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余野

11、第 11 章

　　那边的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后，石桌边的两个人跟石化了一样，一个看着不远处的空地，一个偷偷掀起眼皮去看对面人的表情。
　　“刚刚好像是你同学的声音吧？”甘宿雨仔细看了看叶初阳的表情，越发确定了刚刚的人他认识。
　　“嗯，老王和我弟。”叶初阳应道，慢慢缓过神来。
　　“这消息真是，估计老王现在也是吓了个半死。”叶初阳刚刚听的愣了，没想着过去参与一下。
　　甘宿雨倒没什么看法，“你们玩的这么好，都没意识到吗？”
　　“我弟从小是个安静的，不跟我们一起闹腾，又和老王家住的近，有些事也不会跟我说，老王那个死脑筋，估计跟他说了也没听的出来。”叶初阳一时间有些感慨，蓝二是跟王一要好一点的，毕竟两家关系也挺好。
　　甘宿雨默默记下，“你怎么看，刚刚那事？”
　　“能怎么看，还去硬生生给他掰回来不成，像老王说的那样，日后他要跟他爸妈摊牌我估计还要去转移火力，我弟可不像我们，经不起折腾的。”叶初阳难得的和王一想法一致。
　　甘宿雨忍不住笑了，知道叶初阳不排斥这样的事之后竟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那你知道他喜欢的是谁吗？”
　　叶初阳这下智商就跟王一是一个水平的了，他咂咂舌，“总不能是我吧？”
　　甘宿雨失笑的拍了两下他的手臂，“那倒不是，不过那人你应该也认识。”
　　“你知道他喜欢谁？是谁啊？”叶初阳一点没感觉到疼，来了兴致，撑着桌子往前靠。
　　甘宿雨笑了笑，吊胃口道，“我说出来就不好了，万一是我猜错就不好了，你跟他也算熟，那个老王看不出来，我觉得你还是看的出来的。”
　　“你觉得我能看出来？真抬举我。就冲着你这句话，我天天跟着他也要找出来那个勾走我弟心思的……人。”叶初阳也不恼，甘宿雨不说，他就自己去找。
　　“你别吓着你弟，他现在也挺不容易的。”甘宿雨一副明眼人的样子，仿佛什么都看明白了。
　　“我也就说说，他过两个月中考呢，我哪敢去烦他。说起来，你是要考哪里？”
　　甘宿雨沉思了一会，道：“西大吧。”
　　“要考出去啊？”叶初阳不算太意外，但话还是脱口而出。
　　“也不是很远。”甘宿雨说道。
　　叶初阳暗自思量，西体的话，他能考上吗？
　　甘宿雨见他不说话，知道他是在想事了，把视线放到远处，时不时撇一眼这人，忽的有种岁月静好的感慨。
　　这不是叶初阳第一次来他学校，却是第一次，两个人一起坐在这校园里好好说说话，虽然聊的不是什么大事，但这般闲聊到也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估计，是因为眼前人是心上人吧。

　　回去的路上，王一还是走在最外边，他憋了一路，快到校门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小声对叶初阳道，“我今天得知了一个天大的消息，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叶初阳偏头看了眼蓝二，见他没在注意这边，才故作高深的跟王一道，“我都知道了。”
　　王一迟疑的看了他一眼，“不你不知道，这件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诶。”
　　“我弟喜欢……”
　　“！”王一不等他说完赶紧把刚插管的奶茶往他嘴里一塞，“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久前。”叶初阳“咕噜咕噜”吸了几口，“这是什么味的？挺好喝。”
　　王一堵完口就把奶茶移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了另一根吸管出来，换了叶初阳吸过的那根，“拿着，一会找地方扔了。”
　　“你哪来的这么多吸管？”
　　王一咂咂舌，没尝出来是什么味，右手提起袋子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买的芒果奶茶还在袋子里！
　　王一一脸惊悚，“卧槽，我喝错了，这是十六的。”
　　叶初阳也顺着他的目光看那塑料袋，凉凉的说道，“你还把他吸管也用了。”
　　蓝二听到旁边的人窃窃私语，扭头看过来，“……”
　　叶初阳和王一都没看到他，王一拼命把奶茶喝掉一半，“要不，我给我的他吧。”
　　叶初阳雪上加霜，“我弟好像不喜欢芒果味的东西。”
　　说话间队伍已经进了校园，已经是放学时间，进校之后就地解散。
　　蓝二走过来，王一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蓝二看了眼，没接。
　　王一把奶茶拿在手上，正想说话，蓝二就顺手拿走了他手上的奶茶，“我先回宿舍了。”
　　说完边喝边走了。
　　王一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没有吸管的奶茶，叶初阳拿着吸管的手伸到他面前，“给你？”
　　“不要！”
　　叶初阳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我弟都没嫌弃你。”

