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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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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虽然是星期六,但简洁却没有睡得太迟。这是这个家的习惯,每天早起吃早饭,有利身体健康。
这一条规矩虽不是什么坏事,却让人觉得呆板,没什么人情味。有时,她真是不得不夸奖这个家庭,个个完美,做事规规矩矩,容不得一点差错。而她大概是这完美中唯一的瑕疵,没有父亲的能干,没有母亲的贤惠,没有姐姐的美丽,没有弟弟的聪明……不,她这话也许是贬低他们了,应该说他们个个漂亮、聪明、能干、理智,几乎无所不能,所以他们无论身在哪个领域都是成功的,都是受人钦羡、夸奖的一类人,所以他们不能忍受她这种瑕疵品的存在。
她简直是这凤凰窝里的一只麻雀,不,也许是乌鸦,丑陋的、笨拙的乌鸦。
她一边自我嘲讽,一边拉开了房间的门。
客厅里,那一家四口已经在餐桌旁坐罢,只剩她。
而室内的气氛虽没有昨晚火爆,但仍是紧绷得不可思议。
见她此刻才从房间出来,母亲大人微微不悦,看了一下手表说:“简洁,你晚了十分钟。”
“对不起。”简洁反射性地道歉,“我这就去簌洗。”她说完,赶紧冲向浴室。
这一天的早餐是简洁到这个家后吃得最辛苦,不,最辛苦的人不是她,所以应该说是最有趣的一顿饭吧。
从头到尾,她几乎都是闷头喝着粥,只是偶尔趁夹菜的瞬间四下瞄几眼。
几分钟后,她得出:看来姐姐同双亲大人的摩擦看来不简单。只是,有什么可以让他们吵成那样呢?姐姐在各方面一向优秀得让他们引以为傲……这样一想,答案便浮了上来,爱情,是爱情吧。只有爱情才能让一个一向听话的乖乖女变得勇气十足,变得叛逆十足。那么,是他们不许她谈恋爱,还是她的对象他们极度不满意呢?
简洁窃窃地勾了勾嘴角,没忘记低头藏住眼里、嘴角的笑意。
早餐后,简父有事去了公司,简母出去买菜,姐姐简薏闷闷地躲回房去。一时,餐桌上,只余简洁和弟弟简明两人。
咬了咬筷子,简洁终于忍不住问:“昨天出什么事了?”
话一出口,就见简明浑身一僵,拿着筷子的手不自然地滞留在半空。他狠狠地瞪着餐桌对面的简洁,仿佛她就是一切事端的罪魁祸首。
久久,简洁无趣地继续闷头喝粥,但简明却出乎她意料地开口了:“反正你迟早也会知道。”他说着,放下手里的瓷碗和筷子,把来龙去脉源源本本地说了个清楚。
简洁饶有兴趣地眯眼,听得是津津有味。
原来,昨晚爸妈确实是有公事不能回家,只是巧的是父亲和客户去吃饭时,竟撞上姐姐简薏和一帮同学在街边表演,宣传话剧。一向以为姐姐专事学习的父亲大人因此大受打击,放话:若是玩玩,也就罢了。谁知姐姐也是个倔强之人,竟想以此为生。于是家庭战争爆发,父亲叫来母亲,姐姐叫来弟弟,……再后来便是她昨晚看到的光景了。
简洁一边听着,一边垂下眼帘,心想:她果真没有当侦探和作家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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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九点,简洁准时地走出电梯,一眼便看到大楼外樊恭默早已等在那里。
看着他瘦削颀长的身形,简洁不自觉地一笑,她喜欢准时的人。小跑着上去,她出声同他打招呼:“Hello!”低沉的嗓音如陈年醇酒般温润迷人。
樊恭默颔首致意,总算有机会问出昨天来不及问的问题:“有什么事?”
“约会啊。”简洁双唇一抿,笑得理所当然,“交往,然后约会,不是理所当然?”
