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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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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一天已经过去了很久,他面色苍白,只穿着里衣在屋里颓唐了很久。
要去见师父,自然不能这么邋遢的去,她已经想通了,想和师傅好好说说这个事情。
她洗了澡,束了发,换了衣服。
系带上的血迹早就干了,就连原本的血腥味也散的差不多啦,但是那血迹好像融进了金线和蚕丝里,虽然血红一片,但是交缠的纹路已经是清晰可见了。这系带自发现那日起就没有离开过他手里,她自是没有拿去清洗,直接系在了发上,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红色的发带,不会有人问她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其中的故事的。带上那只迎春花的发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满意的笑笑,而是看自己梳洗完毕后,直接将镜子反扣到了桌面上,走出了房间。
虽然脸色苍白,眼下也有乌青,走路的时候脚步还有些虚浮,眼神里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情绪,但是清澈明亮,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了不少,颇有几分往常的英姿飒爽的味道。
“师父!”她一进屋就直接跪了下来,弄得宋掌门倒是有些不明白了。
“你把自己关在屋里那么久,不吃也不喝的,这次说要见我,难道就是为了跪我吗?”看她多日的这么糟蹋自己,宋掌门的心里是有些责怪的,拿起桌上的茶,浅浅的抿了一口。
“师父,弟子这次来是想求你一件事。”她很隆重,很严肃的磕了个头。
“直说就是,何必这么大礼。”虽说对她有些责备,但到底是心疼大于责备,见她行此大礼,还是不忍。
“请师父修书一封送至各大门派,请他们一起,抵抗侵略,保家卫国。”她没有起身,反而磕了个头,弯着腰,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声音从地上闷闷的传了出来。
“胡闹。”宋掌门大喝一声,本来端起的茶杯,也重重的放在了桌上,那声响听的人一惊。
但是她完全没有惊讶,也完全没有被这声呵斥吓到,只是她始终没有起身。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宋掌门一时很生气,宋晴也没有说话。
良久,她才开口“求师父修书一封……”
“晴儿,朝廷是朝廷,江湖是江湖。”他打断了她的重复,“若不是我和王尚书有些交情,我也不会希望趟这浑水的。再者说了,若不是他没有办法了,又怎么会来找我们。”
“可是,师父,这也是我们的家园啊,大家不应该一起守护吗?”她抬起头,有些激动。
“说到底,这天下谁做主于我们没什么影响,‘事不关己,己不劳心’即使我们做了这个带头的,又有多少人能应和呐?”宋掌门自然是顾虑良多,见她十分决绝,也就不隐瞒什么了,“我们做到这一步,已是仁至义尽,纯粹是因为旧友的人情了。不该我们烦恼的事情,还是不要多事为妙。”
听着宋掌门的话,她其实觉得不无道理,故而无力反驳,只是低下头,看着地上,握紧了拳头,有些隐隐的气愤。
“师父,我们试试吧,不试怎么知道。江湖儿女都是性情中人,都有一颗热血满怀的心,怎么可能看着家国倾覆,百姓苦难却不闻不问那?”她抬头,看着坐在堂上的宋掌门。即使不能说服宋掌门,她自己的内心也绝对不可以动摇。
“你出去吧。”宋掌门就像没听到一样,喝了一口茶。
“师父……”她跪着朝前进了两步。
“出去!”
宋掌门正在气头上,现在去求也没什么用,她慢慢的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走下台阶,她停了下来,转身看了一眼,跪了下来。
“师父,你再好好地考虑一下吧,求你了。”她朝屋内喊去,又磕了一个头。
“晴儿,你非要如此吗?”他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之上,看着跪在地下的宋晴。
“师父,求你了。”
“我若是说不行那?”
“那我就跪在这里,等您答应。”
“我若是一直不答应那?”
“那我就一直跪着,就算师父您又把我打晕了抬回去,醒了以后我也会继续来的;就算师父您又把我关在屋子里,那我就跪在屋子里,您什么时候答应了,我就什么时候起来。”
“宋晴,你这是在逼我。”
“弟子不敢,弟子只是要师父做个表率罢了。”
“你何苦执着至此?”
“因为……”她有一些微微地颤抖,咬了咬发白的嘴唇,用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我要让那些害我们分开的人,付出代价。”
“那你就跪着吧。”宋掌门转身进了屋,一甩袖,门也关上了。
路过的师兄弟见此场景,不免有些发憷,宋掌门是个温和的人,从未见他发这么大的火,而且他一向最疼爱宋晴,这次竟让重伤未愈的她跪在这里。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事态严重。有人走上前去要拉宋晴起来,让她去跟宋掌门道歉,宋晴统统都拒绝了。
“她要跪就让他跪着吧,你们谁都不要管她。”宋掌门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听得出气还没消,所有弟子只得离开,不再去劝她了。
宋晴重伤未愈,先前又一直不肯吃药,才喝了一剂就过来找了宋掌门,一番争论后又在这里长跪,本就苍白的脸色,现下更是白的和纸一样了,感觉随时都会吐出一口血,体内真气乱窜,就像是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了一样,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她只能拼命的拉紧自己的衣襟,好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好几次都差点栽倒下来,她也硬是撑住了。
有的师兄弟实在看不下去了,偷偷地给她拿来一点吃的,她连话都不想说,更不要说吃东西了,全部都摆摆手,拒绝了。
到了夜里她能迷迷糊糊的睡一会儿,但是有一点动静她都会惊醒,膝盖跪在石砖上,硌的生疼,想换个姿势,才发现已经动不了了。
她这样一副身体,竟然又在水米未进的情况下撑了两日。
两日后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眼睛也睁不太开了,只能大概的辨认面前的身影了,声音也听不大真切了,脑袋里全部都是“嗡嗡嗡……”的声音,但是她就是不肯服软,就是不肯放弃,掐着自己的的大腿,拼尽所有的力气让自己保持清醒。
第三日的早上,阳光刚刚照到门前,她恍惚间看到宋掌门的房门打开了,宋掌门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了个什么,好像说了这么一句话:
“来人,送信。”
强压了两日的喉头的咸腥再也压不住了,一下吐了出来。她也缓缓倒了下去,好疼,疼得她立刻蜷缩成了一团。
“陆挽,陆挽,陆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