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念》红蟾女

5、第四章 不安

　　剪水一路跑回城里时已是入夜时分，她靠在巷末的角落里，急促的喘息着，渐渐的开始嘤嘤的哭，然后变为放声大哭。哭的肆无忌惮，哭的痛彻心肺。
　　不远处的高墙上，尾随而来的木遥静静的凝望，悲伤的凝望着剪水无助的颤抖的小小身体，可知这哭声中，心碎的又何只一人。
　　哭久了，心情稍微平复，剪水眼眶中闪着泪花，神情呆滞，突然她掏出蛛丝，看了一眼，“都怪你，消失吧！”说着竟想将蛛丝扯断。
　　“不要。”木遥大喊，一下子出现在剪水面前，猛的抓住她的手，可惜太迟了。
　　锋利的蛛丝早就深深的陷入剪水手中，顷刻间，血流如注，鲜血布满双手，“啊，啊”剪水疼的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别怕，有我在没事的，别急，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木遥紧紧握住剪水的双手，口中说别急，可心里却是焦急万分。眼看着血止不住的流，心被刺痛，他宁愿此刻受伤流血的人是他自己。心念到此，木遥手中突然光芒大放，耀眼的金光让二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木遥忽然感觉到手心剧痛，他睁开眼睛，见光芒尽散，手掌上赫然多了两道血痕，伤口很新鲜，血还在不住的流。木遥疑惑看着自己的伤口，一时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呀，不疼了。”剪水正开眼睛，将手抽出擦掉血迹，翻来覆去的看，发现手心的伤竟然痊愈，一点痕迹都没有，“天那，你竟然会疗伤，世间居然有如此神奇之法。”剪水兴奋的看着木遥，只是月光昏暗，两人的手上都是血迹，她却没注意到木遥的手中正在淌血。
　　“神奇是神奇啊，可是对自己有点残忍啊。”木遥若有所思的叹道。
　　“你这话是什么……”剪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干吗你要跟来，我既然是个自私刁钻的女人，你干吗还要管我。”
　　“唉，我怎么可能真的放着你不管啊。你看，才少看了两眼，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木遥的眼中满是怜爱，话语中尽透着自责。
　　看的剪水一阵心酸，她也不是不清楚木遥对自己的感情，只是，当一个人的心完全被占满的时候，又怎么可能再填进去别的东西呢。无奈只得轻言道：“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我怕我……”
　　“你不用有负担，”木遥抢在前面说，“我从没想过要你的回应。”
　　“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
　　“没什么不公平的，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你应该也深有体会吧。”木遥笑的伤感却温柔。只是辨不清，他是在伤感自己永远无法得到的爱情，还是眼前伊人内心的痛楚。
　　“恩。”剪水抿着嘴笑，美目中泪光再度闪烁。
　　不知这次可是为了我么，木遥边想着边撕了块衣角缠在手上，倘若是的话，那真是不管怎样也值得了。
　　“那”剪水擦干眼角的泪花，把蛛丝递出来“还你，从朋友开始吧。”
　　“恩——好啊。”木遥接过蛛丝。
　　“啪。”二人击掌通过。
　　街道空旷，东方渐渐生起一片白光。二人相对无言，只是安静的走着，彼此都在享受着初次的坦然。青衣白衣上依旧血迹点点，却仿若六月里的桃花尽撒，美的惹人心醉。
　　“不知不觉，都一路走到这了，”剪水仰头看着城门，问木遥，“我们接下来去哪啊。”
　　“先出城再说吧，”木遥敲了敲城墙上的皇榜，“忘了这个啦你，去北边的年丰城看看吧，那儿靠近边塞，希望通缉令还没到那。”
　　“恩。”剪水点着小脑袋。
　　语罢，木遥挽起剪水，一跳便上了城墙，再跳便不见了身影。
　　身后公鸡报晓，新的一天开始，街道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声色吵杂庸庸碌碌，只是这人来人往中，可有人知道昨夜巷尾中所发生的一切。
　　呵，看来，只有留给空中的明月见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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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皇城可差远了。”进城后，看着街上稀疏的市集，剪水抱怨。
