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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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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过后,觉得客厅的空气闷得慌,简洁一人来到阳台吹吹风。
晚上的气温偏低,凉凉的风吹得她烫烫的脸颊很是舒服。她将手肘压在阳台的扶手上,眺望城市美丽的夜景……
这时,身后传来玻璃门被推进的声音,然后又被拉上。
简洁转头,冲着来人笑道:“是你啊。”她等的人总算来了。
“是我。”樊守静漫不经心地一笑,信步来到她身边。
双手交叠在黑色的栏杆上,他转头看着简洁,终于有机会问出憋了一晚的问题:“可以告诉我,你和我哥在搞什么花样吗?”
“能搞什么花样?”简洁挑挑眉毛,有趣地说,“我们在交往啊。”
“就这么简单吗?”对方回一个挑眉。
“就这么简单。”简洁再挑一下眉,反问,“这样不是很好吗?”原本是三缺一的牌局,现在总算凑足四人,他还有什么好挑的?
很好,真的很好吗?樊守静的表情有些恍然,紧紧地握住拳头,颤抖。……这样,也许真的很好,至少他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种种顾忌。而且,哥他从不说谎的,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和简洁确是在交往。……但,但是……
“我真的可以吗?”他垂下眼帘,期盼地看向简洁,眼神中流露出教人疼惜的脆弱。
脆弱,那确实是不容置疑的脆弱。简洁第一次看到他放荡不羁的外表下那抹没有安全感的灵魂,他,是真的很在乎他哥哥吧。
给了他一个信心十足的笑,简洁笃定地说:“当然可以。Do what you want to do!”
“谢谢。”樊守静闭闭眼,恢复了精神,“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我们会成为朋友。”他说着,给了简洁一个与平日完全不同的笑,去了轻佻,去了戏谑,多了干净,多了慎重。
咦?简洁不解地眨眨眼,正想再问,却听“喵呜”一声,一个小家伙自没有完全拉上的门缝间吃力地挤过来。
好可爱哦!简洁所有的注意力顿时被那只漂亮的小东西吸引,顿下身子,她和蔼地勾了勾手指:“小黑,过来。”
小黑猫歪着头,审视了她一番,似乎觉得她没有威胁性,乖乖地走了过来。
看着它可爱优雅的猫步,简洁笑得更开,她将右手往前探,轻柔地在小家伙的眉眼间抚了两下。
“简洁,”一看她的手势,樊守静担心地叫出声来,“你最好不要……”最后,他却说不下去,只因那只一向没有安全感,一向不喜欢亲近人(当然除了他家老哥)的死猫居然乖乖地接受简洁的“好意”。太过分了,太没良心了,亏他还算它的主人,亏他还一千零一次地试图亲近它,亏他……
“怎么了?”简洁的手指还留在危险物品上,不解地抬头看向他。
“没,没什么。”樊守静有点郁闷地答道,“只是我们家的小猫一向怕生,没想到它还挺喜欢你的。”说怕生是好听,事实上是除了他家老哥外,任何人想对它动手动脚都会遭到惨烈的报复。连母亲都是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后,才让那多疑的小家伙相信她不会在食物里动手脚。
“是吗?”简洁将目光移回小猫身上,面不改色地说谎,“我天生就有动物缘。”
“哦?”樊守静怀疑地撇撇嘴,还没来得及发表更多的高见,就见那边的日式玻璃推拉门再一次被推开,出来的是这张漂亮脸蛋的共有者,双胞胎中的另一名。
樊恭默难免有些诧异地看着简洁同小猫之间的和谐。来回看着二者,他一时无法言语。
愣了三秒后,他终于掩下所有的讶异,温文儒雅地一笑,道:“静,……洁,你们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没什么,随便聊聊罢了。”一见哥哥,樊守静又习惯地开始玩世不恭,“既然你来了,那你们慢聊,我先进去了。”他说完,转身进了客厅,还不忘体贴地替留在阳台上的两个人关上门。
确定他离开,简洁朝面前的樊恭默竖了竖大拇指,道:“OK。”
樊恭默沉默了良久,突然说了声:“谢谢。”
他说得慎重其事,简洁反倒是不好意思了,她低下头躲开他的视线,腼腆地说:“你不用谢我。我们本来就说好的。我不过是做我该做的。”
“不,我不说这个。我是谢你刚才特意放水。谢谢。”他深深地看着她,笑容很真诚,很漂亮。
也不是说他平时就笑得不好看,只是,他平日里的笑容像是事先计算,演练过无数次,虽然控制得得体,但笑意只浮于表面,永远蔓延不到眼底。
不像此刻,真的好美啊。
简洁仿佛看到他周身晕出一层淡淡的光圈,就像一个圣洁的六翼天使……哎,她心底暗暗叹口气,无力地又被勾走一抹魂魄。
她果然是抗拒不了美丽的事物!
