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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因那年烟花沉寂 ...

  •   雪突然间就停了,殷月站在公交车站前,背靠着广告牌,盯着地面出神。一辆辆公交车总是在路过此站是为她踩一脚刹车,可偏偏她始终无动于衷……

      脑海里方才的一幕幕不停歇的闪烁,她就那样呆滞的被林泽拽出房间,而林泽面色凝重却始终一言不发的样子更是历历在目。

       街道上车水马龙,竟出奇的与这两年的岁月相似,匆匆流过看不见未来或过去的悲戚霓虹。

      殷月掏出手机,打通了苏楠的电话:“阿楠……”

      坐在校园的里栏杆边的台阶上时,殷月还有些恍惚,苏楠一如既往带了两包妙脆角,扯开一包塞到殷月怀里。

      “忙了两个月没见了吧……”苏楠瞥了殷月一眼,“今天肯定发生了什么。”

      殷月吸吸鼻子,面上挂着有些勉强的微笑,却还是一如既往的跟苏楠打趣,“你这么懂我,我都感觉没安全感了。”

      “怎么,你楠姐会害你不成?”苏楠恶狠狠地瞪了殷月一眼,将手中还冒着热气的巧克力奶茶递过去,“再说了,你没事就不找我我还得吃醋呢。”

      “噗……”殷月被逗笑,将视线转向面前400米的操场,跑道上还有几个运动着的学生,让整个校园都显得生机勃勃。

      好怀念啊,这是短短两年过去这里的记忆都逐渐变得模糊了呢。

      “你都不知道你去法国的那一年我有多寂寞。”察觉到殷月眼神变化的苏楠突然长叹了口气,做痛心状想要博同情。

      殷月扫了眼苏楠,并不领情,只捏了捏苏楠的手,苦笑道,“曾经我也以为我会很寂寞,只是没想到我会遇到他……”

      “见到他了?”苏楠似乎瞬间通透,皱了皱眉。

      殷月抿唇,声音低得仿若叹息吧“是啊,见到了。可他为什么过得不好呢……”

      陆言深彼时刚从旅店出来,支走了林泽,徒步去昨日的酒店取了自己的车。

      他对父亲接下来会做什么心里没底,加之宿醉后的头疼以及早上粒米未进,胃里愈演愈烈的跳动,刚坐进车内就是一身冷汗。

      陆言深趴着方向盘缓了一会,咬咬牙踩了油门。

      S市有陆言深预定的琴房,在比较偏的地方,人流不多,除了林泽没有人知道。琴房是高档华贵的,一面面用镜子环绕的墙壁,还有一个精致的落地窗,琴房中间是一架纯白的钢琴,透明的四角能折射出彩虹色的阳光。

      其实是个很完美的屋子,就是太空荡荡了点。陆言深开了门锁走进去,将车钥匙随意放在钢琴上,却没有打开琴盖,而是抵着胃在窗边坐下来,隔窗的冰冷透过玻璃融入他的身体,他却像感觉不到一般,只将目光移向窗外的城市。

      S城很大,世界也很大,他能找到她已是不易,难道还会放她走吗?

      只是十分讽刺的,他不过是个连自己人生都无法支配的人罢了……

      之后的半月殷月再没见到陆言深,银幕上只多了条“Mr.Lu演奏会推迟”的新闻,此外毫无消息。

      傍晚街旁的路灯已经亮起,殷月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望着窗外出神。她自回国来已经两年没有关注过音乐新闻,却从未有过今天这样的心慌。

      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亮着,殷月扫也没扫一眼,不用猜便是刚跟自己通过电话的苏楠劝她联系陆言深,林泽留给了她号码。

      殷月苦笑,怪不得她,有些事是自己一直埋在心里,不愿开口……

      那一年过得幸福,却让她失去了亲人和梦想……

      眼见天色暗了下来,殷月长舒了口气,柃着包起身,跟同事道别,驱车前往不远处的小学接殷宁。

      到家门口时已经过了七点,殷月心里有些焦躁,没来的及买菜,晚饭自然是没了着落。

      正当殷月准备先把殷宁放回家,自己去买点时蔬回来做饭时,门“啪”的一声打了开来,殷母站在门口笑脸盈盈:“弄这么晚啊,快来吃饭。”

