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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好一会子不动,云玖到肩背开始有些发麻,他也不吭声,只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珺和用袖子扫了扫石头,对他道:“不如先在此休息过再往洞里去罢。”
      云玖挑眉道:“师兄不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过来,趁你不备将你吃了去?”
      珺和笑道:“我又不是唐三藏,吃我做什么。再说,你去得的地方,我自然也去得。”
      他说着便大方坐下,闭目养神去了。弄得个云玖说话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师兄真不帮我解开穴道?”
      珺和闭眼仍说道:“你告诉我实情,我便为你解开。”
      云玖便闭嘴不说话了。
      他浑身僵硬地这么坐了不知多久,最后也不知是撑不住睡着了还是累得麻木了没了知觉,珺和为他解开穴道时方惊醒。经脉一通,气血顺畅,僵坐了数个时辰的身子没撑住,从石头上滑了下去。珺和也不去扶他,只在一旁站着,静静地看他撑着石头爬起。
      云玖冷笑道:“好个面善心硬,冷血无情的温其公子。”
      珺和微微一笑,温声道:“请罢,花公子。”
      云玖经脉暂解,灵气仍封,玉骨又被珺和拿走,着实无力再搞什么幺蛾子出来。洞内昏暗,难以辨别时辰,二人互不言语地走了许久,仍未见人。碎玉香早已失了效用,他们如无底洞里睁眼的瞎子,好似永远走不到头。
      云玖禀赋本弱,进洞后又滴水未进,粒米未食,再加失了灵力支持,隐约有些提不上力气,脚步渐缓。坚持走了一段,实在疲累难忍,只好转身向珺和道:“不妨先歇一歇。”
      珺和一点头,云玖立即在地上找了块平整的石头,顾不得擦去灰尘就坐了下来。
      珺和在他对面拂去另一块石头上的灰尘,也坐了下来。
      云玖瞧着他那一如既往的平和神情,明白珺和并不着急,只等着自己累了,撑不住了,好问话的。
      他们带着的干粮和水都在珺和身上,虽说修行的人不注重口腹之欲,可也不是能不吃不喝的。真到了山穷水尽之时,云玖并没有要和他师兄死扛到底的打算。
      于是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旧书丢给珺和。珺和接住看了云玖一眼,他反而别开脸去。
      这书显然已是上了年头的了,纸张发黄,边角处已微微起毛。珺和翻了一翻,发现这竟是本宫中女官写的杂记。他惊讶之余,亦领悟到这恐怕就是玉筠曾说过的那一本。
      云玖淡淡道:“你要看,便看罢。”

      上官姑娘本名上官筝,爹娘去世后被花丞相接到府中,因花公子的一句“若琴不如若琴声”,便将名字改为了“上官琤”。花府上下都唤她作“琤儿姑娘”。花丞相长女花小姐名盈袖者,生得容姿端正,娴雅大方,长到十五岁即入宫做了皇后。琤儿姑娘便一起跟进宫去,在文学馆挂了个虚名,做了花皇后的跟前儿人。
      琤儿姑娘出自书香世家,性子柔中带上一抹刚,待人处事都颇有一分风度;昔日在花府,众人也都称她好。如今入了宫,一应大小事少不得打点的,她又会说话,又会做事,最得皇后信赖。
      琤儿在宫里呆了一两年,一日午后,皇后突然问她道:“琤儿可有心上人吗?”
      琤儿正收拾桌上皇后写的字帖儿,闻言未语先飞红了脸,胡乱应道:“娘娘说什么呢,琤儿心中只有娘娘,再没有旁人了的。”
      花皇后盈盈笑道:“果真?你平时那样爽利的一个人,怎么昨日觅儿来看我,偏生躲在屏后面不出来?”