推推眼镜,简洁试图掩藏眸中的情动,道:“这个更没什么好谢。应该的。”她来这里做客,主人让她玩得尽兴,她当然也有义务让主人心情舒畅。况且,她也真的喜欢樊妈妈,多么可爱的一个人,明明和桑雅感情更好,但是也从不敢忽略她,小心翼翼地给予两个女孩公平,多么善良。……不过,樊妈妈还真是不善打牌,完全藏不住表情。让她输都输得很是辛苦。
客套的话说完之后,两人不禁沉静下来。
一时间,简洁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说,只得尴尬地笑笑。突地,她想到一个心中疑惑已久的问题,于是讨赏:“如果你真想报答我的话,不如回答我一个问题可好?”
“说说看。”樊恭默向来谨慎,没有冲动得一口答应。
“你到底喜不喜欢桑雅?”屏息,万分期待他的答案。
“喜欢。”樊恭默很爽快地回答。
砰!简洁的心脏抽了一下,血液在瞬间凝聚到某个点。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微酸地说:“你还真是个大方的好哥哥。”大方得让出自己心爱的人,成全弟弟。
“你想哪里去了?”樊恭默嘴唇轻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说过,我对她是那种哥哥对妹妹的喜欢。”他说着,突然自我调侃起来,“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不说谎。”
没什么优点?他也太自谦了吧。简洁奇怪地瞅了他一眼,觉得心脏又归回原位,血液再次畅通。“既然如此,为何你弟就这么笃定你喜欢她?”
“喜好吧。”樊恭默的眼神幽远深邃起来,嗓音中掺上一丝沙哑。“从小,我们就有共同的喜欢,从玩具,到食物,到喜欢的人、讨厌的人,统统一样。所以他喜欢小雅,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也一样。”
“那你父母一定很辛苦吧,”简洁想了想,说道,“什么样的东西都要买两份。”说话的同时,她心中隐隐地有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涟漪一般散开……喜好相同吗?那就注定有一方永远扮演着退让的角色。……应该是她想太多了。她用力地甩甩头,丢掉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过,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简洁随口一句意外地触动了樊恭默的某根记忆之弦。然后,他的表情变得更复杂,回忆与现实交织在一起……解不开,理还乱!
小小的一方阳台再次静下来,静下来……
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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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洁。”樊恭默突然叫她。
简洁皱皱眉,联想到他之前的叫法,便纠正道:“还是叫我J吧。”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叫简洁太生分;叫“洁”太奇怪,从没有人叫她“洁”的。
“J?”樊恭默半阖眼,眸中闪现趣味。音同“洁”吗?
“我的英文名是Jade,但是朋友们都叫我J。”说到和过去相关的事,简洁看来有些失落。
朋友?樊恭默黝黑的瞳孔燃起一朵眩目的火花,渐渐地,那火越烧越旺,化作一簇熊熊的火焰。
“我们是朋友?”他话里藏着一抹不确定。
“当然是。还是你觉得我不配做你的朋友?”简洁转头看着他,戏谑地说。
“不是。”樊恭默的声音越发低沉,用轻不可闻的音量说,“只不过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怎么可能?简洁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人怎么可能没有朋友?”
