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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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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樊月整整三日都与赵锦之在后山练功。冯樾和康先生偶尔会上来汇报下可疑之人的踪迹。但总归没有打探到很实在的东西。只知道在武会上恐生变故。
“冯樾打探到谷中有可疑之人的事,可有告诉谷主?”最后一日练完功,赵锦之准备下山时,樊月终于忍不住问道。
“没有。”
“为何不告知谷主,到时候也好有所防范啊。”
“不告诉自然有不告诉的道理。凡事不能冲动行事,说不定会弄巧成拙。”赵锦之冷静地答道。
“……”樊月挠挠头,盯着赵锦之的眼睛,嘻嘻一笑,又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懂。
赵锦之叹了口气,这才继续说道,“一则,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我们不过是宾客,不便过问太多;二则,我们也并没有确切的线索,现在冯樾他们察觉到的不过是一些捕风捉影的细节,也不便去说。”
“那不是等着武会的时候出事而置之不理了?”
“你太小看谷主了。毕竟云老前辈非等闲之辈,我们都能洞察到的事,他必定早已心中有数。对于杳冥山庄来说,没必要在这时候出头。而且之前我也说过,这些人的到来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毕竟月华宫那边……”赵锦之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忽然停下,话锋一转,瞥了一眼樊月道,“樊月,倒是你,我看你这几天练下来,虽然小有进步,跟以往的月儿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不趁此再练习几个时辰,反倒担心起别人的事来了。”
“我这不是担心咱们杳冥山庄受牵连嘛?真是不识好人心。”
“你若是真的为山庄着想,便更应当勤加练习,明天大会上可别给我丢脸。”
“略略略~说句鼓励的话会死吗?就会数落人!”樊月嘀咕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赵锦之立在身后,忽然注意到樊月左手隐隐泛红,像是有血迹,于是皱了皱眉,两步追上樊月,一把抓起她的手臂。
樊月被赵锦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警觉地想抽出手臂,却发现被赵锦之抓得更紧了。
“你!你干嘛啊赵锦之!”
“你的手受了伤,怎么也不说一声。可有找康先生拿药?”
樊月见赵锦之没有要放掉她的趋势,只好放弃了抽手的举动,“没有。哪有时间啊?你不是让我这几天好好练习吗?”
“你……疼吗?”赵锦之的声音忽然变得小心翼翼。
“疼啊,你抓得太用力啦!”
赵锦之闻声,才意识到失态,立刻松开了樊月。一被放开手,樊月连忙揉揉手臂。
“我是问……你手上的伤。”
“啊,这个啊?哎呀呀,好像是有点疼呢。不过你不说其实我都没发现嘿嘿。”
“怎么这么不小心?”
“嗨呀,我对落霞剑还没那么熟,虽然可以凭借习惯使出剑术,但很多时候会犯一些低级的错误,一不小心就把手伤了。”
“嗯。今天不练了,你跟我走。”赵锦之口气很是干脆,一副不允许拒绝反抗的样子。
“可我今天还想练一会儿,你刚不是也叫我再练几个时辰么?现在又叫我走,什么鬼啊?变卦比女人还快。”樊月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赵锦之不再多言,一把拉起樊月就往山下走。
“哎呀你别拉,疼啊,疼!……诶诶诶!怎么回事,赵锦之你干嘛啦!”原来,赵锦之看她嚎得不行,干脆轻轻一搂,就把樊月扛到肩上了,樊月急的使劲拍打赵锦之的后背,“快放我下来!赵锦之!你还讲不讲道理了?”
赵锦之压根没理会樊月的反抗,一路扛着她到了康先生的住处。
门忽然就被“砰”得一声踢开,着实把正在里屋饮茶的康然吓了一跳。茶水不由地溅了一桌。
“爷,月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康然看着眼前令他难以置信的场景,一脸懵逼。
这时候赵锦之才把樊月放了下来,而樊月也终于停止挣扎。可这么忽然被放下来,让她一时找不着北,踉踉跄跄得,差点没坐到地上。好不容易扶着凳子才落座。气也没喘匀,心砰砰直跳,小脸也羞得通红。
“劳烦康先生为月儿上药。”赵锦之云淡风轻地说道。
“怎么?月姑娘受伤了?”
“嗯。”赵锦之说着,也不顾樊月还没回过神,就强行把她的手拉到康先生面前。
康然仔细瞧了瞧,方才道,“原来是被落霞所伤。可,这剑不是月姑娘自己的佩剑么?”
“她是被自己所伤。”说着,瞥了樊月一眼。
康然听后,才恍然大悟地大笑起来,“哈哈,原来如此。在下懂了。看来月姑娘此前受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不慎把自个儿伤着了吧?”
樊月也觉得有些窘迫,脸上的红霞未散,闷闷地点着头,半晌就吐了一个字,“嗯。”
“无妨。落霞剑锋利,的确需要及时处理。在下这就拿药来为月姑娘上药。”说完,便转身到药箱里,拿了个白色的药瓶出来。“姑娘恐怕要忍着点。这药见效快,可上药过程中恐怕有点疼。”
樊月点点头,表示接受。
说罢,康然便开始给樊月上药,将白色的粉末一点点倒至伤口之上。
啧~果然好痛!樊月下意识地想缩手。这药怎么比剑伤痛多了?早知道不管了。都怪赵锦之!莫名其妙地让自己上药,疼得不行。
赵锦之在一旁看着樊月疼得龇牙咧嘴得,忽然觉得又可怜又好笑,忍不住问道,“有这么疼吗?”