一句话堵得樊恭默又是无语。这个女孩,看来木讷,可是有时说起话来却又忒犀利。不过,这样的她,才是真实的她吧。
他思考的同时,又把简洁看了一圈,发现她比平日有了些不同,一,笑容似是开明了不少;二,……对了,是身形,平日里她时时驼着背,畏缩而又胆怯,但此刻她却明显挺直了腰杆,原本就不矮的身量一下子又添上了几公分,看来有一七五左右吧。
这样的她,有着叫人一眼就能注意到的存在感。若是去掉眼镜,换一个发型,她也会是个迷人的女孩吧,樊恭默心想。
“发生了什么好事吗?”他好奇地问。
简洁神秘地笑笑,说:“家里发生点有趣的事。”
见她不想说,樊恭默也不再追问,换个话题:“你想去哪?”他说着,暗暗叹了口气,可为了得到她的协助,也只得配合了。
“跟我走就好。”简洁大方地一笑,大步地往前走。
樊恭默跟上。
在樊恭默预先的假设里,女孩子要逛的地方不外乎商店、游乐园、动物园、麦当劳之流,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带他来这里——
书店?
没错,就是书店。
此刻,他正眼巴巴地跟在简洁身后,她转弯,他亦转弯;她停下,他亦停下;她起步,他亦跟着向前走。
只见她如鱼得水左穿右拐,看来明显是这边的常客。只是一个这么喜欢逛书店的女孩,她的语文怎么会坏成那样?
她果然是故意的吧。
樊恭默在心里得出,然后见她又停了下来,把厚厚的一叠书搁在一个台子上,一本一本地翻着每本书的内容提要。
直到这一刻,樊恭默才有机会把她找的书看个清楚,有一本牛津的中英词典、一本阿嘉莎•克里斯蒂的《东方快车谋杀案》、一本简•韦伯斯特的《长腿叔叔》、两本绘梦罗的《真假茱莉叶》、三本小畑健的《棋魂》、三本津田雅美的《他和她的故事》、两本吉村明美的《蔷薇之恋》、一本赤石路代的《替身天使》。
天哪,一半以上是漫画。樊恭默脸上三三两两地落下黑线,收回他之前的夸奖。……如果他有夸奖的话。
简洁将那些书一本本地翻了个遍,接着又抱起那叠书,绕着书店又走了一圈。这一圈走下来,她怀里一下子轻了不少,只余下三本书,分别是中英词典、《长腿叔叔》和《替身天使》。
见此,樊恭默脸上的黑线更重。
结完帐后,还是由简洁带路,两人来到附近的一个小公园。
找了一张圆形的石桌,简洁将背包放下。她取出背包里的《长腿叔叔》,递给对面的人,谄媚地笑笑。
干吗?樊恭默不解地接过书,看着她,用眼睛问:什么意思?送给他吗?
“读给我听好吗?”简洁眨眨眼睛,一脸祈盼地看着他。
樊恭默粗略地翻了翻书,想拒绝,但是对上她充满期待的眼睛,竟无法狠心地说出拒绝的言辞。
因为,此刻这双眼里是那么单纯,清澈,明净,只有这简单、小小的一点要求而已。
就是彻底的纯净,让樊恭默折服,也让他心绪微乱。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用说话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好。”
他翻到第一章,正要开始念,就听简洁一阵大叫:“等等。”她少见的大嗓门显示她的兴奋。
怎么?樊恭默侧首看她。
只见她脱下浅蓝色的外套,将它摊在石桌上,然后把眼镜摘下,随手往包里一塞,最后双手交叠于外套上,下巴轻轻地压在手背上。
一切就绪后,她略显兴奋地说:“好了,可以开始了。”她一边说,一边情不自禁地笑了,狭长的的眼睛因期待而眯成两条线,嘴角翘得高高,露出唇边的笑涡,那天真的模样活像只可爱慵懒的猫儿。
她真诚的笑意让樊恭默在一瞬间看傻眼,然后急欲掩饰自己的失态,他清清嗓后,念起来:
“第一章。
“每月的第一个星期三真的糟糕透顶———个在忧虑中等待,勇敢地忍耐后,忙一忙就又忘记的日子。这一天,每层地板都必须光洁照人,每张椅子都要一尘不染,每条床单都不可以有半条皱褶。还要把97个活蹦乱跳的小孤儿梳理一遍,给他们穿上上好浆的格子衬衫,并且一一嘱咐他们要注意礼貌。只要理事们一问话,就要说:‘是的,先生’,‘不是的,先生’。
“这真是个令人沮丧的日子,可怜的乔若莎•艾伯特,作为孤儿院里最年长的,当然更加倒霉。不过,这个特别的星期三,跟往常一样,终于也挨到头了。……”
……
他有一副很适合用来念书的声音,简洁从第一次听到时就这么想了。如今可总算达成目的了。恩,如她想象的好听,低低的,优美的,咬字清晰,连他念句子时的抑扬顿挫都十分有味道,不去当个DJ实在可惜了。
渐渐地,她开始忽略话中的内容,而专注于他的声音……
唔,好舒服哦!简洁嘤咛一声,侧脸,眼帘垂下,一股淡淡的倦意跑了上来……迷迷糊糊中,她心底跑出一个念头:恩,下次找些诗来让他念吧。
