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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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月很意外，一时哑口，半晌才道，“罗姨……您已经知道了……”
“呵，虽然我们找来的大夫也非凡人，却不足以解掉月华宫的奇毒，能解此毒的人，应该只有康然那孩子吧。我记得康然自小就跟锦儿好，虽然我们早于他们离开月华宫，但料想我们离开后，锦儿离去，康然应该会追随吧。”罗菁轻描淡写地道出这一切，让樊月也不好再装傻，反正赵锦之的任务是让她借到剑谱，他自己既然在那个时候出现为自己解毒，就应该料到罗菁会知晓吧。
“他……应该好吧……我也不知道……我失忆以来，对很多事都不太了解。”
“那么你们此次前来，是想拿回《邬氏剑谱》么？”罗菁口吻依然温柔，好像一点不意外。
“罗姨……您……”
“无妨。这东西，本就该属于锦儿。只是，罗姨很遗憾，没能见上他一面。不过啊，他能将你送来，罗姨已经很高兴了。我与你炎叔在离宫前都没有孩子，你就像我的第一个孩子。后来迫于形势，我们疏远了，但愿月儿没有怪我们才好。”罗菁兀自说着，抬头望向窗外的槐树，眼神安然无比。
“罗姨……虽然……我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但我总觉得，与您分外亲近……”樊月担心罗菁误会自己是为了得到剑谱故意这么说，紧急继续说道，“我……绝对不是为了讨要剑谱才这么说的……而且，此次我们只是想借剑谱一用，而并非夺走……所以，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无父无母……您刚才喂我汤药时……我感觉……若我有母亲……大概就是如此吧……”
罗菁听后，眼眶不觉湿润，抚着樊月的额角，轻声说，“月儿真乖……”
吃了赵锦之送来的解药，加上罗菁炎如远夫妇二人悉心照料，樊月在此修养了数日，伤便好了大半。樊月算了算日子，再不赶去闲云谷就快赶不上群英大会了，便向夫妇二人告辞，赶紧离去了。
从桃李村出来不久，樊月催马快行，正思索着赵锦之那个冰块脸去哪儿了，忽然从树林上飞下一袭白衣，直直地落在了樊月的马背上，樊月下意识反手就是一掌，身后之人却伸手一推，便轻松化解。樊月这才转过头一看，竟然是程洛！
“月儿，别动，我只是想与你谈谈。不会伤害你。”程洛双手环于樊月腰间，毫不费力地夺去樊月手中的缰绳，便控制了马的行程。
这场景实在在樊月意料之外，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且以自己今时今日的状态，怕也敌他不过，只能随他。不一会儿，他们便在一间茅屋前停下了。
“委屈月儿跟我来一趟。眼下情况非常，你我多年未见，却没有好地方招待月儿，我这当师兄的，的确也很惭愧。希望月儿不要介意才是。”程洛温柔一笑，还是这样温文尔雅，让人无法拒绝。再说，她心里也的确太多疑问，那赵锦之什么都不说，即便有朝一日想通了告诉她，也只是一面之词，不妨也听听程洛的话，两方权衡，真相自在其中。
樊月心想着，点了点头，便跟程洛进了茅屋。
茅屋内虽然朴素，却见竹席上摆好茶具，铺好蒲团，也算干净整洁。于是径直走到蒲团上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水。
“说吧，你这么费心费力地把我拐到这里，是何居心？”
程洛闻言一笑，“呵，在月儿心里，我是这样不堪吗？”
樊月觉察到自己言语中确有不妥，撇了撇嘴道，“那倒也不是，只是我这一身的伤，都是拜你所赐吧？”
“原来月儿是在恼这个。那你可就冤枉我了。那日是你闯入我月华宫，王翦不过是御敌，而前日，我们要拿的不过是阎罗二侠手中的《邬氏剑谱》，是你忽然介入，我的手下并不认得，便误伤了你。可你不也杀了他么？这么看来，怎么算是拜我所赐呢？”程洛一脸笑意，说得异常轻松，好像这一切真的与他无关一样。
“你……你这是诡辩！我才不会上你的当。”樊月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把我拦到此处，还是想要剑谱吧？怎么？打算顺便在这把我灭口了？”
程洛摇摇头，“月儿，我已经说过，不会伤你分毫，你为何总是不信？同样是师兄，你却总是信任赵锦之而不信我，儿时也是如此。我知道那年月华宫大变，也是整个武林的浩荡，你被迫与赵锦之康然一行离开，我没能挽留住你，让你受了苦，你恨我，也是应当的。”
什么当年还有这么一出事？可惜自己不是真的樊月，什么也不知道。看来当年真是出了大事，说不定跟自己的遭遇也有关联。
“抱歉，我什么也记不得了，并不知道你说的月华宫大变是什么。甚至不知道，你口中说的师兄，是怎么一回事。”不管，先试探试探再说，回去得空再问问那赵锦之，看有没有对的上话，说不定就是真相了。
“月儿不记得了？赵锦之也没有告诉过你吗？”
“他从来不愿提起你。”
“呵，兄长真是，一如既往的狠心啊！”程洛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当年我们三人在神海帮帮主武深海座下习武，想来也有十年之久了。说起来，月儿现在的脾性跟儿时相比，倒是变了不少。”
樊月心下一惊，都说她变了，真的这么明显吗？看来之前的樊月，还真是很冷漠的人吧。
“我……我经历了些东西，人家说女大十八变，变了也很正常嘛。”
程洛提唇一笑，上下打量道，“的确女大十八变，月儿现下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个大姑娘了。”
樊月被这么一看，忽然羞红了脸。
“月儿这是，害羞了吗？”程洛微微倾身问道。
“我……我才没有!”