“当然不可能。”樊恭默嘴角浮上一抹趣味,“你就是我朋友啊。”
>_<|||……“那桑雅呢?”她努力在脑海中寻人。
“妹妹。”
“那‘博士’,‘仙道’他们呢?”他和他们的关系不是不错吗?
“同学。”
简洁哑然,他是当真的吗?……真的,他是当真的。可是没有朋友,“不会寂寞吗?”不知不觉中,她问出口。
“我有静啊。”他托托眼镜,“从小,我们就一直在一起。”
简洁沉默。两个人就不寂寞了吗?
“简……J,所谓朋友,是不是就该坦诚相待,没有欺骗呢?”他调调眼镜的位置,掩住眸中的异动。
啊?不解他为何有此问,简洁眨眨眼,总觉得有陷阱。她含糊地答道:“应该吧。”
“既然如此,解释一下这个好吗?”他说着,从裤袋掏出一枚硬币,放到简洁眼前。
“咦?”简洁眼皮一跳,故作奇怪地接过,“那不是一块钱?”
樊恭默但笑不语,直直的目光顿时让简洁心虚不已。她在他一霎不霎的眼睛下投降,招认:“我认罪还不行。”她叹口气,灵活地让将硬币从食指滚到小指,又从小指滚到食指;一下子硬币自她右手消失,一下子又在她左手出现,那巧妙的指法看得樊恭默目瞪口呆。
“你果然玩了花样。”他更笃定了。
虽然被揭穿了,但简洁的脸上倒不见有什么惭愧。她神情自若地笑笑,问:“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吗?”她比较好奇的是这个。
“硬币,”樊恭默指指简洁手上的一元硬币说,“它和我给你的那个不太一样,字的这面有点糊。”一旦发现这点,一切就很明白了。那时她手里怕是有两枚硬币,加上她手指灵活,想藏起哪枚就是哪枚,以至无论他怎么猜都是错的。
呃?简洁嘴一撇,输得很不甘心。爹地说的果然不错,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还是不要随便用别人的道具为好。
长长地叹口气,简洁低头俯视下面的高楼远景,突然问:“准备好听故事了吗?”她平常的声音已是沙哑,但今天更胜。
“洗耳恭听。”
“咳。”简洁咳了一声,清清嗓子,说起故事来,“很久很久以前,……”说着,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但故事一般都是这么开始的,不是吗?
“有一个小女孩,她是家里第二个孩子,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小女孩的父亲、母亲、姐姐和弟弟都是漂亮聪明的人,但是小女孩却不同。不仅长相平凡,甚至连头脑也不好,直到三岁都没有学会说话。因此小女孩的父母不太喜欢小女孩,他们把所有的关注都给了比小女孩小一岁半的弟弟身上,而小女孩也越来越沉默……这一切直到小女孩三岁半的时候才有了转机,她被过继给了,……恩,没有孩子怎么说来着?”
>_<|||……“膝下无子。”
“对,就是膝下无子。小女孩被过继给了她膝下无子的叔叔婶婶,去了另一……”说到这里,她的喉咙涩得再也说不下去,浑身颤抖,紧紧地捏着身前的栏杆,用力,用力,仿佛要捏断那坚硬无比的栏杆似的。
“那小女孩从此过得幸福吗?”樊恭默淡淡问道,像是不知道故事中的主角就是身边的女孩。
“幸福,很幸福。”虽然后来变得寂寞,但真的很幸福,很幸福啊。
她渐渐放松下来,双手再次交叠在栏杆上,连表情也柔和下来。
“然后呢?”