      殷月惊讶了一瞬,下一秒便闻到满屋菜香,似乎比往日里还要诱人了几分,反应过来时,殷宁已经随口嚷了句“奶奶好”跑了进去。

      殷月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一时说不上来,只得换了鞋,往洗手间走准备洗手吃饭。

      “姑姑!姑姑!”殷月才走到客厅就被殷宁小跑着栏了下来,小姑娘白皙的小脸上满是紧张,“姑姑,洗手间有人!”

      殷月一怔,看向洗手间,发现窗户里果然隐隐透出灯光,还不大的水声传来,心下也是疑惑,便向厨房喊到:“妈?家里有客人么?”

      “啊?对……”殷母闻言似乎一急,匆匆从厨房跑出来,卫生间的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最先看到的是一双勾人的眼,还带着几分未来得及压抑的痛苦。

      殷月瞬间感觉心跳漏了半拍,而后又通通跳得厉害,她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所措。

      “不好意思……我路过……也不知道这是你家。”陆言深低头,掩去了眼底的情绪,声音沙哑疲惫,脸色惨白得不像话。

      “我刚刚在楼下看到这孩子好像不太舒服,就拉他上来休息会。”殷母擦干了手上的水,似乎也有些疑惑:“你们认识?”

      殷月愣愣地看着陆言深,对于自家母亲不认识陆言深并不感奇怪,两年来为了照顾女儿的心情,殷母随着她连娱乐新闻都不甚关注。

      陆言深似乎对殷月的眼神会错了意,倚着墙,难得的有些慌乱:“我真的不知道……”

      他也没有想过琴房离殷月家如此相近,也没想过竟会因为一天未粒米未进而停在她家小区门前寸步难移。

      一阵沉默,气氛似乎尴尬到连小孩子都察觉出不妥,殷宁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殷月的袖口,奶声奶气的说:“姑姑……我饿了。”

      “嗯?哦……”殷月半晌才回过神,木讷地把殷宁赶去洗手,一边挂起笑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这菜是你做的?感觉跟平常不太一样。”

      “不是……”陆言深侧身注视着殷宁爬上洗手台,闻言有些尴尬地皱了皱眉。

      “哪能让他动手,孩子还生着病呢。”殷母也转身收拾餐具,随口应和,“不过刚刚他整理菜品很熟练,我就一边做菜一边随口问了问,没想到做出来口感真的不一样。”

      “只是碰巧知道一点……”陆言深笑笑,向殷月走了几步,打算告辞。他本来也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谈何指望殷月留自己下来吃饭。

      殷月听着母亲说话,心里有些发紧,她看着陆言深时不时扣向胃部的手和额上愈发明显汗珠,竟想也不想的抢先开口,硬生生堵回了陆言深刚到嘴边的话:“还好吗?吃的下东西么?”

      陆言深眼里霎时掠过一丝不可置信,愣了片刻才讷讷点头,只憋出了句:“谢谢。”

      之后一顿饭的沉默,殷月草草吃完一碗饭,时不时瞥向陆言深,他似乎为显尊重并未拒绝任何来自殷母的好意,但他灰败的脸色出卖了他的不适。

      “宁宁,吃完了快去写作业吧。”殷月终于还是忍不住起身,不动声色的收走了陆言深的碗,又转头看向母亲:“妈,碗就放桌上我回来再收。时间不早了,他不太舒服我送送他。”

      “不……”陆言深也急忙起身,刚想拒绝就被胃里一阵急痛激得弯了腰。

      殷月叹了口气,获得了妈妈的准许,拉着陆言深就出了门。

      老城区的夜晚人并不算多,四周的灯光忽明忽暗,陆言深跟在殷月后面显得有些吃力。

      殷月也不爱勉强别人,走到小区的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陆言深,斟酌开口:“有发生什么事么?为什么延迟演奏会?”