　　高二下学期，叶初阳比起前几年更用心学习，每天训练完上教室就写两道数学题醒醒神。
　　王一在他的影响下也开始重拾课本，两个连公式都没看过的学渣翻着甘宿雨总结的公式，时不时探讨几句。
　　“等差数列的通项公式在哪里？”
　　王一给他翻了一页，指了一处道：“这条？”
　　叶初阳看过去，“这是等比的，这个气球是公比的意思。”
　　王一道，“这读‘q’吧，你不老念那个‘□□’吗？”
　　“这两个长的不一样啊。”
　　“叶子……这是大小写。”王一面上无奈，心里竟然有些小得意，他比叶子还好一点，嘿嘿。
　　叶初阳受教的点点头，“下课你请客。”
　　“嗯？为什么？？”王一吓得一捂口袋。
　　叶初阳笑道，“因为你聪明啊。”
　　“谁说聪明的就要请客的？你明明就比我有钱！我零花钱被我妈一减再减，每周都只有两位数了！”王一顾及班主任在上面的讲课热情，把头缩到书后面说话。
　　“九十九也是两位数。”叶初阳毫不留情的拆穿他，“你看咱们每次出去不都是我弟请客，尤其是你，就没掏过一次钱！我弟成绩算好了吧，回回都请客，多大气！”
　　王一小声辩解：“他钱都不花，而且每次我都没吃完他就给钱了。”
　　“所以你看，去小卖部几块钱算什么对吧？”
　　王一：“……”
　　叶初阳说的几块钱是九块，好不容易让王一请客，叶初阳把接下来几天的零食都买了，最后还想再拿个五毛钱的小饼干，都走到柜台了被王一挑出来扔回去。
　　叶初阳一边拿东西一边道，“你扔错箱子了，应该扔右边那个箱子的。”
　　“我决定四十分钟不跟你讲话。”
　　“好吧，我们打个商量，现在先不实行，今晚十二点开始你再计时。”
　　“中午我跟十六去吃饭，你自个吃吧。”
　　“我弟不会扔下我的。”
　　“……”

　　经过上个学期后半个学期的努力和这个学期的刻苦，叶初阳的月考成绩提高到三百二十多分。
　　物理和数学堪堪及格，和王一成为班上为数不多的及格者。
　　班主任看到了这两个同学的努力，换位置之前特意找了叶初阳和王一问要不要换到前面去坐。
　　叶初阳以人太高坐前面会挡到后面同学的理由婉拒班主任。
　　于是班主任把两个人从最后一排的角落换到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
　　每天下课后几排的人从后边出去，叶初阳刚画了一个直角坐标系，连X轴和Y轴都没标上，又要人过来让他往前移一移椅子。
　　叶初阳把笔“啪”的放在桌子上，抬起头对那个同学说，“您这么瘦侧个身不就能过去了吗？”
　　“就让一下位置发什么火？”同学刚睡醒，想出走廊吹一下风清醒清醒，听他语气不好，一下子就要吵起来。
　　王一正埋头背音标，抬头一看，赶紧拍拍叶初阳的肩膀让他别冲动。
　　叶初阳转过头示意他没事，又转回去把语气收了收，“没发火，麻烦你下回走前门号吗？也不差这几步路吧？”
　　同学也缓和了语气，道：“后门能走为什么我要走前门？”
　　叶初阳心道：早知道坐中间这么麻烦，每天让来让去的，还不如一直坐在角落里面好。
　　“老王请你喝阿萨姆，这周别走后门了行吗？”叶初阳大声说道。
　　那同学一想，反正也星期四了，就委屈两天不碍事，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叶初阳还是让了他，同学经过王一时，停下问道，“你啥时候给我买阿萨姆？”
　　王一潜心背音标没注意他们，“阿萨姆？我自己都喝不起呢，为什么给你买？”
　　王一一脸疑惑的回头看叶初阳，叶初阳正经的拿着尺子画图，嘴角强忍着笑。
　　王一友好的对同学说：“阿萨姆是吧？等着，下午体育课就带你去看看。”
　　同学睡的脑子不大清醒，听到王一说下午，点头就出去吹春风了。