樊恭默一边念着,一边偷偷注意着简洁的反应。见她不再有动静,他放下书,歇口,视线移向她棱角分明的侧脸:
单眼皮的眼帘密密地合上,嘴角甜蜜地向上勾起,均匀的呼吸声自她鼻间发出。
呼——,吸——,呼——,吸——,……极其规律。
她睡着了吗?他心里揣测着,放下心来细细观察面前的这个姑娘。只见她的睡脸像个孩子般,皮肤细致,光滑,呈现麦色,并不像他之前所想的黯沉,反而闪着一种健康的光泽。她的睫毛又卷又密又翘,鼻子高挺,淡淡的唇色有种奇异的吸引力。
吸引力?他在想什么啊?樊恭默微微愣了一下,还没理清自己的心绪,就见她颊边的几缕头发不安分地落下,露出形状优美的耳朵……
啊?樊恭默突然惊讶地睁大眼睛,只见那右耳上有一排孔眼,伤口已经愈合,不像是最近打的,一年前,还是两年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们如此密集,密集得像是一种叛逆的象征。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呢?
他双目微微一眯,思量着,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见一阵凉风吹过,睡着的人儿反射性地身子一缩。他下意识地就脱下身上的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然后给她披上。
就在衣服接触身体的一瞬间,却见那原本睡着的女孩倏地睁大了眼睛,不大的眼睛眨了眨,眸中的混沌很快散去。
像是清醒了?
她看了看穿米色毛衣的樊恭默,又看看自己肩头的外套,先是一愣,然后毫不吝啬地露出笑容,欣喜不已:“你帮我披的?”她笑得有如一朵盛开的嫩黄色迎春花,娇俏而不张扬,给人淡淡的甜意。
这甜意自然也沁入对面之人的心扉,使得他露出难得的腼腆,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心里着实不明白,不过是件小事,值得她感动成这样吗?他一边想,一边又飞快地瞟了她一眼,眸中浮现深思。
“简洁,你为什么不戴隐形眼镜?”
“医生说,我的眼球弧度不适合戴隐形眼镜。”简洁流利自若地把平时用来敷衍家人的理由说出来,同一时刻,她直起腰,从包里取出那副俗得不能再俗的眼镜戴了回去,再拢拢额前、颊边的头发,三下两下又变成了那个耸耸呆呆的转学生。
“是吗?”樊恭默自然看出她的逃避,但也识趣地不再追问。他们两个的关系不过是交易而已,又何必对彼此介入太多呢?
一时间,原本自然的气氛不再,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有点别扭,紧绷,沉闷的张力,那种彼此无法坦然的心态一下子使原本愉快的一天有了一个很不完美的句点。
简洁叹口气,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她伸出手,问:“有一块钱吗?”
她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樊恭默一时接不上,他愣了愣后,答:“有。”说完,他从裤袋里摸出一个硬币。
简洁接过硬币,把它放在手里把玩,“跟你玩个游戏如何?如果你赢了,我就跟你讲个故事。”
她眼里的某种决心让樊恭默明白,那并不只是游戏而已,他不禁也认真起来,点头说:“怎么玩?”
“别太认真,不过是试试你的运气而已。”她的语气淡淡的,说话的同时,把双手放到身后。
几秒后,两只握成拳头的小手出现在他面前,手背朝上。
“你猜硬币在哪只手?”简洁抬头直直地看着他,嘴角勾出一个狡黠的弧度。
樊恭默盯着简洁的双手,心理估计着他的胜算有多少。从表面看,这似乎是个公平的游戏,人人都有二分之一的几率。甚至说优势偏向他,毕竟他才是那个选择的人。而且——
他还可以试探。
他想着,目光已经试探性地看向她的左手,紧紧地,怀疑地……在看的同时,他也没忘记用眼角留意她的反应。
可是,她却只是笑,抿嘴笑,像是老神在在。
于是他又把目光移向她的右手,再注意她的反应。她仍是笑,表情一点变化也没有,但是她眼底与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狡黠,却让他忐忑起来。那,像是胜券在握。
同他玩吗?樊恭默不自觉地认真起来,他思索了一会后,伸手指向简洁的右手,然后又指向左手,不确定地问:“该不会是两只手都没有吧?”
