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
-
第二天一大早,樊月便赶往后山的竹林中。还没到,便听见舞剑的声音。妈呀,赵锦之是来修仙吗?起的也太早了。完了,又要挨训了。
果不其然,赵锦之见到樊月第一句便是,“怎得来的这样晚?练武也不勤快,何时还能勤快?”
“你昨天只说赶早,又没说赶几点,我以为的早,就是现在啊。”樊月撇撇嘴。
“你还有理了?”说着,还没等樊月反应过来,赵锦之已经提剑袭来。晨风乍起,将他的衣衫吹起,似一朵飞舞的青莲。
樊月本能地接下。虽然剑还未出鞘,直接整个拿起格挡,一个旋身,便化解了。
“喂,这就开始了啊?我还没缓过气呢!”樊月气喘吁吁道。
“敌人可不会给你喘气的机会!”赵锦之并未停止攻击,刚刚那一剑被樊月挡去之后,又是新的一剑,以更绝妙的角度直直地朝樊月刺去。此时樊月已经趁前面化解之后的空隙,将“落霞剑”从剑鞘中拔出。剑身闪着寒光,与赵锦之的“破云剑”相交时,发出金属独有的尖锐嘶鸣声。赵锦之微微眯起眼睛,嘴角露出若有似无的一丝笑意,好似对樊月的反应很是满意。而此刻樊月不得不打起一百分精神应对起来。
这样一直躲避可不是办法,拿到主动权才是治敌之道。不管了,凭感觉上吧!
樊月运起轻功,往竹林一跃,还未等赵锦之弄明白她的用意,立刻用脚轻踏竹身,利用其弹力,往赵锦之飞去。樊月太明白自己力量远不如赵锦之,要想出奇制胜,必须加强力量。而这富有弹性的竹林,便是先天助力的工具。有了这股力量,加上自身运功,自然强了不少。
当然,赵锦之毕竟身手不俗,真的一下就被击败也不可能。不过赵锦之也的确被樊月这出乎意料的一剑惊住,“破云”勉强接下,但人却不由得被樊月的力量击退了好几步。
“呵,有点本事。”赵锦之收起笑意,“下面,我可要认真了。”
樊月没有回应,她可不愿在此时分心,要怼的话,一会儿打败了他再怼也不迟。见赵锦之没有被剑击倒,而只是后退几步,心下暗自度量这回赵锦之必定趁此会回击,不能给他这个机会,便立刻一个旋身,继而往后一撤。果然,赵锦之往刚刚的方向刺出新的一剑。
就是现在!樊月从侧面再刺向赵锦之,眼看就要刺到赵锦之了,忽然手臂被一脚踢开,樊月吃痛,剑也随即被打落在地。接着,樊月的脖上迎来一股凉意。原来,赵锦之已经将落霞横在她的肩上了。
樊月有些赌气,这赵锦之下手也忒重了吧,懂不懂怜香惜玉啊,疼死她了!
“怎么?输了还闹气脾气来了?”赵锦之居高临下睥睨着樊月,眼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打不过,不打了。”樊月气呼呼地坐到就近的石头上,双手交叉于胸前,头一偏,看向别处。
赵锦之缓缓收起剑,插回剑鞘中,走到樊月身边,拿剑鞘碰了一下樊月,“有什么好沮丧的?不就是输了么?”
“是啊,输了,打不过你,不打了还不行吗?”
“其实你刚刚的几招,挺令我意外的。虽然跟之前的月儿相比,狠劲和熟练程度差了很多,但也算出其不意了。我正准备对你刮目相看,你却在这里生起气来了。”
樊月听着,好像是在夸自己,这才偷偷转过眸子,嘟哝着说,“真的吗?”
“嗯。”
“那……从前的月儿,可以跟你对上几招?”
“嗯,大约打上半个时辰没有问题。”赵锦之云淡风轻道。
“啊?这么久啊……”樊月忽然真的沮丧起来了,不由得叹了口气,“唉,看来我还是差很远啊。”
“所以你才需要练习。你现在的问题只是不熟练而已。月儿本身的功夫底子是极高的,若配上你如今的巧思,说不定有机会赢过我。”
“是吗!可以打过你?”樊月忽然来了精神,从石头上一跃而下,站到了赵锦之面前。
“怎么?你很渴望打败我?”赵锦之挑眉道。
“啊……嘿嘿,哎呀,那还不是因为你厉害嘛!要是能打过这么厉害的人物,我岂不是更厉害了?”樊月两眼冒星星,仿佛已经看到了把赵锦之打趴在地的一幕,”不过……曾经的月儿打败过你吗?”
“没有。”赵锦之回答得很干脆。
“啊……那么弱啊?”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有月儿的功夫底子,加上你如今的巧思,【说不定】,还是【有机会】,打败我的。这两点缺一不可。”赵锦之话中刻意强调着不确定性,但即便如此,还是让樊月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那我一定会等到那天的!哈哈!”樊月忽然觉得有了动力,高高地举起“落霞”,兴奋地说道。
“好。我也等着那一天。”赵锦之轻声说。
这时,樊月才注意到,赵锦之一直将此前的自己称为“曾经的月儿”,而她也不自觉地跟随了他这种说法。看来……赵锦之已经认定她不是曾经的月儿了。可即便如此,他竟也仍然愿意信任她,帮助她……樊月心下一暖,害羞地笑了。
“你这蠢货,又在偷乐什么?”
