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练习生之□□》游子归乡

6、第 6 章 魔障

　　天还没亮，跟组的生活助理就挨个房间叫早，把一应练习生从酒店舒适的床榻中拽了出来。

　　小鬼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跟着前面的人走，Justin半掩着门抱怨，“这才几点啊。”

　　朱正廷和丁泽仁早已穿戴整齐，两人一同钻进Justin的房间帮他收拾，“都四点十五了，再不出门就拍不到日出了。”

　　Justin似乎还想抗议些什么，人就被两个哥哥拖回房间，房门紧跟着被关上，屋里只传来少年的哀嚎。

　　尤长靖从门外经过，偷笑着走进电梯，卜凡和岳岳正在里面聊些什么，见有人进来，即刻噤了声。

　　男生倒不怎么在意，依旧笑着道了早安。而后电梯下行，大堂里已经有三个练习生正坐在沙发上聊天。其中林超泽见尤长靖从电梯下来，连忙挥了挥手。

　　男生走到林超泽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倚着背靠的练习生立刻把头凑过来，神秘兮兮的问，“长靖，你昨天还看到过蔡徐坤回房间？”

　　男生摇了摇头，“我吃完饭就回去睡了，没注意这些。”

　　林超泽推了那人一下，“长靖还是个孩子，别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

　　那个练习生冷哼了一声，“孩子怎么了，孩子就不会被潜了吗。”

　　这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几步外的卜凡听到，他立刻凑上来，跟着八卦起来“怎么着，蔡徐坤还真…？”

　　岳岳也凑了上来，不相信的摇了摇头“我觉得不能吧，他看着不像那种人。”

　　“怎么不像。”最早发起话题的练习生夸张的用手势在身体上比划着，“他第一次来录节目就穿着渔网，还诱惑过两个女导师哪你们忘了？我看他就是这种人。”

　　卜凡半信半疑，“你这别不是羡慕蔡徐坤吧。昨天就属你对苏总最殷勤。”

　　那人切了一声，“你们懂什么，我那就是社交礼仪，我才不稀罕这种潜规则哪。”

　　外圈围着的练习生听了不以为然，“得了吧，如果苏总喊你去她房间，你乐不乐意。”

　　“我乐意我乐意，快来潜我吧。”中间的练习生还没回答，其他人就抢着答了，而后一群年轻人暧昧笑成一片。

　　也是这会儿几个跟蔡徐坤关系好的练习生都不在，他们才敢议论的这么大胆。连日训练带来的精神疲惫和心理压力，仿佛都能通过这个当口畅快淋漓的宣泄出来。

　　蔡徐坤，范丞丞，陈立农，朱正廷，Justin…无论是实力，背景，人气，还是努力程度，那些上位圈的练习生都碾压般的遥遥领先，长久占据着榜首。

　　剩下的人，要么攀亲附会，争夺为数不多的友情附赠，要么苦苦挣扎，在夹缝里苟且偷生。而这种耻辱感又进一步被逐级淘汰的赛制放大，令人日渐阴暗，备受煎熬。

　　把那些人拉下宝座，击败他们的躯体，摧毁他们的意志，踩踏他们的灵魂，从而令自己得以从魔障中解脱。

　　这几乎是所有人秘而不宣的目标。

　　*

　　五点多一刻，天空还黑着。

　　大巴车停在了外滩边一栋小洋楼前。

　　路灯间隔着打在地面上，明暗交界处依稀有晶亮的闪光点。

　　清扫过的路面又盖上薄薄一层白色，两边皑皑的砌着厚厚的积雪。

　　沿着那积雪望过去，黄浦江与苏河交汇的尽头，雄伟肃穆的建筑群被阑珊的灯火逐一描摹，一岸雍容，一岸华贵。

　　深冬的上海，无一处不显示威严。

　　练习生接连下了车，助理清点着把人安排进不同的化妆间，蔡徐坤慢慢的走在最后，帽檐挡了大半个脸。

　　偶有人停下来，试图搭话，他也只是象征性的拍拍对方后背，继续沉默。

　　搭话的人倒也不恼，只当他休息不够，精神还游离在外太空。

　　可一旦开始摄影，那人摘帽，笑容温和又美好。

　　旁人嗤笑，暗说他向来虚伪，两幅面孔，整日讨好。

　　流言越传越糟。

　　*

　　六点一刻，一行十六名练习生在外滩边拍摄集体画报。

　　道具布置妥当，节目跟拍的VJ段磊退后，公司请来的资深摄影上前。领队的工作人员指挥练习生从前向后，排成V字形。

　　蔡徐坤原本站在队伍角落，身旁的人看到他，自觉让开一条通往Center的道。

　　几分钟后，队形初定，小红书方派来的宣发部门经理上前与领队耳语了几句，领队拿起喇叭， “蔡徐坤，你上后面一排去。陈立农上前，站Center。”

　　人群呆滞了刹那，而后是此起彼伏的倒抽气声，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不明所以的揣测着故事走向。

　　他不是才被苏总钦点？

　　而在众人的注视下，蔡徐坤沉默的退后，王子异忙往旁走了一步，想让他站到后排中央。

　　可那人摇摇头，一直走到最边上。

　　他走的慢，一一经过后排众人，其中几个甚至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着诸如“没关系的，没事”一类的话语。

　　他回以点头，平静的走到队伍边缘。

　　这场插曲短暂，却完全翻转了八卦话题的走向。

　　众人纷纷猜测着蔡徐坤是不是言行有失，得罪了领导，甚至连周锐都在拍摄间隙小心翼翼的问他，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蔡徐坤依然保持沉默，只是用微笑传达着友好。

　　而那苦笑着摇头的样子又被添油加醋的翻译成失宠的铁证，以至于人们再谈起他时，已没有先前针锋相对的恶意，有的反而是同情。

　　其实蔡徐坤的举止向来得体，态度又谦虚，唯一令人讨厌的地方也不过是那一位光环，层层绕绕。

　　可如今，那光环陨落，又没了倚靠。

　　*

　　那晚，苏年曾真挚的问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蔡徐坤也同样真挚的注视着对方，看那女人眼中的闪闪流光，倒映着风和月亮。

　　与白天里那副高高在上的精英面貌不同，卸了妆的她美的很温柔。

　　有那么几个瞬间，甚至让他生出亲密的错觉，误以为可以信任对方。

　　他答，“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好看的嘴唇向上勾了起来，那女人的眉眼弯着，突然笑出声来。

　　他沉默的看着，而她笑的嚣张又放肆。

　　那笑容来的毫不遮掩，自由的让人羡慕。

　　半响后，那人收敛了笑意，交叠着双腿坐到沙发上。

　　他不自主的走到她面前，看那人纤细的手指轻扣着点在她浴巾下缘，白皙的玉腿上。

　　那是她在思考时，不自觉的身体动作。

　　“你知道我为什么笑么？”

　　女人问他。

　　蔡徐坤抿着嘴，微微摇了摇头。

　　看他不答，女人轻笑了一下。

　　“其实我可以支持你，让你从竞争中获益。”她顿了顿，又说“我也可以打压你，让你的权益被侵犯，努力化为泡影。”

　　那人的声音清亮，明明说着残酷的事情，面容却依然柔情似水。

　　蔡徐坤隐隐觉得寒冷，是那种明明站在太阳底下，却依然感觉置身冰窖的冷。

　　看他的表情凝滞，女人笑容又深了几分。

　　她走上前，指腹轻柔的抚摸着少年眉心，安抚着那搅成一团的纹路。

　　再开口，音色婉转，声若情丝。

　　她说，“我唯独无法给你公平。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