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余野

12、第 12 章

　　月假，蓝二星期五晚上回家，王一是高中部的，学校为了放学路口的安全，高中部放学比初中部早一个小时。
　　王家三口去隔壁市，王一坐在教室里等蓝二放学来找他。
　　叶初阳一下课就去找甘宿雨，王一原想跟着去，但想着他跟那个人又不熟，还是留在教室里戴着耳机抄作业。
　　真的是抄作业，语文老师每周都布置的抄写作业，把高一时候写的练习册抄一遍，一周抄几课，王一这周都把笔芯抄完了，现在手里的还是软磨硬泡从叶初阳那里抠来的笔芯。
　　到五点钟十分，蓝二还没联系他，蓝爸爸倒是给王一打了电话。
　　“子平，小意今天得多上一节课，我们先去吃饭。”蓝父自小看不惯蓝妈妈和王妈妈去登记在户口本上的名字，蓝妈妈拿着户口本回来，当晚，蓝父就给儿子重新起名，蓝意。
　　王家两夫妇一个样，王父说重新给王一起名叫王大利。
　　最后王爷爷一脸无奈的出来，起名王子平。
　　“吃完再给十六打包吗？”王一迅速收拾东西，一边出教室还不忘关灯关风扇。
　　“嗯。”
　　“那去商贸街那边吃煲仔饭吧。”王一道。
　　蓝父疑惑道：“小意也说要吃那边的煲仔饭，我先前还以为你要去吃肯德基。”
　　王一上高中以来，就甚少去肯德基，一是多数都是和叶初阳蓝二出去，叶初阳喜欢大北街的串串粉，蓝二喜欢商贸街的煲仔饭。
　　蓝二经常请他们吃饭，所以他俩也就不怎么挑地点。
　　“煲仔饭挺好吃的。”王一笑道。

　　叶初阳把月考成绩拿给甘宿雨看，甘宿雨没说什么，脸上倒是有些喜悦之情。
　　“单词背了吧？”
　　“背了！你写的那些句子也背了，这次月考后面作文还写了最后那句‘期待你的回信’得了两分。”叶初阳乖乖的坐在甘宿雨书桌边上，眼睛把桌上的东西扫一遍，理所当然的去看甘宿雨的脸。
　　甘宿雨看着他得意的脸，还是松口夸了他几句。
　　“英语靠积累，你照着这个进度，期末也能上五十了。其他理科的话，生物化学不懂的就问老师，物理多写题。”
　　“问宿雨老师可以吗？”
　　“宿雨老师忙着求学，平时初阳同学可能联系不上了。”甘宿雨月考成绩也不错，保持的挺好，有心情跟叶初阳玩。
　　叶初阳嘴角上扬，语气愉快，“那初阳同学期中考进班级前二十的话，宿雨老师会有奖励吗？”
　　甘宿雨也学着他的笑容，“你要什么奖励？”
　　叶初阳得意的就差叉腰了，“你请我吃串串粉！”
　　“德性！串串粉你能吃几块钱？”
　　“要是你请我吃十三块都没问题！”
　　“那老板得给你办张会员卡了。”