      琤儿忙道:“昨日未梳妆,怕冲撞了供奉的。”
      花皇后不语,只瞧着她笑。琤儿忙把字帖往桌上一放,告一声罪,匆匆跑了出去。
      “皇后娘娘实在是冰雪聪明,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心事。可这么羞人的事情,怎么好意思承认呢。”
      琤儿回到房中,在自己随手写下的杂记中记下这一件小事。
      写完这几句,她想了想,红着脸接着写道:
      “供奉大人那样一个人物,可真叫人倾慕啊。”
      又过了几日的清晨,琤儿正往皇后宫中来,谁知刚进了殿便瞧见一着银红缎面锦袍的人正坐着与皇后说笑,琤儿一慌,刚要退出,却听皇后笑道:“可是琤儿来了?外头冷,快进来。觅儿从府里带了些东西,有你喜欢的藕粉桂糖糕,快过来尝尝。”
      她便只好应了声“是”,上前见了礼,捻起一块糕尝了尝。好半天才敢抬起头,小心地往花供奉那边看去。却正好看到他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琤儿忙又低下了头。
      花供奉于是笑着对皇后道:“琤儿大了,出落得越发好了。想当初才来的时候,还不是这么出挑。如今却是余音楼里最好的歌女都比不上她呢。”
      琤儿不敢抬头,只听皇后笑道:“还说人家,陛下前几日才跟我开玩笑说‘觅儿长大了,皇后可要留神些,不能叫他把后宫里的美人拐了去。’也不怪他这么说,你瞧瞧你这两年,就连我见了心里都要突突地跳两下,何况那些侍女女官们呢。也不知是哪个神仙托生的,竟生成这个模样,怕是女孩也比不得。”
      花供奉亦笑道:“我若是神仙托生的,姐姐就是九天落下来的仙女了。”说得一屋子的人都笑了,琤儿亦抿唇不语。
      大家笑过,皇后又问道:“阿容可大好了?”
      “好了。”花供奉也捏了块糕答道,“昨儿我才去看过,人已经精神了。”
      这位花容公子,琤儿是晓得的。乃是丞相之弟花御史之长子,自小与他们姐弟交好,她也见过几面。
      花供奉待了片刻便要告辞,临走时皇后突然叫住他说:“你也不小了,也该考虑成亲的事了。可有心悦的姑娘吗?”
      琤儿紧张起来,花供奉却只说“不急,不急”便离去了。

      宫中举办宴会之时,皇上召花供奉陪侍,他便在殿中高歌《诗经》中的天保一章。宴会办得极热闹,大伙都玩累了,皇后当晚便在皇上的殿内休息。琤儿却是要回宫去的。她在门外叫随行的小宫女与她同行,花供奉却应声而出,和声问道:“你要回宫去了?夜里路滑,我陪你走一趟罢。”
      琤儿虽害臊,却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得答应了。幸而天黑,不容易使人瞧见她绯红的面颊。
      她提一盏莲花灯跟在花供奉后面,花供奉一面大步往前走着,一面吟唱着月出之章。如霜的月光从他肩上洒下,浸染的是一片凌尘绝世的无暇。琤儿不觉看得痴了。忽然一阵凉风袭来,树影斑驳中银红的衣袖随风翩跹,他便在这明月清风中转过身来,飞扬的墨发扫过清隽的容颜,轻轻道:“起风了。”
      琤儿正怔怔望着他,花供奉伸出手拉住她的衣袖,向她一笑道:“天黑路滑,看着些。”
      她便跟着他在笼满月色的路上静静地走,这段路很短,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琤儿却觉得自己像是走完了一辈子似的那么长。兴许是月色太美,兴许是从未离他如此之近,临近宫殿时,琤儿竟突然开口问道:“供奉可有心上人吗?”
      花供奉笑了笑,兴许是觉得与她说了也不相干,便不遮掩,坦然道:“有。”
      琤儿心里突地一下,花供奉向她眨眨眼笑道:“你不问是谁?”
      “是谁?”
      花觅恨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如水的夜色中,比洁白的月光还要柔和。他轻快地道:“月下君,花中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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