妈呀!这人真是!还有没有点同情心了?我虽然自动继承了这副身体和功夫,但疼起来,还是自己的感觉啊!这个可没法继承。但出于可怜的一点自尊,樊月没好意思说出来,不但如此,还故意忍了忍,尽量不露出很疼的表情来。
“罢了,我来吧。”赵锦之伸出手,康先生见状也明白了一二,连忙将药瓶递了过去,并站起来让座。于是赵锦之坐到了先前康先生的位置上,准备开始给樊月上药。
“等……等等!怎么换人了?”
“安静点。”赵锦之冷言道。说罢,一手按住樊月穴道,一手轻轻抖出药粉。原以为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相反只有些酥酥痒痒的感觉。
竟然不疼!这赵锦之,上药的功夫比大夫还好?
赵锦之大概猜出樊月在想什么,虽仍然埋头认真上着药,却也不由地解释道,“我受过太多伤,都是自己上药,习惯了。”
康先生在一旁看着,笑着摇摇头,“点穴之后方才能止住伤痛,在下惭愧,不会武功,这点在下的确做不到。月姑娘的伤,还是爷照顾得周到。”
原来是这样吗?樊月忽然想起之前在桃李村受伤那回,也是赵锦之帮她上药包扎。她想起来赵锦之那时候的眸子,和因为小心翼翼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他的确……在那个时候分外温柔。现下也是如此。虽然除了怼自己没有再多说一句,可从他的动作可以看得出,他是极其用心的!他……总是如此吗?亦或是只有对自己才……樊月想着,刚刚褪下的红霞,又飞上了小脸。
“好了。劳烦康先生帮忙再包扎下,明日应该就无大碍了。”
康先生闻言,便拿上布条,小心翼翼地为樊月包扎起来。
“其实……这点小伤真的不碍事。大可不必浪费两位时间。”
“月姑娘此言差矣。落霞剑剑身自带微量毒性,加上其锋利无比,受伤后若不及时处理,虽然不会伤及性命,却极其容易在愈合后留下疤痕。月姑娘冰清玉洁,留了疤自然不好。”
竟是这样吗?赵锦之竟然会考虑到她是女子,留了疤不好看,所以才……樊月不由得朝赵锦之看去。而此时的赵锦之正低着头,长发落于额边,狭长而凛冽的双眼暗在阴影里,显得无比深邃。
“谢……谢。”樊月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也低下了头,轻轻吐出两个字。
“呵呵,月姑娘是谢谁呢?”康先生笑道。
“当然是谢谢康先生!还有,赵锦之……”樊月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之”字时,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了。
赵锦之闻声,这才抬起头来,“若无他事,我先走了。”正当要跨门而出时,又停了下来,侧过脸道,“明日比武,尽力便可,不必太过逞强。”
“你放心,我会好好比试的!”樊月用力点头说道。
折腾了半天,她也不可能再回后山继续练武,只好在告别康先生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歇息。
可这一躺下,脑子里便全是赵锦之。逼她练武的赵锦之,满脸嫌弃的赵锦之,以及……为她温柔上药的赵锦之。她用力摇摇头,想把他从脑子里甩出去,却发现越是不愿去想,越是无法逃避。
我一定是跟这个冰块脸相处太多,搞得脑子也不好使了!一定是这样!
神啊!保佑明天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这江湖儿女的生活,对她樊月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来说,真的太难了!
正当樊月迷迷糊糊快要入睡,忽然听到房顶有细碎的声响。凭借极其敏感的听觉,屋顶有人经过!她猛地睁开眼,立刻坐了起来,迅速套上外衣便追了出去。
可当她真的追了出来,却发现已经找不到那人行踪。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到了谷主住处。
原以为谷主住处会十分豪气,毕竟云老前辈也是执掌江湖之人。可真当此次到了此处才发现,谷主竟是如此朴实之人。
整个房屋布局十分素雅。没有长廊短亭,也没有盆景花园,整个屋子院子都极其素雅干净,甚至远不如客房。说是谷中主人的住宿,倒不如说是隐居之人的住处。
至于樊月为何断定这是谷主的住所,一方面,刚进谷中有下人指引介绍过,而另一方面,樊月清楚地看到,此时谷主正神色慌张地走进屋内。
谷主难道刚刚外出过?难道……刚刚听到的屋顶之人,会是谷主?
樊月正想着,忽然感觉背后有人。说时迟那时快,虽然没带佩剑,但论起反应力来说,如今的樊月还是没话说的,扬手就是一拳向后挥去。
可这一拳还未打到实处,便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强行制止了下来。
樊月顺势回头,不由得瞳孔微张,“是你?”
“怎么?月儿不想见到我?”程洛轻摇折扇,一身墨色衣衫,脸上仍是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