“好好好，月儿没有，是我唐突了。那么我想问月儿的是，月儿可愿，同我一起回月华宫？让师兄与有机会好好补偿这多年疏远的愧疚？”
什么？怎么一来就让她背叛赵锦之？这……也太突然了吧！
“她不会跟你走，死了你这条心吧！”只听屋顶一声巨响，屋顶就被破了一个洞，赵锦之从天而降，飞快落在樊月前面，长剑一横，便搭在了程洛肩上。
卧槽赵锦之这人有病吧！敢情是在屋顶蹲了很久了，现在想起了就冲下来要人了是吧！幸好刚刚自己没脑子一热答应程洛，不然说不准什么下场。毕竟看起来，好像还是赵锦之比较凶一点。凶一点的人，就很可能更厉害一点，樊月反正是这么想的。这条小命在这个世界，随时都可能没了，一定要站好队！嗯！战队很重要！去他*妈的男神，小命更重要！
“兄长终于肯现身了。你我兄弟二人，也是多年未见了，何苦一见面就刀剑相向呢？”“少跟我来这一套。你这样的招数对付对付秦柔还有效，对我可没什么作用。”赵锦之冷冷道。
“什么招数不招数的，这是做弟弟的真心话。况且，月儿她……”
“闭嘴！月儿是你叫的吗？”赵锦之将长剑又贴近程洛的脖子几分，再这样下去，怕真的要一剑解决了他。
“喂喂喂，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我什么都没说呢喂！”樊月忍不住喊出了声，想制止这场血战。
“怎么，你跟他还有话说？”赵锦之黑着脸，转过头看向她，眼神简直锋利得要杀死她，“回去再收拾你。”说完，赵锦之一手揽住樊月的腰，便将她带离了屋。也没再跟程洛多费口舌。
程洛只是笑笑，却也未曾出手阻拦，像是在思量什么似的，兀自端起一盏茶，轻轻小嘬了一口。
不像之前分开骑两匹马了，这次赵锦之二话没说就把樊月掳上了自己的马，接着一路狂奔，直到赶到闲云谷附近。期间樊月几次尝试交谈，都被赵锦之呛了回去。要么直接让她“闭嘴”，要么更狠，直接上来一句就是“再说话把你毒哑”。而且赵锦之的脸色已经烂得不能再烂了，就好像放了一个夏天的柴火，一点就燃。樊月实在不敢再问下去，只好保持沉默。心想等跟大家回合了，康先生已经有法子治他吧？
终于到了闲云谷，冯樾康然一行人已在附近待命。小芸立刻迎上来，准备替樊月更衣换妆。看到小芸，樊月紧张了几日的心，忽然放松了不少，像见到了亲人般，立刻扑上去将小芸抱住。“小芸，我真是想死你了！”
“小芸也想姑娘。听说姑娘又受了伤，中了毒，让小芸好担心。现在没事了吗？”说着，苏小芸放开樊月，上下打量起来，确保她真的没事了。
“我还好啦！遇到了点意外，但已经没事了！”樊月笑嘻嘻地答道。
“没事就好！嘻嘻。那姑娘快随我来，这次群英大会很是重要，必须得好好装扮一番。”小芸笑眯眯地说着，拉起樊月便进了里屋。
一番沐浴更衣梳妆打扮下来，已过去一两个时辰，等樊月再出来的时候，看到屋外已站了一袭青衫。樊月还在思考这是谁时，忽然听到那人开口，厉声道，“明知事情重要，怎得还耽搁了这么久？”说着，便转过头来，樊月这才意识到，哎呀呀，这不就是赵锦之嘛！
这还是她第一回见赵锦之穿玄色以外的衣裳，而且还是这样浅色的衣裳。不得不说，没了玄色包裹，赵锦之仿佛抹去了锋利，变得柔和温润起来，要不是嘴还这么毒，她真的要不认不出他来了！黑龙金冠换成了白玉青龙冠，鬓发飘然若云。想来赵锦之年纪也不大，老穿玄色衣裳，显得又冷又老陈，这样看来，樊月忽然才意识到，赵锦之还是一位陌上无双的公子模样。
而这厢，赵锦之也被眼前之人惊住了。这……还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冷若冰霜的樊月吗？
原来，樊月跟小芸说自己根本不喜欢此前那些深色的衣服，自己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干嘛老跟着赵锦之穿那么老气，这样下去岂不是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便叫小芸准备了些灵动活泼的衣物——里面穿一件藕粉色印了细小梅花瓣的绸子，外搭一层月牙白的轻纱，长发半披腰间，头上再梳上一个好看的云髻，最后插上一支灵动的蝴蝶翠玉簪，在阳光下，那蝴蝶翩然若飞。在一身浅色衣裳的衬映下，赵锦之才发现。原来，樊月还是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啊！
片刻后，赵锦之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握拳于唇前，咳嗽了两声。正了正身，道，“既然准备好了，就进谷吧。”
“爷不戴上面具吗？”小芸试探地问道。想来此前大多江湖之人都不知道赵锦之的真实面目，应该是他在外出现时，都戴了面具吧。
“不必了。蛰伏多年，也是时候以真面目示人了。”赵锦之抬头，望向远方。樊月忽然觉得，他眸子里倒影着远处的山，天上的云，是那样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