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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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山林，他们进了个镇子。云玖牵马在街上走，珺和坐在马背上四下环顾，不知看见了什么，忙去招呼云玖：“停一停，阿玖，停一停。”
云玖拉着缰绳站住了，回头问：“怎么了？”
珺和从马上跳下来：“你在这里等一等。”便快步离去，走近了街边一家铺子。
云玖抬头一瞧，见上头书着“赵家裁缝”四个大字，心中了然，却也不明白珺和去裁缝铺里做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背上放着的行囊，里头备着的衣服还够用，不需要买的。
想不通，他也不妄猜测，回身拍了拍枣泥糕，往它身上一靠，一人一马一块在街边等着。
云玖眯着眼抬头望，西边又一片又阴又湿的雨云遮住了天，不知何时就要掉下来把这地也给遮住似的。东边这儿的云却是一团一团雪白的，轻盈而松软，一会功夫就飘走一片；日光照到其上，缝隙中可看得到另一面在发光。天很蓝，却也很高。
珺和从裁缝铺里出来，云玖才收回目光，看着他抱着两个包袱走过来，塞了一个给他：“给你的。”
云玖打开看了，竟是一件蓝青色的袍子。
他一挑眉，抖开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大小正合适。珺和看着他道：“这是最像的了；不过还是偏蓝了些。”
云玖一笑，边把衣服叠起边道：“那一件的料子是归尘师叔道京城去看灯会的时候买的，听说是官制的。这一件也很好，更密致些。”又看见珺和手中拿着另一个包袱，便问：“这里面又是什么？”
“余下的角料。”
这衣服又不是现裁的，哪来的角料？云玖想问，话在喉间转悠了一圈，又回去了。正好那边枣泥糕踢了几下蹄子，像是等得不耐烦了；云玖便把珺和手里的包袱也接过来，两个一块放到马背上，挽了缰绳，道了一声：“走罢。”
云玖不爱住客栈，珺和也喜欢春夏交替时清凉的夜晚，两人便特意出了镇子，在它不远的一处林子里过夜。云玖用衣服兜着一小堆珺和摘的果子坐在大树根上，一面看珺和把一大块厚布展开铺到地上，一面拿了个果子咬了一口。
等珺和铺好了，招呼他过去，云玖却坐着不动，对他笑道：“我不能走。我一站起来，果子不就撒了么。掉到地上就摔坏了。”
这可苦恼了珺和。他站在那儿想了一想，说：“这可如何是好。”云玖不说话，只看着他笑。珺和也看着他，忽然好似明白了什么似的，自己也笑起来了。
他走过来，一手揽住云玖，一手往他膝下一抬，抱起来稳稳走了几步，轻轻放到铺好的棉布上，一个果子也没掉。
珺和在云玖身边坐下，云玖歪头靠在他身上；两人一起看夕阳一点点沉到远方的山后面去，看飞鸟归巢，流云的颜色逐渐变深。
云玖感到很宁静，这种宁静是从体魄深处生出的，是很安心，很放松且很舒服的感觉。那些苦痛，疲惫，像那西沉的太阳似的落到了山后面，消失看不见了。
他很留恋这样的时间。
他抬头看着珺和，珺和也低头来看他。看着看着，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云玖便笑了。
珺和疑惑道：“为何发笑？”
云玖揽着他的手臂往上蹭了蹭，摇了摇头，依旧笑道：“没什么。”
珺和瞧见他下巴上沾着一块果皮，于是伸手为他擦去；收回手时不慎掠过云玖领口，他微微一僵。珺和便问道：“怎么了？”
云玖把就要脱口而出的“没什么”压了下去，顿了顿，还是如实说道：“我以为……以为你……”
这般景象气氛，难叫人不想多。
珺和明白了。
他在人世待的这么些日子，于这些事情上所称不上全通，多少也知道了些。方才虽没有那个意思，听了云玖这话，却忍不住想问一问。
他柔声道：“你不愿么？”
云玖迟疑道：“也称不上是……不愿。只是……”
他不知该如何说，珺和却已经明白了。他笑着道：“这该是如诗一般的事情。既是如诗一般，就急不得，也强求不得的。”
枣泥糕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不知是否睡着了。云玖与珺和并头躺着，看深蓝色的天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浸在海里的昏黄色的月一点一点浮出来，透过云晕开了一片朦胧。
云玖转过头去看着珺和，看他在暮色中逐渐模糊的轮廓。
云玖道：“师兄，我给你讲故事，你爱不爱听？”
珺和便也转过头来看着他。云玖笑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云玖这么说着，将从前的事讲给他听。父母的事，自己的事，长安的事，说了很多。珺和一边听着，一边看天上的星星月亮，觉得它们与从前大不相同了。从前看觉得很寂寞，如今却觉得美丽得很。
他也不知云玖是何时睡着的，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靠在他的肩上，清浅的呼吸均匀地飘散在他的脖颈旁了。珺和看着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