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练习生之□□》游子归乡

7、第 7 章 任君挑选

　　拍摄过半，外景转为内景，摄影棚内布景变动，众人在休息室里补妆。

　　练习生众多，化妆师又有限，几名平时熟悉化妆品的练习生互相帮着忙打理彼此，乐华的练习生早已化好妆，正坐在沙发上休息。

　　突然有人敲门，众人看过去，来的是小红书的宣发经理。

　　那人走到朱正廷面前，弯腰递了手机。

　　朱正廷连忙站起身来，周围打闹的人立即噤声，齐刷刷的围了上来，就连对面凳子上正由化妆师做着造型的蔡徐坤也从镜子里向这边看过来一眼。

　　宣发经理指着手机说“苏总的电话”，示意对方开功放。

　　朱正廷弯腰道谢，然后恭敬地把手机举到面前。“您好，我是朱正廷。”

　　“正廷啊，我是苏年。”

　　女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朱正廷瞬间站直，恭敬答道“苏总，您好。”

　　他是个分寸感极佳的男生，私下和公开场合的称呼绝不会混乱，并且转换自如。

　　苏年在心里暗暗夸赞着，又笑道“大家今天拍摄都辛苦了，晚上我请你们吃饭，不知道你们想吃什么？”

　　围着的男生即刻爆发出欢呼声，尤长靖第一个喊道“海底捞！”

　　“对对，火锅，烧烤，啤酒！”另一个练习生也凑上前喊起来，Justin在最外面，用力嘶吼，“吃肉！”

　　“确定了吗？就火锅吗？”朱正廷小声的征求意见，一圈人齐齐点头，他又拿着手机走近正在化妆中的蔡徐坤，“坤坤，你哪，晚上想吃什么？”

　　苏年静静听着电话里的动静，有的少年似乎已经开始提前思考到时候点什么菜了，这时，电话里突然出现蔡徐坤的声音，“跟大家一样。”

　　这话说的平淡，可不知为什么，苏年就是能感觉到那人在闹别扭。

　　他擅长伪装，高兴时热情和活泼，低落时也会面带微笑，温和又美好。

　　那差别细微，却真实存在。

　　苏年大学时曾交往过一个情绪管理到极致的男友，那时她整日奔走于创业项目，而男友选择出国深造，临别几月，那人偶尔会走神，会沉默，短暂通话里也不再滔滔不绝，而是轻嗯着说好。

　　那种细微到可以忽略的态度差别，每每让她以为对方只是没有睡好。

　　直到分别，对方爆发，她才恍然意识到那人早已走远，心境过尽千帆。

　　每日通话时的停顿，每每相处时的走神，其实是低调内敛的人，所能做到的，声嘶力竭的呐喊了。

　　他们在说，请注意我。

　　其实我过得并不好，其实我心里很不安，其实我需要你的关心和爱。

　　思维游离，通话间隙里，前男友的面目浮现，又渲染着，渐渐模糊成另一张脸。

　　苏年仿佛看到蔡徐坤抿着嘴唇，冷冷看着她的模样，那人靠近，用凄惨的语调嘶吼着，请注意我。

　　可这想象短暂，电话另一端很快出现朱正廷最后确认的声音，“那就海底捞咯？”

　　脑中那张面孔消散，她恢复清明，注意力重又集中在电话上“就海底捞呀？你们不用为我省钱。”

　　“我们饭量超大。”有练习生在旁边喊着，听声音很像Justin。

　　女人又笑了，她爽快的说“那好吧，晚上见。”

　　而那头，朱正廷等人欢快的答道，“谢谢苏总！”

　　*

　　晚饭定在南京东路的海底捞，店主与苏年相熟，提前帮她空出一块区域。

　　练习生六人一桌安排在大厅，近十名工作人员和两方领导坐进包间，苏年从昆山的分部开完会赶过来，众人已逐桌坐好。

　　她打过招呼，进了包间。

　　菜品刚开始上，偶练的雷总和推广部的副总看到她来，都笑呵呵的站起来。

　　她先道了歉，然后简单解释了下迟到的理由，刚想落座，雷总突然走上来，“苏总，我们俩不一起出去跟大家说几句？”

