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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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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看看什么场合。你们两个,要说到什么时候?”赵锦之头也不回地冷言道。
樊月只好嘟嘟嘴,噤声了。
“那谷主打算如何选定下任掌事人?”一直没有开口的程洛竟然发话了。樊月听见,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想了想,又很快悄咪咪地低下了头。
“以往的规矩,文会三日之后便是武会。从前都是各方切磋之用,如今用来选拔也未尝不可。”云玄铮答道。
“可如此仓促,不少门派未能到场,岂不是有失公允?”
“这……”云玄铮眉头轻蹙,有些犹豫。的确,现下匆忙选定下任管事之人,未到的高手能人恐不能服气。
“不如这样,三天之后的武会照例举行,大家只管切磋,也可知晓自己身手水平,而真正的选拔定于三个月之后。待消息传出去后,有能之人自可前来比试。”
“也好。若是明日就选拔,的确过于仓促。三个月也合适,待消息传出,无论远近之人,都来得及赶上。程宫主有心了。”云玄铮点点头,转身拱手示意众人,“那么,就依程宫主所言,三天之后诸位还是如往年一般切磋即可,三个月之后的初一,委屈各位再次前来,一较高下,决出江湖掌事之人。此后,这闲云谷也归其所管,便算是下任谷主吧!”
众人都未料到这消息如此突然,一时面面相觑,无人应答。看来谷主退隐之心,已坚若磐石。
“既然各位都无异议,那待会后大家自行休息,明日擂台见。”云玄铮说完,便自行离去了。果然是快意潇洒之人。樊月心中生出一丝敬佩,这样的人,也难怪众人尊其为首了。
樊月随众人正准备离开,却听见赵锦之冷冷的声音,“三天后你上场。”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继而在樊月看不到的角度,嘴角偷偷勾起。
“啊?我?诶,不是,你不上吗?喂!”樊月一脸苦笑。自己现在的功夫有几分,她自己都不清楚,最近完全是靠着本能的反应行动,上次偷袭就受伤了,这次还去打擂台?不是玩命吗?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跟赵锦之好歹有点革命情谊了,结果原来这么薄弱,转过头就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了?
正当樊月恼火之时,程洛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秦柔等人。
“月儿,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程洛依然风度翩翩,一点不像所谓邪道中人月华宫的宫主。
“我……”
还未等樊月说出口,就听得一个温柔的声音飘来:“你就是樊月姑娘吧?时常听宫主提起,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一面说着,一面双手交叉于前,轻轻低头屈膝,行了一个礼。
这秦柔,真是出现得让人不适啊。什么与众不同,哪与众不同了嘛。唉,最烦的是,还得假装不认识。
“这位姑娘是……?”
“姑娘唤我秦柔便是。”秦柔轻声细语道。
“月儿,那日我同你讲的,你可有考虑过?”程洛上前两步,微微靠近樊月,轻声问道。樊月没想到他问得如此突然直接,心下一惊,慌忙拱手说道,“抱歉程宫主,月儿很多事记不清了,现下可能不是做这等重大抉择的时候。”
你当我傻啊,赵锦之才刚走,你就让我在这背叛他,会死得很难看的你知道不?樊月心里恨恨地嘀咕着。
“呵,你瞧我这记性。忘了月儿此前受过伤,失去了记忆。无妨,是我唐突了。待这次群英会后,程洛必定登门拜访,届时月儿可不能再推脱了。”程洛顿了顿,面露忧伤地说道,“不过眼下月儿这般称呼我为程宫主,实在生分了。下次见面,直接唤我程洛便是。”说完,程洛转头向身后的人示意,又对樊月微微颔首,便离去了。
樊月心绪乱糟糟的,信步走回谷中安排的房间,刚一打开门,猛然发现赵锦之坐在屋内,正优哉游哉地喝着茶。
“呼,你吓我一跳。怎么到我房间来了。”
赵锦之放下手中的茶杯,狭长的眼睛里透着捉摸不透的神色,“你很意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哪有?”樊月一边说,一边散漫地走了进来,几步坐到赵锦之对面,也拿起一个杯子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哈,渴死我了!师兄是有什么事吗?”
“这就渴死了?有这么夸张吗?说得好像谷主亏待了你似的。”赵锦之挑着眉,一副嫌弃不已的表情。
樊月猛灌了几杯水后才开口,“怎么不是亏待?啧啧啧,你是庄主,是贵客,开个会自然有位置坐,有茶水喝。像我们这种没什么身份的只能在后面站着,又累又渴。”
“谁叫你一直跟冯樾在后面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现下还怪起主人来,真是满口不正经。”
“才不是因为那时候说了那几句话呢!是因为我从昨晚就没喝过一口水了好吗?”樊月不满地撇撇嘴。
“昨晚?昨晚你怎么……”赵锦之正想继续教训樊月,忽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顿时有些窘迫,连忙咳了两声,绕开了话题,“咳咳,不说这些了。我此番是来跟你说正事的。”
“什么正事啊?可别又是去刺杀谁啊。”
“这倒不用,光明正大的过招即可。”
“啥?”樊月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敢情又要打打杀杀的啊。
“在会上我就跟你说了,三日之后的比武,由你上。”
“爷,师兄,赵庄主,这使不得啊!月儿自从受伤后,所有行动都是凭感觉来的,这功夫招数真记不得了。 上次偷袭便受了伤,贸然上擂台,必会给杳冥山庄蒙羞的。您还是别让我上了吧?要不让冯樾那小子上呗。我瞅着他功夫也不弱嘛,说不定比我打得好呢!”樊月调皮地朝赵锦之眨眨眼。
“不行,冯樾的功夫不够。他做个普通护卫还行,这种场合上去,过不了几场。现下参与群英会之人,皆是江湖中有头有脸之人。今天会上你也看到了,月华宫,风鸣谷,玄空山的人都来了,还有些初出茅庐的小门小派,暂且摸不着底细。说不准藏有不俗之人,也不是不可能。”
“那你呢?师兄你的功夫,肯定大杀四方啊!”