“完结了啊。”简洁转头给了樊恭默一个狡黠的笑,“故事名叫《忧郁小女孩的转机》,至于下一个故事《忧郁小女孩的成长》,有机会再说给你吧。”
“这样啊。”樊恭默轻道,然后咕哝了一句,“强摘的果不甜。”
“你说什么?”简洁没听清楚。什么摘果子,甜什么的?
“没什么。”少年温温地一笑。
“不可能!”他笑成这样,肯定是有什么。
“没有。”
“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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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终于又开学了。
简洁从未像这个周末那样期待上课,因为家里的气氛太差了,父亲的愤怒,母亲的无奈,姐姐的倔强,再加上弟弟的强出头,让那个家的空气变得无比沉闷且压抑。
这一天,她一大早就来到了学校,然后惊讶地发现,自己再一次成了众人的焦点。如果说上次的目光是艳羡,是嫉妒的话,那这次的目光就是同情,是怜悯。
光是她从校门口走到教室这短短一百米,就时不时碰到同学莫名其妙地跟她说话,像是——
“你不要太伤心啊。”
“明天会更好的。”
“他就是这样的,以后你就会习惯的。”
……
就算简洁一开始不明白他们为何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但苏朵拉那个长舌妇也不会允许她不知道。
原来是樊守静“抛弃”她,和桑雅在一起的事,短短一个星期天就传遍了全校。说起来,还是要怪他们两个太招摇,约会也就算了(樊守静那家伙的手脚果然快,一个晚上就搞定了桑雅),竟然在逛街时撞上了一个三年级的大嘴学姐。然后,结果便很明显了,就是现在这样。
>_<|||……
唯一还能庆幸的就是,她和樊恭默“交往”的事像是没有泄露。否则她更是得不到安宁吧。
苦笑。
不过,无论在学校的麻烦事再多,也总比在家好多了。在学校,她只要抄抄笔记,发发呆,或是像现在这样——
晒晒太阳,看看漫画,顺便再找个嗓音迷人的帅哥帮她念……唔,实在是太幸福了。
想到这,简洁的嘴角不禁勾出幸福的笑痕,她一心两用地听着樊恭默读着。
“……‘这个时候不可以进她的房间,她好像在哪里找到了一卷禁止贩售的录影带。’”修长漂亮的手指点着书页右上方的对话框,念完后,往左移一点点,继续,“‘我要吃饭。’”
再往右下角移一点点,“‘我看到怪人在吃XXXX的一幕了。’‘须奈子为什么那么可怕?’‘做个普通的女孩子不是比较好吗?’‘例如……喜欢做糕点的女孩,又例如……早上会笑着说早安,温柔地叫醒我,穿着白色的围裙很好看,偶尔还会做布丁给我吃,有时还会帮我按摩……的女孩。’‘须奈子绝对不可能成为那种女孩。’……”
念到这里,樊恭默的嘴唇有些干燥,连嗓子都涩起来。他微微不适地清了两下嗓子,还没缓过来,就听身边的姑娘不耐地叫道:“别停,继续念啊。”
樊恭默不悦地眯一下眼,托词,“抱歉,我眼镜有点糊。”他一边说,一边摘下眼镜,并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眼镜布。
他还没开始擦,简洁就一把夺过他的眼镜,强势地说:“反正你也不是近视眼,快,快念啊。”她正看到好笑的地方呢。
她迫不及待的语气让樊恭默灵光一闪,好像在瞬间想到了什么。再仔细琢磨,总算从过去的一幕幕中抓到些马脚:转学那天的自我介绍,平常说话时怪怪的停顿,越来越流利的说话方式,还有那奇烂的语文考试成绩,再来就是现在……所以一切串在一起,事情不是昭然若揭了吗?
不过是她土土的样子让人从未往那个方向想过而已。
“学中文很难吧?”他用平常的语气故作随意地一问。
“是啊。中文真是好麻烦,又不好认,又……”简洁反射性地回答,正想大吐一番苦水,却突然愣住,睁大眼睛,惊讶地问,“你知道了?”
“不就是ABC吗?”