简洁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涡更深了。她先将右手转了个面,然后打开——
掌心空无一物。
然后她看了樊恭默一眼后,又将左手转了个面,打开——
掌心赫然躺着一枚硬币。
她脸上的笑容更大,斜眼看着樊恭默,那眼神似乎在说:“还要不要再来一次。”
“不用。愿赌服输。”樊恭默很有风度地不再死缠滥打,心里承认她确是个会玩心理战的人。
“真的不玩了?”他一退,简洁反而不肯罢手,把脸凑过去,眼角是藏不住的笑。
“不玩了。”樊恭默笃定地拒绝,为了引开她的注意,赶紧换了话题,“今晚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简洁右手一摊,意思是请说。
“今天是我妈的生日,晚上我们会开个Party,你可以来吗?”
简洁深深地看他一眼,当然知道他的意图,于是很爽快地答应:“可以。什么时间?”
“下午五六点吧。”
“好。”简洁应了一声,把手里的硬币递还给他。
樊恭默接过硬币,盯了良久,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他不会上当了吧?他忍不住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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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五点半。
樊家门口,简洁深吸一口气后,终于有勇气按下门铃。
铃——,铃——,门铃规律地响了两声后,只听“卡嚓”一下,大门被利落地旋开,伴着一阵轻快的男音:“来了,来了。” 话落,门缝处露出半边熟悉的脸。
一看是她,那张年轻英俊的脸霍地呆住,眼珠瞪得几乎凸了出来。他把门敞得更开,惊呼出口:“简洁?”顿顿后,不解地咕哝,“怎么会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简洁戏谑地反问,“女朋友来参加男朋友母亲的生日Party,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啊?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樊守静的眼睛瞪得更大。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低缓清澈而又优雅温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简洁,你来了啊。”
随着话语,樊恭默出现在门的另一边,手上抱着一只黑猫。那是一只还不大的猫咪,瘦瘦的,通体乌黑,不但没有一丝杂毛,而且光滑得就像是缎子一样。它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犹如嵌著两块碧玉。可爱极了。
“恩。”简洁点点头,含蓄地抿嘴一笑,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可爱的小猫,不肯离开。“你家的猫?”她多此一举地问。
“是啊。”樊恭默一边回答,一边爱宠地摸摸小猫的下巴。
“喵呜。”猫咪在主人的宠溺下发出舒服的呻吟声。
现在这算是什么局面?樊守静来回看着两人,瞳孔中的“问号”更多。
正当三人处于一个微妙的局势时,一个温婉的中年女音打断僵局:“小静,小默怎么了?是推销员吗?”
“不是,妈,是客人。”樊恭默回头跟樊母交代,然后转过头来说,“简洁,请进来吧。”
可是简洁却没动,她的头越来越低,肩膀颤动得越来越厉害,最后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呵呵,呵呵……她放肆地掩嘴而笑,调侃道:“小静,小默?”
见此,两个双胞胎难得有志一同地露出相同的表情——脸上落了半边的黑线。
“你还要不要进来?”樊守静没有风度地威胁。
“当然要。”简洁深吸两口气,试图止住笑,但是止了笑声,却压不住上弯的嘴角。呵呵,瞧他们两个那副糗样,让她不笑实在太高难度了。
进了屋后,简洁一眼便看到客厅里的两个人,一个中年妇女,像是四十不到,应是樊夫人,只是她看来好年轻,年轻得不像有两个这么大的儿子。妇人旁边是一个年轻的少女,咦,竟然是Princess——桑雅妹妹。
“樊伯母。”简洁点头向妇人问好,然后又向那个娟秀的少女致意,“你好。”
“妈,这位是简洁,我和静的同班同学。”樊恭默右手一摊,向他们介绍,“她也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众人皆是一惊,尤其是樊守静和桑雅,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人。
简洁推推眼镜,笑着冲桑雅解释:“那天我和樊弟弟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可千万不要当真啊。”她说着,用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朝对面的姑娘眨了眨眼。
机灵的桑雅了悟地一笑。
简洁亦一笑,眼角突然注意到沙发上堆得高高的礼盒,顿时笑容僵住。糟了,她居然忘了一个最基本的礼节——礼物。到别人家做客怎么能忘了带礼物呢?这下可怎么办?
