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玉楼》维此良人

6、第 6 章

　　床上的女子咯咯笑了两声，麻衣从她身上滑落，她扭动着身子发出蜜糖般甜腻的声音：“奴家……奴家好疼啊……”
　　云玖一笑，握着剑的珺和疑惑地看着她。
　　云玖道：“姑娘，虽然我是个好说话的人，可我身边的这位不太好说话。你若是不说清楚，他怕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珺和看了他一眼。如果珺和公子都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昆仑可能就没有好脾气的人了。云玖撒起慌来，和他说实话一样可靠。
　　那女子坐在床上娇羞地道：“奴家不过是想靠着公子取暖，怎么，怎么这位公子这么大的反应呢……”
　　珺和听着这话不太对，又不好说什么，云玖哈哈笑了两声道：“是是是，亏他反应大，他要是慢一些，我现在的脖子上可就要多出来个血窟窿了。”
　　女子又咯咯笑了两声，刚欲说话，珺和温润的声音便已响起：“大约是个修炼了几百年的狐狸精。”
　　他本意是讲实话，可云玖听到“狐狸精”三个字，莫名一阵发笑。那女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云玖咳嗽了一声，道：“那村子里的人都被你吓坏了，一到天黑就闭门不出。我瞧你这样子，估计也就是把人勾引了吸吸阳气。这被吸了阳气的人最多无精打采地躺上几天也就好了，不算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今个头一回开杀戒，还被我们撞上了。只要你保证今后离开这个村子不再害人，回到深山老林里去修炼，我们绝不为难你。”
　　女子嗤笑一声，睥目不屑道：“就凭你们也想挡了姑奶奶的路？”
　　云玖乐了，珺和很好脾气地劝道：“姑娘还是专心修炼为好，杀人取气，不是正途。”
　　女子哼了一声，下床一扫衣摆道：“这还用你来管？好狐狸不吃眼前亏，姑奶奶不跟你们斗，今个儿就算了。来日方长，你们总不能一直赖在这里不走了不是？”
　　语毕，她纵身一跃，瞬息间化为了一道红影，破窗逃之夭夭了。珺和欲追，云玖拦住了他：“师兄且慢。”
　　珺和未收剑，俊眉轻轻皱了皱，侧身道：“若是放她走，她必仍会来害人。”
　　云玖弯了眉：“那依师兄之意？”
　　“自然要追她回来，晓之以理。再不然，带她与我们一同修行也可。”
　　“师兄心慈，有普度众生之怀。”云玖笑了笑，顺势往墙上一靠，好以整暇地道，“而我却又些别的念头，师兄愿意听么？”
　　珺和把他那名唤“以柔”的剑收回往腰上一绕，方才寒光凛凛锋利无比的一把剑转眼就成了条柔软的腰带。珺和找了个粗糙的木头凳子坐了下来，那凳子有些小，他微微曲起腿，抬头用他一贯的，让人觉得很舒服的温和语气说：“愿闻其详。”
　　方才那个慑人的侠士不见了，他又成了那个温文尔雅的珺和公子。云玖靠在窗框上的后背放松下来，唇边又有了那抹好似不存在的笑意：“凡事出必有因，所谓‘空穴来风’，既有来风，必有空穴。所要知风因何而生，为何所来，只需到那空穴去看看，一切自然就明白了。”
　　珺和轻轻点头，云玖接着说道：“于是你要叫那狐狸改恶从善，需知她为何从恶弃善。明白了‘因’，自然能解决‘事’。”他站直笑了笑，“方才我已在她身上放了碎玉香，师兄可愿意与我去探一探这‘空穴’么？”
　　夜，山野与昆仑大不相同。昆仑的夜，清而有生气，云里的树，池中的莲，草丛中不时路过的小灵，走到哪里都不会寂寞。运气好的话，还能遇到位一同夜游的张怀民。
　　山野之夜则不尽然。这风是冷的，山是静的，夜出的动物躲在黑暗中窥视着，萧萧的风吹到哪里，哪里就一片肃杀。云玖拢了拢衣服，这片山林离那村庄已有百里，一点人气也无。虽说修行之人不畏寒冷，他还是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珺和往前走了两步，往他身边靠了靠，好似无意一般站在上风处道：“此地阴气极重。”
　　云玖点点头。他那把扇子——应该是唤作“玉骨”的——从他袖子里滑了出来。风从不知名的地方吹来，珺和的发带翻飞，云玖的扇坠也摇晃起来。
　　他们一边往前走，云玖一边道：“这里像是死过许多人。”
　　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死在了这里呢？他在想，珺和也在想。他们跟着空气里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碎玉香，在这阴森的林子里找到了一处洞穴。
　　洞穴前有一片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