　　那边王一和蓝安相顾无言的吃完饭，又在店里坐了一会才回普中接蓝二。
　　蓝安是不苟言笑的，王一打小就不敢在他面前造次，连吃饭都不敢拿出口袋里震动个不停的手机。
　　王一坐在车里等蓝二，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了。
　　蓝安在前面给客户打电话，没注意校门口又出来了一批人。
　　蓝二一出校门就看到自家车，他走过去敲敲窗，退后一些，王一从里面打开门，拎着打包的饭给他。
　　王一看见蓝二眉间的疲惫，语气比平时温和了点，“伯父还在打电话，一时半会也讲不完，你吃饭，我给你端着汤。”
　　蓝二把包放进车里，和王一绕到车的另一边，站着打开用锡箔碗装的饭。
　　盖着一打开，肉的香味飘出来，蓝二立即就饿了。
　　王一把汤倒在一个小碗里，一只手端着，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给别人回复信息。
　　他好像总是有回不完的信息，蓝二每次和他在一起他都是手机不离手。
　　蓝二安静的吃一口饭，又吃一口菜，觉得渴了想喝口汤，看了眼时不时把手机举起来发语音的王一，又移开视线继续吃饭。
　　王一就没有给他发过语音。
　　准确的说，他基本没在网上找过王一聊天。
　　学业重，每周回家一天或半天，王一有事会直接来他家找他，或者王一经常住在他家。
　　王一所有联系方式他都有，甚至连王一的微博他都关注了，可翻翻从未删除的聊天记录，也不过几十页。
　　「放学我在教室等你。」
　　「这周不回家了。」
　　「新节快乐，祝亲朋好友们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王一每逢节日都会给他发群发祝福，新年祝福每年都一样，到今年，已经收到八条。
　　蓝二吃完饭不久，蓝安终于结束了通话，叫两个人上车回家。
　　回到蓝家才发现蓝妈妈沈涵和姐妹去聚会了，家里没人做饭，怪不得要在外面吃饭。
　　王一回到家手机才消停下来，蓝二跟他回房间，就看见王一从包里拿出数据线，心下了然，原来是没电关机了。
　　王一边插上数据线边嘟嚷：“这破手机，耗电越来越快了，等明年毕业了我就换了它！”
　　蓝二打开衣柜拿衣服要去洗澡，闻言道：“手机是因为你总是一边充电一边玩才容易坏的。”
　　王一试着开机，奈何电量太少要充一会才能开机，他就把主意打到蓝二身上，“你那手机初一买的吧，我上次看还跟新的一样，手机壳也不用。你手机还有电吗？给我上个Q呗。”
　　蓝二手机在书包里，满电。
　　“没电了，没带充电宝。”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王一放弃了打他手机的主意，“怪不得没见你玩。”
　　蓝二跟人待在一块就不会看手机，只是王一只顾着看手机一直以来都没发现。
　　王一又提出要看看他书桌上的书，蓝二拿着衣服去一楼洗澡，随便他。
　　王一坐到他桌子前，把桌面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东西收拾的很整齐，王一没忍心破坏这桌面，又试着打开书桌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也没什么东西，除了几本杂书就是耳机之类的杂物。
　　最下面的抽屉王一没打开，原因无他，上锁了。
　　王一知道蓝二的钥匙放在哪里，那个人各种东西都规定放一个地方，分门别类的很清楚，连王一都记得他什么东西在哪里能找到。
　　王一盯着那个带锁的抽屉看了一会，起身去看别的地方了。
　　隐私什么的，还是别去深究了。
　　王一的目的是想看看蓝二房间里有没有什么缺的，扫了一圈，还真是什么都不缺，都是蓝二喜欢的东西。
　　书桌上摆着的皮卡丘笔筒，衣柜两侧挂着的两把仿真剑，床上的多啦A梦四件套，除去王一的黄色小鸡枕头，其实蓝二还是挺远童心的。
　　尽管王一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很久以前的了。
　　他根本不知道蓝二到底喜不喜欢皮卡丘和哆啦A梦。
　　蓝二洗澡回来了，头发湿漉漉的，脚上的拖鞋水渍也没干，蓝二进房间里的卫生间拿吹风机吹头发。
　　王一一直奇怪，为什么蓝二不在房间里洗非要跑到一楼洗。
　　等人出来后，王一心里盘算着套套他的话，已然把可以开机的手机忘到九霄云外。
　　“你今晚要干什么？看动漫吗？”王一问。
　　“复习。”蓝二看过来，“你要看什么动漫？”
　　“神奇宝贝啊之类的，好久没看了找一下童年回忆。你还记得我们小学下午去学校之前在我家看那个米奇吗？”王一带动他的兴致。
　　蓝二沉默的回忆了一下，道：“没印象。”
　　“也是，那个动画片那么无聊，那你平时看什么电视，我跟你一起看。”王一说着就打开了蓝二房间里的电视。
　　这电视是联网的那种，想看什么搜索出来就能看。
　　蓝二本不想辜负王一突来的好意，他想了想，发觉自己已经一年多没看过电视节目了。
　　“你看吧，我看书。”