“得了,收起你的马屁。我也不行,这次我已经暴露外貌了,不能再透露过多破绽出去。所以,樊月,你最为合适。功夫不低,又不会暴露所有,你上台的话,于杳冥山庄最为有利。我不知道为何你自那次中毒后变化为何如此之大,从前你可从未对自己如此不自信过。况且那也算不得什么擂台,不过是江湖中人互相试探的一个契机罢了。比武之人有收有放,其中门道,并非你以为的那样简单。至于你说的不熟练,这不还有三天么?我可以陪你练。”
“确定没有生命危险?”
“你怎得如此贪生怕死?”赵锦之又是一脸嫌弃。
“我当然怕了!难道你不怕吗?我还有很多事没查清楚呢!怎么可以随便就死了?”
“你在查什么?”赵锦之眯了眯眼,质疑地看着樊月。
糟糕!怎么把秘密说出来了!这这这,说真话也不是,骗他也不是。我总不能说我在查穿越的真相吧?这可如何是好?
“罢了,不愿说就不说吧,随你。”
“你不追问?”樊月着实惊讶,竟然就这么放过她了?
“若这世上还有人可信任,也唯有月儿与康然了。倘若真的连月儿也骗我,我再图谋什么也是多余。”
樊月心中一动,来这世界这么久,一直觉得自己无助无依,却未曾想到这个原本令自己讨厌的赵锦之会说出这样的话。
“赵锦之,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我也要谢谢你。有些事,并非我要刻意隐瞒,而是,我怕我即便是说了真话,你也无法相信。你别急着辩驳,我并非觉得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这已大大超过你的认知了。等我查明一切,合适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呵,那我且等着那一天吧。不过……我说你这人,为何一会儿叫我师兄,一会儿直呼我姓名。而且我感觉,你直呼我姓名的时候顺口很多呢?”赵锦之一手撑着轮廓分明的下颚,一脸狡黠地盯着樊月,“昨天我问你的话,我还想再问你一次,你究竟是不是月儿?”
“我不是说了嘛,我当然是樊月!”“不,我是问你,是不是月儿?”
“有什么不同?樊月就是月儿啊!”
“不,不一样。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你……很在意吗?”
“算是吧。我询问过你的贴身婢女,确定你是樊月。你一直说你是失忆,可我觉得以你近日的表现来看,你不像是失忆,更像是换了一个人。我曾经怀疑过是魂魄夺舍。听闻这世上有一门邪术,可以魂魄相夺,据为己有。可要说是夺舍,你这性子和能力实在不像是可以夺舍走月儿的魂魄的。要真是夺舍,也该是月儿占强。所以我问你,你究竟是不是我的师妹月儿?”
没想到赵锦之这人不声不响地,竟然已经思虑了那么多。但是都思虑了这么多了,也并未把她怎么样,相反的,樊月却觉得相比第一次相见,赵锦之虽然仍然时常挖苦她嫌弃她,但实际上却是对她却是越来越好。她着实不忍心骗他。思虑再三,决定实话实说。
“不知道。”樊月低头咬着唇,“对不起赵锦之,我真的不知道。但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也不会害谁。我有太多事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连我自己是谁,我究竟怎么一回事我都不知道。我不能说我不是月儿,也不能说我就是月儿。如果可以,你还是当我失忆了,可以吗?”
“好,我信你。”赵锦之回答得极其简单,也极其认真。
“真的?”樊月欣喜万分。
“嗯。”赵锦之嘬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我说过我相信你的,便是真的相信你。所以你也要相信我,三日之后的比武,你必须参加。明日开始,我便陪你于后山练武。你可别给杳冥山庄丢脸。”
“嗯!我答应你!”樊月用力地点了一个头,以此表达自己的开心,“那么……我可以继续叫你赵锦之吗?说实话这师兄我实在叫着别扭哈哈!”
“嘁,随你。”说罢,赵锦之慢慢站了起来,“明日早些起来,我在后山等你。要是来迟了,决不轻饶。”
“好好好,知道啦!你快走吧,天都黑了我要歇息了!”樊月笑着把赵锦之推了出去。关上门,嘴角还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时,樊月却不知道,在门外的角落里,有一袭白色的身影,默默望着离去的赵锦之,眼底闪过一缕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