　　又一次考试，叶初阳和王一的刻苦有了进步，在每天往办公室跑的第一次大型考试中，成功挤进班级前三十名。
　　“你们看看坐在角落的那两个同学，上个学期还是倒数，现在人家都向二本线冲了！而且叶初阳和王一还是学体育的，明天起的比你们早，下午还少了几节自习。以人家现在的文化分，加上体育的分数，再努力些上A市的体大都没问题！”班主任在月考总结会时，把叶初阳和王一的去年成绩和这次月考成绩做成ppt对比，以此激励班上的混日子份子。
　　叶初阳趁着月考搬空教室的机会，找班主任把位置换了回去。
　　班主任在上面拿他们的进步激励人心半节课，叶初阳在下面抄初中的单词，一边抄一边念，念的很小声，王一得伸长耳朵才能听到。
　　“爱……爱……爱……”
　　王一拿笔盖戳戳他，“叶子，你这是看上哪班的妹子了？”
　　叶初阳把本子立起来点给他看，“I，我。”
　　“你不是上个学期跟甘宿雨学过初中的了吗？”
　　“只会读不会写，宿雨让我每天背一个单元。”
　　“其实我觉得英语这个东西吧，首先的看得懂意思，不然记再多语法也不会用，你这个基础，确实是背单词比较好。”王一道。
　　叶初阳伸手不耐烦的推了他一把，“论英语都是半斤八两，别在这装学霸，宿雨说的，能没有道理吗？”
　　“你的重点是后一句吧！”王一嘟嚷着他的发小心中的天平已经一味的偏向那个刚认识半年的人了。
　　“对了，叶子。”
　　叶初阳：“又怎么了？”
　　“那啥，十六生日快到了，我不知道要送他点什么，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我只知道他不喜欢吃洋葱。”王一之前在草稿本上写了这个月的日历，意外的发现蓝二生日要到了。
　　“我也只知道他不喜欢芒果和芒果味的东西”叶初阳有了兴趣，“他生日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前几年都是到了蓝二生日那天，叶初阳发消息给王一让他去吃蛋糕，或者蓝二带来学校给叶初阳，两个人的份。
　　王一回忆着道：“前几天无意间看了他的个人资料，然后记得去年好像也是这个时候你给我带他的蛋糕。”
　　叶初阳笑笑，“还纠结什么，反正你以前也没给他送过什么礼物，你看他缺什么就送什么呗。”
　　“谁说我之前没给他送过东西的！我……我记得哪一年我送了他……”送了什么来着？王一记忆的当中，没有那些对他来说不重要的事。
　　记忆有个回收站，隔一段时间就把没意义的自动收进去，王一没刻意去想的，就不断累积，那些成年累月的，早就被埋在最深处成为无人问津的往事。
　　叶初阳默然，估计这事问蓝二可能还记得。
　　蓝二记忆力好，小学那会的很多事都记得，连是哪天第一次见叶初阳，哪天开始喊叶初阳“哥”都记得。
　　蓝二对身边的人很要好，王一的过去，问他比问王一还靠谱。
　　王一挣扎了半分钟，“我好像真没送过他什么正经礼物……”
　　“那就更得送了啊！今年他可就要中考了，要不我送见红衣服给他，让他考试那两天穿？”
　　叶初阳道：“你不如送条红裤衩，更吉利。”
　　“万一十六不穿红裤衩呢？”
　　“我觉得你可以去看看。”
　　“有道理。”王一正准备把这件事记到备忘录里去，打了一个字忽觉不对劲，“你要我去偷看小朋友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