幼母亲长在大舅身边,颇得怜爱。即使父亲,也会因此而吃醋,却又不忍和母亲生气,因而父亲和舅舅们虽然熟悉且曾为彼此战友,但并不亲近。我幼时不懂事,曾问母亲,若是父亲和大舅掉入河里,她会救谁?母亲笑后严肃道她会离得远远的,赶快跑开,不让他们看见。后来我问母亲为什么,她便说大舅和父亲那么厉害,怎么还会被淹到?只怕他们和我一样,故意哄她,叫她为难的。我母亲即使上了年纪,也不似个老妇人缺乏生气,反而喜欢玩笑,任是谁都说不过她。这样的性子,与我父亲对母亲的爱并非毫无关系的。
母亲说父亲向大舅开过一枪,虽是为了让瞒过日本人,但她当时看到却是要急疯了,那时情况却不允许她做任何事,不然便也没有了那瞒天过海,现在的生活了。对于此事,她多年来也不敢再细想。她开玩笑说,父亲害她担忧,打伤她亲哥哥,要用对她一世的好来补偿。她又说父亲笑得时候很是好看,而我们兄弟却不没有那份神韵,因而父亲要多笑笑才让她高兴,这也算是一种补偿。
我后来知晓,父亲曾吃过无名的醋。二婶的兄长与母亲曾是同学,名字很般配,有月映万川的意思。然而母亲却说这份缘分是朋友之间的缘分。而父亲和母亲不同,他们彼此便是彼此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