“错。”简洁义正严词地否认,然后在樊恭默愿闻其详的目光中说道,“我可不是在美国出生的。”所以她才不是什么America_Born Chinese,她是三岁时才过继给叔叔婶婶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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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当樊恭默给简洁补习完语文离开学校时天已经半黑,学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当两人一起经过学校的大门时,简洁手里的书包突然发出规律的音乐声。
噔^噔……噔^噔……噔^噔噔,……
那旋律听来很是耳熟,像,像是哆拉A梦?
樊恭默有些啼笑皆非,这家伙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漫画迷呢。
他才这么想着,就见简洁从书包的底部掏出一部小巧的Nokia手机,然后冲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微微皱眉。
是市内电话?简洁想不明白,这个电话号码明明只有他们才有……
还是打错了?她不禁怀疑,同一时刻按下通话键。
“喂?”她把手机放在耳边。
“J,……”话筒的另一端传来教她不可置信的声音。
她的嘴张大,张大,再张大,……
片刻后,一串流利的英语自她嘴里吐出来。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樊恭默侧耳倾听,试图听清她在说什么,可是,却力所不能及啊。简洁那快得不可思议的语速只让他勉强捕捉到几个词,像Amelia,why,you,city,where,I,wait等等。组合在一起,他勉强能猜到她在说些什么。
既然她有事,那他还是先走好了。他轻启嘴唇,正要说话,却见简洁已经收了电话,冲他眯眼微笑。那笑像是异常谄媚,像是——
别有所图。
樊恭默脑海中浮现这四个字。
叹口气,他无奈至极。“有什么事就说吧。”其实,他也很想拒绝,但为何他偏偏是个不谙拒绝的笨人?
“你知道机场附近哪里有麦当劳吗?”简洁笑得更谄媚,眼也眯得更细。
好虚伪啊。樊恭默心想,头却不由自主地点了下去,“知道。跟我来吧。”
二十分钟后,两人下了红色的Taxi。
樊恭默一眼就看到麦当劳门口,简洁要找的人。
不是他眼光锐利,而是那人实在引人注目。
一头灿烂的金发留到腰部,湛蓝深湛的眼睛闪着光芒,精致的瓜子脸仿佛像是精雕玉琢的芭比娃娃,身材纤细高挑,那黄金比例让所有路过的人都情不自禁地频频回头。
渐渐走近,那外国女孩像是看见他们,视线定定地落在他俩身上,像是狂喜,像是不敢置信……她没有迟疑太久,很快向他们这边冲过来。
然后樊恭默清晰地看到他人艳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心中苦笑:他们怕是要失望了。
果然,下一秒,那金发女孩扑在了他右边的简洁身上,踮着脚,死死地缠着她的脖子,大叫:『J,J,亲爱的Jade!我可终于找到你了。』(注:『』里的对话代表英文)
『Amy,Amy,亲爱的Amelia。』简洁亦抱住那洋娃娃一样的外国女孩,双手紧紧地缠上她的腰。
两个女孩在路人嫉妒的目光下行亲昵的吻面礼,彼此的脸上是掩也掩不住的喜悦。
这是樊恭默第一次看到笑得这么放肆而不加掩饰的简洁,仿佛是另外一个人,浑身散发着一种吸引眼球的光芒……
好亮!他眯眯眼,觉得自己的眼睛仿佛被灼伤般睁不开来。好讽刺啊,她平凡的外表下有着闪光的灵魂,而他呢,看似高不可攀的外表下其实平乏得可以,毫无个性。
两个女孩亲热了一阵,简洁突然狠狠地推开怀里的艾米莉亚,正经八百地问:『Amy,你怎么会在这里?』
『坐飞机来的啊。』金发女孩眨眨漂亮的大眼睛,无辜地说。
她这种样子要是骗骗外人还行,但简洁跟她认识这么多年,早就免疫了。面色一冷,她不客气地说:『正经点。』
艾米莉亚嘴一嘟,眸间闪现泪光,委屈地说:『谁叫你都不给我打电话,人家想你就跑来找你了嘛。』