　　“嗯？”苏年愣了下，而后笑着点头，“好。不过我刚才进来已经跟大家问过好了，再出去，可能他们都要厌烦了。”

　　“哪能啊。”雷总走在前面，转过头意味深长的夸赞道“苏总这么年轻漂亮，练习生都把你当姐姐一样喜欢哪。”

　　“您说笑了。”苏年扯了扯嘴角，没再继续客套。

　　俩人到大厅时练习生多半已经吃上了，看领导过来，又齐刷刷的放下筷子。苏年微笑着看向人群，当她注意到Justin含着羊肉片一动不动的严肃模样时，笑意更深。

　　“大家别紧张，我们就简单说两句。”

　　“对，一边吃一边听。”雷总附和着，而后看向苏年开起了玩笑，“那么就，苏总先开始吧，毕竟你是金主爸爸，是不是。”

　　“哈哈哈哈。”几桌年轻人笑的东倒西歪，还有人跟着重复起“金主爸爸”四个字。

　　苏年连摇头，她微笑着，等人群安静下来。

　　“我就跟大家随便聊两句，等下由雷总来总结发言。”

　　“其实偶像练习生这个项目在一年前就跟我们联系了，那时候爱奇艺还没有加盟，接洽的是鱼子酱工作室。当时项目负责人传来的策划也特别简单，但就是那么一个简单的idea，一下子打动了我们。当时我就拍板说，小红书一定要赞助这个节目，而且要把它推到更大的平台上播出。”

　　她走到众人中间，真挚的目光一一与练习生们对视，面上的笑容也渐渐漾开。

　　“事实证明，我们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一个月来，我看到了你们与生俱来的魅力，更看到了你们通过后天努力获得的实力。这个项目的价值和它所具备的意义，早已不是风投测算出的投资回报率能够衡量的了。”

　　说到这，她顿了顿，笑容虔诚，眉眼里升腾着如梦如幻的信仰。

　　“我现在看到的你们，是一群愿意放弃温馨浪漫去闯荡生活的年轻人，你们超越了羞涩，怯懦和自卑，被未来吸引，在人生的竞争中保持着热情与乐观，并且怀着孩子般的深切渴望。你们每个人，每份努力，每个未来，都不可估量。”

　　她擅长宣讲。许是因为女性得天独厚的柔媚音色，又或者是因为她特有的温和笑容，那娓娓道来而又真挚的模样总是让人忍不住沉浸，跟着她相信那美好言语描绘的梦想。

　　一席话结束，练习生接连站起身来鼓掌，朱正廷甚至深深鞠了一个躬，表达着触动。

　　相较于年轻人，雷总听到这番话多少有点不痛不痒，不过他依然面带真诚的跟着鼓掌，顺便起起哄，表演的顺理成章。

　　掌声过后，雷均毅作势抹泪，“哎，苏总说的太好了，把我要说的都给说完了。”

　　年轻人被他逗笑，气氛重又变的欢乐起来。

　　“所以我就说两句，第一句是，大家吃好。第二句是，大家喝好！”

　　简短的汇总结束，练习生爆发出又一阵掌声，苏年笑着看向雷总，内心默默腹诽着姜还是老的辣。

　　她选择真诚的长篇大论，那人就选择幽默的简明扼要，倒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雷总享受过众人追捧，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而且哪，我们苏总，会代表小红书，也代表我们节目组跟大家一起吃火锅，大家欢不欢迎？”

　　这话来的突然，苏年面上惊讶一闪而过，而后她努力收敛表情，视线转过去，说话那人竟满脸邀功的模样，冲着她暧昧的笑。

　　脑中有琴弦绷紧，耳边有练习生齐齐呼喊着“欢迎”，雷均毅突然凑到她身旁，轻声说，“任君挑选”。

　　有什么轰的坍塌。

　　她被雷总推着走到众人中间，对方拍着她的肩膀说“待会见”，而她回头，冷笑着说行，牙齿咬的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