　　叶初阳跟同学出去玩，十一点还没回来，甘宿雨拿着甘妈妈的手机给他打电话。
　　“喂？”
　　“你什么时候回来？过十一点了。”甘宿雨道，叶初阳不在十二点前睡的话，一整夜都睡不好。
　　叶初阳那边吵的很，他贴着手机跟甘宿雨道，“现在回，你来接我。”
　　“在哪里？”
　　“豪门。”
　　“好，你等我十分钟。”甘宿雨跟他商量好之后就挂了电话，拿着车钥匙出门。
　　甘妈妈看到，道：“这么晚了还出去？”
　　“我去接一下初阳。”
　　“那注意安全。”
　　豪门在广场那边，甘宿雨过了三个红绿灯才远远看见路口的招牌，他把车停在路边，给叶初阳打电话。
　　“怎么了？”叶初阳转眼就忘了有人要来接他这事，还在点唱机面前点歌。
　　甘宿雨道:“我在门口了，你下来还是我上去找你？”
　　闻言，叶初阳手指停顿在空中，歌曲已经搜索出来，还没来得及点。
　　“你等我两分钟，我这就下去。”叶初阳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伸手帮他点，点完之后就看见叶初阳转身拿东西就走人。
　　“哎！叶子，你这还没唱呢！”
　　叶初阳头也不回，“你唱吧。”
　　“我不会唱啊！”
　　叶初阳已经关上门，一路哼着那首歌下楼。
　　“在你眼中我是谁，你想我代替谁……呃，代替谁？”
　　叶初阳今晚运气差，玩什么游戏都输，几乎每个人都灌了他一杯，这会下楼有点不稳，但他注意力都在歌词上，也没觉得天旋地转。
　　甘宿雨看见出来个高高的男生，等他又走了两步，确定那人是叶初阳之后，走过去扶着他。
　　叶初阳被扶住时，停下叨叨唱着的反复几句歌词，眯着眼睛看了甘宿雨好几秒，点点头，跟甘宿雨走了。
　　“怎么喝这么多啊？还好明天不用上课，不然你怎么起得来。”甘宿雨扶着他，没花多少力气，叶初阳自己还勉强站的稳。
　　“我跟你说，今天早上我眼皮跳，就知道今天不吉利，然后今晚上玩游戏一直输，那些人又是灌酒又是套话的，一个个精似的。”叶初阳见着亲人，一个劲倒苦水。
　　“光是真心话大冒险我就着了好几轮，都说不要问感情问题了，还有人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那你怎么回答？”甘宿雨问。
　　叶初阳想起来就觉得好笑，他露出八颗牙齿笑道，“我跟他们撒谎了。”
　　甘宿雨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快了一下。
　　“我说没有。”
　　“真心话不能乱说的吧？会不会遭报应什么的啊，我现在跟你说了真话是不是可以抵消了？”叶初阳自娱自乐完之后又开始迷信。
　　甘宿雨撑着他，说没有，那反过来就是有。
　　他有喜欢的人了。
　　“那他们还问什么？”
　　“问可多了，比如我今天穿什么色的底裤，这个我没撒谎，红色的！”叶初阳突然来了股得意劲，一只手还牵住甘宿雨的扶着他手臂的手。
　　甘宿雨静默的听着，看来那些人问不出来叶初阳的感情方面的事就放弃问一些不着调的事了。
　　“对了！还有一个大冒险我没完成，被罚了九杯！呃……非得逼我当着他们的面喝完。”叶初阳见他有些兴致缺缺，又想了个有趣的事要吸引他的注意力。
　　甘宿雨已经扶他到路边，他坐上小电驴，让叶初阳先上车，再说话。
　　叶初阳要等甘宿雨问他，再说下去，乖乖的上车。
　　甘宿雨也有点好奇，什么大冒险这么严重，一次性要喝九杯。
　　“要玩什么啊？”
　　“对歌词，我随便唱一句，在场的人随便谁唱出下一句我就……亲他。”
　　亲他？！
　　小电驴车头晃了晃
　　“你们里面都是男生么？”甘宿雨把控好方向，颇为冷静的问。
　　叶初阳一条手臂搭上甘宿雨的肩膀，似乎是不太理解甘宿雨说的话，过了好一会才回答。
　　“有几个女生啊，本地的。”
　　“哦。”甘宿雨止住脑袋里的乱七八糟，想专心开车。
　　叶初阳听出了这个“哦”背后的含义，突然道:“就算是女生我也不能亲啊，怎么能随随便便让别人占我便宜！”
　　“哦。”这次是没什么含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