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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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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已是隔天的早上了,宋掌门坐在她的床边,手里端着药碗,正在轻轻的吹着气。
“师父你……”她的声音有些嘶哑,看到自己的师父有些小小的惊讶。
“醒了啊,正好药也吹凉了,起来喝了吧。”宋掌门将药放在床边,伸出手,扶她慢慢坐了起来。
“师父,是徒儿不孝,让你为难了。”说这话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给宋掌门磕头认错。
“是真的挺为难的。”说着话,他也将药碗递到了她的面前,舀起一勺,喂她喝了一口“可是你要知道,你不仅是我的徒弟,也等同于我的女儿。试问天下有哪一个父亲可以看着自己的女儿奄奄一息,痛彻心扉而不闻不问那?”可能是因为她在病中,虽然平时宋掌门和他说话时也没什么架子,也是那么的温文尔雅,还时不时开几句玩笑,但今天他的声音格外的温柔,光是听着就觉得很温暖。
她没有说话,想到自己先前的行为,有些不敢抬头,只是接过了他手上的药碗,皱着眉头,盯着黑乎乎的汤药,心里有些惭愧。
“况且你说得对,没有国家哪来的江湖,我们做不到的事情,就大家一起来做。”淡淡说了一句“也该让那群王八蛋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了,该让他们付出点代价了。”
“师父,这样……没问题的吗?”她有些担心,毕竟这信一发出去,牵连的就大了,就不是哪家可以独善其身的了。
“没问题的,这本也是我一个人决定不了的事情。”
她定了定神,闭上眼睛,将碗里的药一口喝下了。
药真的好苦好苦,好像比上次的那帖更苦。她抓紧了被角,抿着嘴唇 ,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宋掌门起身走到桌边,将空的药碗放到桌上,又拿起了一碟点心,走到她的面前。
“良药苦口,吃点点心缓缓吧。”拿起一块儿,递到了她的面前。
她睁开眼睛一看,是桂花糕。
这几块桂花糕,摆的整整齐齐的,模样也好看,想来肯定很好吃。
几乎是在她抬头看到那碟桂花糕的一瞬间,她就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根本控制不住。
宋掌门什么也没说,就是放下手里的东西,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也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像是遗失了心爱的娃娃的小女孩,像是找不到父母的慌乱的孩子,哭的那么伤心,那么无助。
“好好哭吧,哭过了我们就再坚持一下,你也不信的,对吧?”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希望给予她一点安慰。
她哭了很久,宋掌门肩头的衣服早就哭湿了,她的声音也都哭哑了。
“我……我不相信……一天没找到……我都不相信……”她抬头,看着他,脸上还有眼泪,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着。
“不哭了,休息一会儿吧,要把身体养好才能做接下来的事情啊,”他抬袖,给她擦了擦眼泪,“要是到时候你还是这副身体,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做任何事情的。”
她点了点头,躺了下来。
许是哭累了,她很快就睡着了。
看她睡熟了,宋掌门轻轻带上了门,走了出去,在门口还不忘吩咐几个守着的师兄弟:
“去煮几个鸡蛋,待会儿你们师姐醒了会用得到的。”
她做了个梦,梦见他把她带走了,去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他们在那里还成了亲,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需要过问什么家国天下的事情,只需要烦恼的是地里的庄稼长得好不好?今天的晚饭做什么吃?生活的很平淡,但丝毫不觉得乏味。
这种平淡,正是他们前半生都在追求,却求而不得的。
在醒来已经是傍晚了,有些恍惚,竟然做梦梦见他了,以前天天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那,想到这,她轻轻的笑了一下。
她走下床,坐到铜镜前,果然眼睛肿的像两个小核桃。
门口的师兄弟听见了里面的动静,敲了敲门,确认她已经醒了,就拿来了煮好的鸡蛋。
几天后的早上,她喝完了药,穿戴整齐,准备去找宋掌门,他还没有好好地认错道歉,心里总有些不安。
她没什么力气,走的很慢,走到门口时,刚好看见宋掌门和王尚书一起走了出来。
宋掌门手背在身后,虽说衣袖宽大,但隐约可以看出手里好像拿了个信封一样的东西。她不禁想到了也一个极好的消息,不免有些激动。而且他看起来二人相谈甚欢,脸上都挂着笑,王尚书甚至还拍了拍宋掌门的肩膀,二人依然是多年的老友模样,完全没有身份之别。她更加相信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奈何二人正在说话,她不便走上前去。
王尚书离开后,她立刻走进了屋里,想要求证心里的那个想法。
“师父,弟子是来为那天的事情认错的,是我考虑的不周全,让师父为难了。”她一进门就跪了下来,“请师父责罚。”说完就磕了个头。
她虽然心里也很着急,但是还没有忘记此次来的目的。
“起来吧。”宋掌门自是不想看见她一直跪着的。
她没说话,也不起来。
“根本不怪你的,若不是我自己仔细考虑了一下,又问了问王尚书,觉得此想法切实可行,你就是再跪上三天也没用。”
她还是没起来。
“起来吧,难道还要我去拉你起来吗?”见她还不起来,宋掌门的语气变得有些不悦。
听到这话,她才直起腰,慢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药喝了吗?”见她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到底还是有些苍白,不禁关心起来。
“全按大夫说的,一天三次,一次不落。”宋掌门将那一叠的信放到了桌上,端起茶杯,点了点头,她已经很着急了,赶紧追问道:“师父,我见王尚书来了,你们谈什么了?”
“明知故问,自然是联合江湖各派的事情。”
“可是各派有回信了?”
“陆续收到了一些。”
“怎么说?”
“是我们担心的多余了,各派都表示愿意配合尽力。”
“那……您给磐山送信了吗?”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就好像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磐山乃是大派,武功高情之人甚多,自是送了。”他猜到了她的心思,但是还是喝了口茶,不急不慢的说道。
“那可有回信?”问到磐山,她显然比刚才更焦急了几分。
“有,早上刚收到的。”
“怎么说的?”
“陆掌门正在闭关,是长老回的信,”他将那封信从一叠的信件中找了出来,递给了她“信里说‘保家卫国,义不容辞’。”
他展开那封信一看,虽然没有宋掌门说的那么简单,但是大体的意思是一样的。她迅速看完了这封信,心里的希望之火在熊熊燃烧:如果磐山的人到木州来了那就可以问问他们,他是不是回去了,所以才怎么都找不到他。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都亮了,宋掌门自是她的心思的,笑着说道:“各门派会派代表到宁州,我们到时候会商讨一下对策,你和我一起吧。”放下茶杯,看向窗外,缓缓说道:“很快就会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弟子全听师父的,听候差遣。”听见这话,她立刻半跪在地,很正经的行了个礼。
窗外的鸟好像叫的更欢快了,花好像也更香了,阳光好像也更温暖了,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变得更好了,就连他好像也离的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