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玉楼》维此良人

5、第 5 章

　　珺和是生下来即做了神仙的人，行走人世是头一遭，看什么都是一个样子，于是疑惑地摇了摇头。云玖笑道：“不是我说，珺和师兄，虽然我十来岁就被探云一绳子挂上了天做了神仙，可到底是在人间混过的。你瞧这村庄，一无炊烟二无人气，哪像个人住的地方。”
　　珺和一瞧，的确如此，于是便问：“这是为何？”
　　云玖摇头：“不晓得。大约要找个人问问。”
　　珺和于是走到方才那户人家的对门，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云玖在一旁笑道：“我方才求宿不得，怎么你去就能成了么？”
　　屋里传来脆生生的一声叫喊：“谁呀？”
　　珺和露出柔和的笑容，温声道：“上京赶路，天色已晚，姑娘可否行个方便？”
　　门内安静了片刻，那女子迟疑道：“我们家不方便，你，你们到别处去罢。”
　　珺和依旧温和笑道：“天色渐晚，不好扰人。姑娘声婉心慈，还望行个方便。”
　　屋里又安静了片刻，随后传出缓慢抽出门栓的声音。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屋里站着个少女。瓜子脸面，吊梢眉毛，穿着一身麻衣，竟是在带孝。她也不看他们，只把门一开，往旁边一让道：“进来罢。”
　　珺和道一声“多谢”，不忘对云玖温和一笑。云玖依样说了，跟着进屋来。
　　屋内一张木桌，一副木床，一张织布机，除此之外再无它物，一片清冷肃杀之气。云玖与珺和在桌边坐下，少女从内屋端来两个瓷碗，提了一壶白水给他们倒上。珺和端起色泽发黄缺了个口的瓷碗喝了口水，云玖失了面子，难免笑问道：“方才我们向你对门人家借宿，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还吓得跟什么似的，硬是不让我们进去。你一个姑娘家，倒比他爽利多了。”
　　那少女哼了一声道：“赵二子家的人哪个不是吓大的，旁人跟他们说一句话，就唬得跟什么似的。白长了那么大的个子。”
　　珺和看了看屋里，道：“姑娘一人居住？我们在此留宿，是否有些不太方便？”
　　男女有别，珺和把她当成了未出嫁的姑娘。云玖一笑，也跟着道：“是了，师兄说的有理。姑娘才刚守寡，留两个男人过夜，总归是不大好的。”
　　珺和一怔，那少妇神色一黯，随即抬头道：“不碍事。你们住着就是。”一个人收了茶碗，往屋里去了。
　　珺和看着云玖，云玖对他笑了笑。
　　珺和有些疑惑地看向内室。

　　入夜，室内仅有的一根白蜡烛的火苗跳动着，被不严实的窗户透进来的风吹得忽隐忽现。云玖迷迷糊糊中听到了阵阵哭声。他皱了皱眉，那声音越来越大，吵得人无法入睡。云玖翻身坐起，珺和仍在他身侧安眠。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在帘子旁边听了一会，掀起帘子进了内室。
　　白日遇见的少妇正坐在床前拭泪，云玖站在门口道：“姑娘深夜哭泣，可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了？”
　　那少妇抽泣着道：“只是想起以前刮风的夜里，我那丈夫怕我冷，总把被子多给我一些……如今寒风凛冽，他，他却不在了……”
　　云玖动情道：“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你们夫妻也是情深意重。”
　　“正是如此。”那少妇抬起头，目光中似有千万种情意，望着云玖轻轻道，“云公子这般体会人，真叫我……心里觉得暖和了许多……”
　　云玖往前走了几步，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意味深长道：“只是心里暖和么？”
　　那少妇垂下头，似有千般情绪隐在其中，红着脸柔柔道：“公子……”
　　云玖用扇子轻轻挑起她的下巴，那姑娘羞怯地抬起头，将一双充斥着柔情蜜意的眸子对上了他的目光。云玖也是深情凝望，缓缓俯下身子。忽然窗外冷风嗖嗖刮过，少妇将她的头埋入云玖颈间，神情猛然一变，掌上指甲竟长了寸许，口中蓦然生出两颗獠牙，张口就要向他脖颈间咬下。此时一道银光闪过，那少妇猝不及防被抽地哀嚎一声倒在床上，云玖站起来飘出去几步整了整衣服，珺和持剑立着，满身戒备。
　　云玖厉声道：“你是何方妖孽，胆敢在此处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