『好,这个先不说。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在机场乖乖等我,跑这里来干吗?』简洁无奈地瞟了一眼店门口的麦当劳叔叔。
『我饿了嘛。』声音更无辜。
>_<|||……简洁一时无话可说。
“J,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樊恭默突然插嘴,举止表现得礼貌得体,但事实上,他心底的挫折感却很深——她们说得奇快,他根本就没听懂几句。回去一定要好好学习英文,他暗自下了决心。
『J,他是谁?』艾米莉亚像是才注意到樊恭默的存在,一脸敌意地打量着他。
『他……』简洁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礼,于是转说中文,“Amy,他是我男友。”
闻言,艾米莉亚的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地吼出来:『J,你骗人,……』
她没说完,简洁就截断她:“Amy,这里不是美国,所以说中文。”
『J,』艾米莉亚还想说英文,但最后还是在简洁坚持的目光下改口,“你在开玩笑,是不是?”像一般的外国人一样,她的中文带着奇怪的腔调,但总体说来已是难能可贵。
“当然是——”简洁吊足她胃口地拖长音,最后很遗憾地说,“说真的。”
“J,我知道了,是不是这家伙,威胁你的?”垂死挣扎。
“我是那种会被威胁的人?”语气中透出危险。
“不是。”可爱的女孩垮下肩膀,哭丧着脸说,“J,你怎么可以交男朋友呢?你这么帅,这么男孩子气,你怎么可以……”她扁扁嘴,居然就这么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那娇娇弱弱的样子就像风雨中一朵瑟缩的百合。
见此,简洁叹口气,声调放柔,但语气还是坚定,“Amelia Brody,如果你再玩下去,别怪我现在就走人。”她说着作势欲走。
可她还没迈开步子,艾米莉亚便伸手拉住了她,用另一只手擦掉眼泪,她撒娇似的说:“J,我错了还不行?”
女孩神奇的变脸功力让樊恭默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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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樊家。
樊恭默正在房间里写功课,樊守静突然神秘兮兮地走进来,表情有种奇异的暧昧,仿佛想笑又不敢笑。
“哥,你的电话。”他右手成拳地在房门上叩了两下。
呃?樊恭默放下手里的笔,有些吃惊地抬起头来。他的惊讶不是因为电话,而是樊守静的称呼——他这个弟弟鲜少正经八百地称他为哥。
“谁打来的?”他好奇地问。难道是她?从樊守静暧昧的表情,他忍不住这么揣测。
“你接了,不就知道了。”樊守静挤眉弄眼地说。
他的神情让樊恭默更肯定自己的猜测。他起身来到客厅,拿起搁在玻璃桌上的话筒,狐疑地问:“喂?”
话才落,那头就传来熟悉别扭的声音。当然熟悉,毕竟一个小时前,他才和声音的主人说过话。
当时不太愉快,现在亦然。
樊恭默的脸色愈来愈难看,最后他打断那人的话,无辜地说:“喂,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清楚。喂,喂,……不好意思,线路好像出问题了。”在姑娘的咒骂声中,他决然挂了电话。
“哥,那是谁啊?”在一旁观望已久的樊守静有趣地看着哥哥少见的坏脸色,好奇地问。奇怪,他什么时候认识外国人了?
“一个不熟的朋友。”樊恭默淡淡说,朝房间走去。
“不会那么简单吧。”樊守静碶\\\\\\\而不舍地追问,“不熟的人怎么可能让你黑了一张脸。”
他的话让樊恭默顿时僵住了身子,他有些生硬地问:“我的脸色很难看吗?”
“是。”樊守静毫不犹豫地回答,并辅以大力地点头。
“……”樊恭默低头静立了片刻,又继续往前走。
难道他对“她”已经那么在乎了吗?
这看似平静的男孩一边走,一边这么想着。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