      陆言深蹙了蹙眉,答非所问:“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殷月怔了怔,低了头没说话,半晌才听到陆言深云淡风轻的继续开口:“家里的原因。”

      “那……”殷月抿了抿唇,想要继续追问,却被陆言深打断。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冒昧的问一句,你为什么要对我敬而远之呢?”陆言深很轻的开口,一时间让殷月无所适从。

      为什么呢?有前因有后果,有与他有关的也有与他无关的,可是终究都过去了,而过去了的事情何必再提呢……

      楼下灯光依旧昏黄,看着陆言深的身影离去多时,殷月才抬手擦了擦窗户上因呼吸而起的雾气,转身陷进了沙发里,抱着靠枕一言不发。

      刚刚被看出蹊跷的母亲问起他们什么关系,她竟然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同学?朋友?或者什么都不是……

      她怀疑他的喜欢,却明白自己心中的情愫,但往事到底还是历历在目。

      殷月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踏上维也纳的土地时是什么样的心情,路过浅红色小楼房很难想象里面金色大厅的辉煌,那时天空很蓝,城市很美。

      她是真的没想到会在维也纳音乐学院的门口,遇见陆言深。虽然这意味着又一个实力相当的强有力的对手,但她却掩盖不了心底里的小兴奋。

      她甚至觉得,那天穿着正经西装的陆言深格外的好看,以至差点忘了身在何处。少女不愿意说出口的小心思就在那天在殷月心里生根发芽,却不想终成了最放不下的秘密。

      许是托了陆言深的福,她那天表现格外出彩,评委脸上绽放的笑容都让殷月觉得自己已经离梦想咫尺之近了,结果却终究残酷。

      接到校方回复的那天,国内传来消息,哥哥和嫂子因为疲劳驾驶双双身亡,而校方话里的弦外之音便是,名额紧缺,陆言深以家族关系优势先她录取,申请名单里只有她和陆言深年纪较小,所以鼓励她来年继续努力。

      来年么?殷月狠狠咬了咬嘴唇,她太清楚为什么哥哥会过度疲劳,只为她一年学费,一张机票,她太清楚自己赌不起看不清的未来。

      其实怪不得陆言深,有些人生来就比别人多了特权,有些人生来就在尖端。只是,每每看见陆言深,就能让她想起过去为梦想孤注一掷的自己,想起一个被毁了的家……

      两年了,他确是事业有成,她也能做到接受现实。其实就算没有过去又怎么样呢?殷宁还需要照顾,无论是他的事业还是殷宁,都不该为他们不明所以的爱情牺牲……

      晚上九点刚过,林泽才刚刚挂断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回到旅店,这几日外界都在猜测陆言深推迟演出的原因以及他的去向,公关着实有些难做。

      想起刚刚电话里陆言深要他顺带的的止疼药,林泽想想还是不太放心,渡步过去敲开了陆言深房间的门。

      门打开的有些迟缓,不出意料的看到陆言深惨白的脸,虚浮着墙看起来摇摇欲坠。林泽叹了口气,走上去撑住他,顺手带上了门。

      “药,谢谢。”陆言深抬眼看了看林泽,压抑着疼痛缓缓吐出口气,开口问药。最近连日不间断的疼痛和低烧磨得他整个人都提不起力气,此次被陆暨铨禁了行程反倒是给了他修养的时间。

      林泽小心扶陆言深坐下,从包里掏出药转身去倒水,声音透着些无奈:“你明知你父亲不喜欢你弄市民音乐会,你还偏偏弹得那么自我,到最后还不是自己遭罪……”

      陆言深狠狠压着胃看着林泽的方向,目光闪了闪,良久喃喃出声:“我又不后悔。”

      林泽闻言愣了一下,迟疑的回望陆言深,欲言又止。

      “明天帮我跟父亲商量商量吧,提前把音乐会办了,这次我听他的……”陆言深收回目光,腹间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淡淡道,“我还想回S市过个年。”

      若是冬日暖阳,烟花乍现,却没了你的笑语在身边,世界也就当真无甚意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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