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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云玖平生自认有几分见识,进大牢倒还是生平第一遭。那些官差把他带到了县衙,随便问了几句话,就给送进了牢房里。与隔壁两间牢里的互相一问,原来横着一溜七八间牢房都是因这一件案关进来的人。道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若不是几根长木头挡着,他们当真要一块抱头大哭一场。
      隔壁的书生愤愤道:“这县衙的人也太乱来了些,把些不相干的人抓进来,如何抓得住真凶呢!”
      众人纷纷称是,云玖抬眼一看,对面牢房里阴影处隐约可见一人坐于案旁,正奋笔疾书。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也跟着不痛不痒地附和了几句,喊了几声冤。
      时夜将半,牢房之中隐约可听见鼾声,云玖抱膝坐在牢中一角,低头拿地上的稻草拼字玩。“反把他乡做故乡”几个字还没拼完,忽然一阵细微的风吹过,把地上的草吹散了去,云玖抬起头,珺和正站在他面前。
      珺和将手里拿着的几件衣服放到一旁,将云玖打量一番。确认了全须全尾,才轻声问道:“你打算如何?”
      云玖手撑在膝盖上支着下巴笑了:“这事有点意思。”
      珺和点点头,道:“我会去查一查的。”
      云玖点头,他便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珺和这些日子练出的人情世故终于派上了用场。尽管笼纱居的掌柜没有明说,他依旧从小二假笑的脸和其他房客不善的目光中读出了送客的意思。于是连夜把行李物件收拾了,换了离东巷近些的一所窄小的破旧客栈,收拾妥当了,才去牢里见了云玖。
      如今从大牢里出来,正巧见月出于东山,明亮得正是时候;那逼仄幽暗的房间实在不值得回去。他便去了河边,只觉得寂静非常。遂摸出箫来独自呜呜吹了半宿,天明时方才离去。
      走时他想,扇与剑均有名字,或许也应给箫取一个。
      太阳升起后的城又热闹了起来,昨日发生的事成了街头巷尾的说笑谈资。珺和来到东巷,拿着用钱袋变的锦袋向路人打听它的来处。一位路旁卖菜的老大爷告诉他道:“昨儿还见花家的爷带着哩。”珺和便向他打听了花府的方位,道了谢往那儿去了。
      他在府外绕了一圈,在守门的家丁用眼觑着他要来赶人时方上了前悄声道:“在下是县衙的,有些要紧的事情要问花公子。”说着把手一翻,那锦袋就又变成了块腰牌。他将腰牌给家丁看了,压低声音道:“快去通报,切莫声张。”
      那家丁忙应了声是,一溜烟跑进府里,没多大时候便出来,仍悄悄地对他道:“大人这边请。”珺和便抬脚进了府。
      家丁将他引到一小花厅内,珺和随处看了看,见厅内挂着一些字画,摆着四张小桌,他便在桌边坐下。即刻就有丫头端了盘子上茶。珺和才喝了一两口,就有一位公子从厅后迅步走进,一见了他,那原本严肃的面容微微一怔,笑问道:“阁下……并非县衙的人罢。”
      珺和将青瓷的茶碗放下,起身略略拱手道:“不瞒公子,在下温其,是个前几日才到扬州的游客。”
      花公子还了一礼:“温公子。不知温兄造访是有何事?”
      珺和道:“不瞒公子,在下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问。在下有一师弟,昨日被县衙的人抓去,说是扯上了什么案子;他们也不肯告诉我,叫我担心得很。正巧昨日看我师弟出门一趟拿了个不曾见过的锦袋回来,我便猜测给他这锦袋的人应当见过他,说不定知道些消息。打听之后,便到花公子府上来了。只因怕家丁不肯通报,才出此下策,望公子海涵。”
      花公子一笑:“温兄言重了。”又道,“昨日我见一位公子卖画,一时没有趁手的东西装银子,遂以锦袋相赠。之后与他闲谈了几句,便离去了。”
      珺和道:“花公子可见过捕头了?”
      “见过。”
      “也将此情形告知?”
      “不错。”
      珺和沉吟片刻,忽然道:“花公子……与我师弟的一位故人很像。”
      花公子有些惊讶。珺和接着道:“还未请教公子名号。”
      花公子道:“便是岳武穆《满江红》开篇‘对潇’二字。”
      珺和谢过,遂向他告辞。花对潇送他出了花厅,叫人来引路,且说道:“待温公子师弟的事解决,二位不妨一块来鄙府坐坐。小弟对那位故人也有几分好奇。”
      珺和出了花府,门口那家丁用很崇敬的目光送他离去。珺和把那腰牌变回了钱袋收进怀里,往县衙去了。
      他往县衙外头一僻静的角落离一站,四顾无人,就一个利落的翻身翻进了墙头,摸进了后头的几间厢房。他略略看过几间,忽然听到一处有人声传来,就悄悄溜到窗下去听。
      里头的人在聊案子。起先说的是望老头其人平时如何如何,然后是牢里众人这一日的情况如何如何,最后才说“死状蹊跷不似人所为”。正是这一句话引起了珺和的注意。
      “……仵作也说从未见过如此离奇之事,他血肉尽去,皮肤干若白纸,活生生像是被人做成了一副画儿……”
      “画儿?他不是卖画的么,那些画儿可验过了?”
      珺和认得这个声音,正是昨日那个捕头。
      “验过了,周捕头您瞧,就是这一副有古怪。”
      珺和微微抬头往里面看去,却见打开的那一副画竟是自己花的荷花。只是那原先用黑墨画的荷竟染上了颜色,妖艳非常。
      周捕头问道:“这画是谁卖给他的?”
      “就是昨儿从客栈抓来的那个,姓云的年轻人。”
      “叫他来问话。”
      珺和在有人来开门前翻身上了屋顶,轻轻揭开一块瓦片,俯身在上面。
      云玖便给两个官差押了进来,腕上一条叮当响的黑铁链子。那两个官差要把他按到地上去,他也不叫他们费力气,很配合地扑通跪倒。
      那捕头便开始问话了:“这副画是你卖给望老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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