“没有没有,嘿嘿。接下来我会好好练习的!不给杳冥山庄丢脸!让他们瞧瞧邪道的厉害!”
“什么邪道?说谁呢?”
“啊?冯樾说的啊,我们是月华宫出来的,就是邪道。怎么,你觉得自己不邪是吗?”
“哼,什么正,什么邪,我不在乎那些。只是这月华宫,我不想与它有什么干系。”赵锦之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好似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样子。看来,月华宫真是提不得。
正当樊月准备开口宽慰赵锦之几句,就听得远远一声大喊,“爷,月姑娘,原来你们在这啊?让冯樾好找!”
赵锦之,樊月二人转过头,这才看到冯樾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你小子怎么来了?”樊月满不正经地问道。
“爷,月姑娘。”冯樾拱手道,“今日我与康先生在前山闲谈时,意外发现一些可疑的踪迹,像是……有人闯进谷中了。”
“闲云谷阵法如此严密,竟也有人可以偷偷闯入?”赵锦之问道。
“对呀!我瞅着从我们进谷时若不是谷主亲信带路,几乎不可能闯入。听闻这机关阵是云老前辈亲自布下,能不声不响闯过来的人,功夫得多高深?后续的迷雾阵更是难上加难,雾中有毒气,没有服下谷中特制解药,凭自己内功强行进入,稍不注意就会中毒,后果不堪设想。”樊月一本正经地说道。
“以为你已经蠢到无药可救了,没想到还是打听不少消息。”赵锦之一副嫌弃的样子。
“嘁,本姑娘耳力好着呢!早上赶来后山之前,就听到谷中的丫鬟在跟来客介绍谷中的安全程度。听那丫鬟的口气,闲云谷倒真像是密不透风之地。”
“不过,有人能潜入倒也不是不可能。”赵锦之冷静地分析道,“机关阵和迷雾阵虽然极难闯入,但我们既然能进来,说明这些阵也不是必须靠【闯】才能进来。”
“这么说?这谷中有细作?”樊月赶紧追问道。
“那倒不一定。我偏向于另一种想法——真正有细作的,不是谷中之人,而是这次的宾客。”
“爷说得在理!冯樾也是这么想的!”在一旁默不作响的冯樾忽然这么来一句,把樊月吓一跳。随即樊月就忍不住对他翻了翻白眼。轻声嘀咕了一句,“马屁精。”
没想到还是被冯樾听到了,赶紧补充道,“我可不是在拍爷的马屁,我是真的这么认为!好吧,不是我,是康先生说的。谷中之人跟随谷主多年,要想做点什么,也不必等到现在。这次群英大会不同往时。往时请来的宾客并不多,基本上都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而此次大概是谷主急于交接下任掌事之人,故而请了许多江湖上刚刚展露头角的新人。底细自然不是那么清楚,通过这些年轻的组织和个人混进来,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错。这次群英大会实在蹊跷。谷主掌事多年,这么突然要金盆洗手,着实有点意外。”赵锦之转身对冯樾继续吩咐道,“冯樾,务必严查此事。没猜错的话,接下来的武会必出大事。”
“是,庄主。”说完,冯樾便退下了。
樊月一听武会有危险,心下一慌便抓住赵锦之的袖子,急声问道,“武会要是出了乱子,我会不会有事啊?”
赵锦之转过头,蹙着眉头费了点劲才把袖子从樊月手中扯出。仍然是一副嫌弃的口吻,“你既然这么怕,就趁这两天多练练,临到了头若是真有什么意外,我未必有精力顾你。”
“看来咱们爷也有自己的打算嘛。”樊月撇撇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啊,也不是来参加这个群英大会怎么简单吧?哼,欺负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就什么也不告诉我是吗?”
“呵,既然你已经这么聪明猜到了,何须我再多言?”
“不啊,我只是猜到你们有打算,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打算。我又不傻,我们这一路上又是借剑谱,又是跟踪人的,肯定不简单。何况……”
“何况什么?”
“何况,这次你竟然脱下面具示人。我记得冯樾和康先生都曾说过,你出了山庄必定会戴面具的,而这次,你说蛰伏多年,必须要以真面目示人。看来是要做一番大事。怎么?这次潜入谷中之人超过了你们原本的计划么?”
赵锦之摇摇头,“不。正中下怀。我需要这些人的存在。这里越是乱,我的目的越容易达到。”
“所以我现在还是不能知道这个目的是什么?冯樾和康先生知道么?”
“嗯,康先生知道一些。”赵锦之冷静地答道。
“好吧,看在你这么坦率的份上,就不追问了。如果需要我帮忙,再跟我说吧。”樊月拍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往山下走。
“喂,这才练多久,你就要走?”
“我饿啊,爷!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现在就去找点吃的去,你要是求我呢,我勉强答应帮你带一份。”
赵锦之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罢,你去吧。快去快回。你现在这样的状态,怕敌不过那些人。到时候我还要为你分心。那样的话,你便再也没机会知道那些秘密了。”
“行行行,知道啦。”樊月一面应着一面转过身,嘀咕着,“哼,谁稀罕你的秘密了。”
赵锦之久久立在晨风中,一动不动地望着樊月蹦蹦跳跳跑开的背影。风把竹叶吹落,三四月间,竟还是有一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