　　“我的大小姐，没有张榜已经不错啦，有几个地方能比的上皇城啊。”木遥看着四周，漫不经心的答话，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一进城木遥就注意到了，这城中虽然人不多，可其中却不乏武林高手。不管走到哪，四周都充斥着杀气，更有人在暗中眼神交流，气氛凝重。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为何而来，是否有敌意，木遥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可不想让剪水再受到任何伤害。
　　“也对哦，那我们找家客栈，吃点东西，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再好好睡一觉，好不好。”剪水扳着指头一样一样的算着，活像个小孩子。
　　“都听你的，不过要先跟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啊。”
　　“到了不就知道了，走吧。”木遥拉着剪水就走。
　　走了一段，二人停在了一家打铁铺的前面，打铁的壮汉一身结实的肌肉，被火光照的通红。巨大的铁锤一个起落就顶别人好几下的工夫，手法精湛老练。
　　“就这儿。”剪水有些不满。
　　“没错，就这儿，”木遥和打铁的大汉对视一眼，接着说道“我有些是要办，你先去里面等我。”
　　剪水也不是白在江湖上跑这么多年，一看就明白了有些什么事，于是看了木遥一眼，便一言不发的进了里屋，转身带上房门。
　　见剪水离去，木遥压低声音道：“刑大哥这城怎么回事啊，怎么一下子聚了这么多人。”
　　木遥口中的刑大哥叫刑双，原是木遥找他帮忙，往剑上镶一颗珍珠而认识的。哪知这粗犷的汉子竟将珍珠镶的精美绝伦，一点瑕疵都没有。
　　“见了大哥也不先寒暄几句，张口就问啊，”语间刑双一锤轮来，带着风卷残云之势，砸到木遥面前，震的大地颤抖，石子乱飞，却见木遥全无动容，半步也不退。
　　“哼，好小子，还这么狂。”
　　“什么狂啊，我知道你不会伤我的，”木遥笑道，“快，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好吧，”刑双压低声音道“他们正在抓一个人，这个人名叫纳星河。”
　　“纳星河？这个人我听说过，前阵子北方诸国边境来犯，就是他率领的，当时的几场仗打的的确惨烈。不过这国家战事和江湖纷争怎么会扯上关系的？”
　　“没想到你这小子，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居然知道的也挺清楚的。不过……”刑双得意的笑笑“还是有件事你不知道，江湖上的一些有志之士组建了一只护国军，抗击北方诸国，不求挂勋邀功，但求国家领土保全。”
　　“不错啊，难得江湖上的家伙有这份心。”木遥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先听我讲完，哪知道这只护国军初战便惨败，大半人一去无返，活着回来的人没几个。据回来的人说，敌方有位将领精通奇门盾甲之术，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竟用一队轻骑兵将他们击溃。而这个人就是纳星河。”
　　“当真有这样的人？”木遥双目闪光，“有机会真想见识见识。”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不过，听哥一句，这次的事情弄的很严重，你可千万别淌进来。”
　　“这个大哥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最近不想惹麻烦。”木遥说着眼中流露出一缕温柔。
　　“哦~~哈哈。”二人相视一笑，彼此心领神会。
　　“对了大哥，还有一件事，”木遥掏出蛛丝，递给刑双“你能不能打一个可以任意收放这丝的护腕啊。”
　　“好东西啊”刑双一接到蛛丝就赞道，“你又有什么鬼点子。”
　　“打好不就知道了么，怎么样，有把握么？”
　　“什么话，你交给大哥的事有哪件没给你办成过。”刑双故皱眉头道。
　　“哈，”木遥拍着刑双的肩膀，“那就交给你了，三天后我再来。告辞。”
　　“告辞。”
　　于是，木遥唤出剪水，二人就此别过双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