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念》红蟾女

4、第三章 曾经沧海

　　“哈哈哈哈，你没看见那几个官兵有多逗，狼狈死了，真没用，你说是吧。”
　　“我说是，但是，剪水，你已经笑了一天了，真的有这么好笑？”木遥看着剪水，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还好意思说，是谁害我们在皇城呆不下去，要扎到这小破庙里的，是你呀。”剪水戳着木摇的胸口。
　　“啊，很痛诶，你当时不也是乐在其中么，怎么反过来怪我。”木遥揉着胸口。
　　“我就怪你了，怎样。”
　　木遥看着剪水好一段时间，苦笑道“我能怎样啊。”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还能……”
　　“行了，”木遥打断了她的话，“疯了一天了，不要再斗嘴了，早点睡吧，还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呢。”
　　“也好，是挺累了，那你也早点睡吧。”说罢，便卷上衣服，一头栽到稻草上了。很快呼吸声渐渐清晰渐渐均匀。
　　“剪水，剪水”木遥轻声呼唤，“别这样，我知道你还没睡着。”木遥靠过去注视着伊人平静的脸庞，“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的。”
　　许久，见剪水没有反应，木遥慢慢的退开，透过篝火看去，伊人的背影闪烁不定，像隔着一层屏障一样，明明近在眼前，却又遥遥不可企及。
　　在火光摇曳中，木遥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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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晚风轻拂，轻微的抽泣声将木遥唤醒。木遥不愿睁眼，因为他怕验证他的猜想。只是这抽泣声，听起来又那么惹人心疼，声声都让人怜悯。木遥真的很想知道，是谁，竟可以忍心让她深夜独自一人悄悄落泪。
　　木遥正开眼睛，伊人的倩影立在破庙的小窗前，月光冰冷的泻下，在剪水脸上又镶了一层淡蓝色的霜。冰致的容颜就像冻住了一样，惟有两道泪痕荧荧闪烁，眼神中浸满了伤痛。凄美而悲怆。
　　木遥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可是话堵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其实，就算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剪水需要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安慰。打破了现状，只会让彼此更加尴尬。
　　看着剪水的背影，木遥突然涌生出一股绝望，彻底的绝望，因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却正是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守护的人。
　　于是，剪水在流泪，木遥在她身后默默的注视。
　　仲夏的晚风依旧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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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遥迷迷糊糊的醒来，眯着眼睛，一时间还无法适应刺眼的光线。不远处剪水还在熟睡，大概是哭了一晚上，哭累了吧。木遥上前帮她抹去脸上残留的泪痕，然后，转身离去。
　　“木遥，木遥。”剪水一觉醒来，发现木遥不见了踪影，张皇失措的冲出破庙就大喊，“木遥，你给我出来，不要连你也……”
　　“什么事值得剪大小姐这么紧张啊。”木遥徒然出现在剪水身后，手中抓着一只野兔。他晃一晃野兔，笑道，“早餐。”
　　“你，你去哪啦。”剪水一个照面就是一顿狂捶。
　　“疼，疼。你没看到啊，打猎啊。你刚才在紧张我啊。”
　　“少臭美了，下次再丢下我一声不吭的走掉，休想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不敢啦，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说着把野兔递给剪水，自己弯下身想将柴火堆起来，一个不小心把依依的镯子掉了出来。“啧”木遥捡起镯子，吹了吹上面的灰，塞回腰带中。
　　这一切剪水看在眼里，于是道“木遥啊，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吧。”木遥继续低头干活。
　　“你当初为什么不打晕那个姑娘，或者干脆杀了她，这样你就不用被那些官兵追杀，更不用被射一箭了，更加不用连累上我和你一起逃了。”剪水抚摩着野兔，话说的轻描淡写。
　　“你真这么想？”木遥反问。
　　“对啊。”
　　木遥抬头看着剪水，强笑一下“没忍心。”
　　“只是这样？”
　　“没错，她从头到尾都被蒙在谷里，还何必那样对她。”
　　“那……”剪水猛的看着木遥，神色骤变，“你干吗还留着她的镯子！你在乎她。”
　　“我也不是有心要留，只是这丝本来是……”
　　“既然不是有心要留，”剪水打断了木遥的话，“那就现在扔了它。”
　　木遥没听过剪水这么大声叫喊。他放下柴火，不可思议的看着剪水，双眉紧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叫你扔了它，听不懂啊你。”剪水几乎歇斯底里的喊着，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些哭腔。
　　木遥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直直的盯着剪水，像要把她穿透一样的犀利目光，眸子中辩不清是什么色彩。
　　噌的一声，长剑出鞘，抵在木遥的眉尖“我说最后一遍，把 它扔 掉。”剪水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木遥长出一口气，慢慢的站起来，对视了两秒之后，忽的低头掏出镯子，在眼前摆了摆，然后一下子摔在地上，“叮”的一声脆响，镯子落地粉碎。
　　“哈”剪水应声笑了起来，眼睛盯着碎片。
　　“你满意啦。”木遥脸色铁青。
　　“满意喽。”
　　“你当然满意了，”木遥音量徒增，“你还有什么看不惯的，通通说出来，我全部照办。”
　　“疯啦你。”剪水被吓了一跳
　　“我才没疯，清醒点吧你。之前你问我要蛛丝也是的，你根本不是因为喜欢才要，你只是不能容忍，喜欢你的人还装着其它在意的东西。你只是要求我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你一个人身上罢了。”
　　“你，你竟敢这样和我说话，居然连你也这样对我。好，你好！”剪水说完，扔下长剑，转身就跑。
　　木遥看着剪水跑掉的背影，神色惨然。心道，我真傻，怎么就说出来了呢？真羡慕那个人。他可以让你开心，可以让你哭泣，可以让你惊慌，可以让你愤怒，甚至疯狂。
　　时哭时笑，恍惚度日。明明心碎了，却要强颜欢笑，到底是谁可以把你伤成这样。我心爱的人，你又何苦如此折磨自己，折磨自己身边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