她正不知怎么办时,突然感觉到置于体侧的左手被塞进一个小盒子。盒子的形状方方正正,摸那质感应是像是绒布之类的。
首饰盒,这是简洁脑海中第一个冒出的念头。
戒指,这是简洁脑海中冒出的第二个念头,但马上又被否决掉。不可能是戒指,哪有儿子送母亲的戒指的?算了,无论是什么,总之是礼物就对了。
她转头朝樊恭默笑一下,用眼神表示她的谢意,然后坦坦然然地现出那个小盒子,道:“樊伯母,生日快乐!这是我给您准备的小小礼物,请笑纳。”
“哪里,简洁,是你太客气了。”樊母很客气地收下,笑得很是和蔼。
看着她温暖的笑容,连简洁也被感染,心中有了微微的暖意。
“好了,各位别聊了。我们先切蛋糕吧。”这时,樊父捧着蛋糕从厨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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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顿饭,简洁吃得很是愉快。
虽然有一点美中不足——樊守静时不时用探索的目光看着她,但是樊父的好客,樊母的和善和樊恭默的体贴,让这个夜晚变得分外愉快。
吃了晚饭后,趁着气氛好、兴致浓,六人玩起纸牌游戏来。因为六人太多,所以是两人一组,樊父和樊母自是无话可说的一组;再来,樊恭默和简洁是名义上的一对,所以又是理所当然的一组;最后,剩下的两个人无论愿不愿意又是一组。
三组人玩的是“抽鬼牌”的游戏。
游戏很简单,在一副完整的牌里先抽掉一个彩色的“小丑”,再把余下的五十三张牌按顺序分给每个玩家,玩家先抽掉牌里成对子的牌,然后按顺时针或逆时针方向,向自己右手或左手边的玩家抽一张牌。将抽到的牌和自己原本的牌组合,凡是组成一对的牌,就可以丢进牌堆里。
最先把牌丢完的人,就是这场游戏的赢家。因为扑克牌是由方块、黑桃、草花和红心四种花色组成,所以几乎是所有的牌都可以组成一对,然后被丢弃。但是有一张牌是例外,那一张牌就是被剩下的小丑——灰色的“小丑”。
“抽鬼牌”这个游戏,就是比赛是谁最后拿到这张“小丑”,那个人就是输家。
定好规矩后,游戏便开始了。
第一局,简洁的运气很不好,还没开始抽就先中大奖——“小丑”先生正好落在了她手里。
盯着纸牌上“小丑”夸张的笑容,简洁不禁微阖眼帘,眸中闪现讽刺的光芒,心想:这也许就是“抽鬼牌”这个游戏最刺激的地方,谁也不知道自己何时一个不小心,就会抽到那张该死的“小丑”。而拿到“小丑”的人,必须做到神色自若,喜怒不形于色;没拿到的小丑的人也不能太直白,要制造虚虚实实的效果。……恩,她记得好像有句话叫什么真真假假,有有无无的(注:原话为“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也许,这就是这个游戏最引人入胜的地方。
她才想着,就见桑雅姑娘的手已经摸向她牌里的那张“小丑”,简洁不动声色,眼睁睁地看着她抽走那张牌。
桑雅倒也沉稳,眉头微皱一下后,很快恢复正常。
游戏继续……
一轮,两轮,……游戏的进程很快,一下子便过了四轮。一结算,输得最多的居然是寿星公——樊妈妈,桑雅其次,简洁成了最大的赢家。
“简洁,小默,还是你们厉害。”看着“金牌榜”上简洁、樊恭默组共是三赢一中,樊母不禁夸道。她虽然输得多,风度却不错,一直笑容满面。
对于她的夸奖,樊恭默但笑不语。
倒是简洁不好意思地客气道:“哪里,运气而已。”
真的只是运气吗?其他人都不禁怀疑。
但似乎真的只是运气而已,因为之后便像是风水轮流转似的,简洁再也没赢,不是居中,就是输家,以至十五局后再结算起来,她反倒以三赢四中八输负于樊母的四赢五中四输,以及桑雅的八赢六中三输。
虽然输了,简洁却输得很开心,笑容在她脸上一直没断过,灿烂得连那副傻傻的眼镜都掩不住她的光彩。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