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图洛书》江南四怪

5、第四章

　　深冬的夜晚，张小璇与冬至二人站在黎二小姐住所前的小楼，夜愈深寒气愈重，楼上透出的灯光一点点的渗进寒雾里，像是明珠蒙上了一层尘，带着点明亮的萧索气。
　　张小璇忍不住在寒雾里打着寒战，顾不得仪态，狼狈地蹲在湖边，整个人像个滚圆的绒球。
　　她看了一眼同样冻得面色青紫的，却挺着脊背，摆着张世外高人脸的小少年，翻了个白眼，掐着嗓子说道：“我们都在这吹了两夜寒风了，你还不说在等什么？”
　　“今夜必定有所收获，公子莫急”冬至其实心里也没有底，只是话依旧说出口，又在小姐面前摆过谱，哪怕是他的猜测不对，此刻也断不能承认，小姐自从来了这武周，性情比往日暴躁许多，若是害她白冻了三日，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冬至想到此处，不由得头皮发麻，长长地叹了声气。
　　张小璇被冻了几晚上后索性也不在装风水世家的千金模样，干脆直说自己火车上被从梦中惊醒，惊吓过度，忘记了许多往事。这里有连她听了都觉得十分牵强，没想到冬至这孩子竟十分好骗，只是初时”啊“了一声已表惊讶，便认定她是得了失魂症。
　　“冬至快看，湖中央有东西！”
　　张小璇一声低呼，冬至连忙拉起小璇穿过湖中心的长廊，只见不计其数的红黑色的鱼群聚集在白色小楼的周身不断环绕，此刻的湖上笼罩着一股红黑色的光芒，与这与黎二小姐脸上的红黑色印记，即为相似。
　　忽然间鱼群的中心裂开了一条细缝，一只腹部长着六只角，鱼头被细长色蛇头所取代，它从鱼群的中心一跃而起落入白色的小楼。
　　张小璇二人正打算冲进楼中，可没走几步便听得“扑通”一声，方才那条六脚怪鱼竟然又从楼中飞出，正好落在了两人的脚边，鱼腹上缺了一块，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鱼腹流到张小璇的脚边，这血的味道正是张小璇在黎绍华房中问道的稳定。

　　“没想到这府中竟然真的有冉遗鱼，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呀！”
　　冬至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个小瓷罐子，放到了冉遗鱼的鱼腹处，小心翼翼得将血引到了罐子里。
　　“冉遗鱼？难得是上古神话里的那只饮其血可以安睡的鱼？”
　　张小璇又低头看了看这条僵死的鱼，却忽然发现明明如此痛苦，这鱼的眼珠子确放着光彩，竟然可以让人觉得它十分喜悦。试问普天之下，那种生物会在受尽痛苦后死去而流露出由衷的喜悦的？

　　“这冉遗鱼的血除了可以安眠之外，其实它的肉的作用远大于起血，是其肉者可以续命。”
　　冬至手中的瓶子已经蓄满了血，只见他两只手一起捧起了冉遗鱼，将它放回了湖中，鱼身一入湖中竟然逐渐变得透明，不过眨眼间就消失在湖水里。而那鱼的眼神竟一直透露着一种愉悦而幸福的感觉。鱼嘴微微咧开，这冉遗鱼生的颇为奇怪，但是临消失前的它脸上那种幸福感却让人看了即难过又颇为感动。
　　“哎，多年前我曾见大少爷带回过一只冉遗鱼却从未见过冉遗鱼这般的模样，冉遗鱼的肉可以为将死之人续命，，但此鱼乃是上古神兽，颇有灵识，冉遗鱼真心愿以自己的生命为人续命时，其肉方为良药，若是强行杀之，必会当场毙命，其肉则为剧毒。”
　　“所以是这冉遗鱼在为黎二小姐续命？”
　　张小璇依旧记得这鱼眼神中幸福的神色，她也惊奇与自己竟然能从冉遗鱼这的脸上看出神情。不过这冉遗鱼究竟为何愿意为黎小姐这样一个孩子续命呢？
　　张小璇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是了，小姐，先不要声张，待得明天我们再去瞧瞧那黎二小姐的情况如何？不过有了这冉遗鱼肉明日她应该就能醒来了。”
　　冬至也是早已困得不行，然而此刻心中的另一个猜想还没有验证，也不好说与张小璇听。
　　“莫不是这冉遗鱼也喜欢长相好看的？你瞧那黎二小姐长得多么玉雪可爱，我若是冉遗鱼要救人我也得找个长相好看的，若是生成五大三粗饿油腻模样，还要吃我的肉，那我还不立马把他都毒死呀。”
　　张小璇说完竟也被自己这个想法说服了，这鱼自己生的丑陋必定怜惜好看的美人，不得不说黎二小姐绝对算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小女孩了，方才4岁便有这样的相貌，成年后必定是为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她说完回头看了眼冬至，清冷的月色里少年的容貌笼罩在月光的阴影里，一时间她竟然看的愣在原地。
　　“冬至，若是我是冉遗鱼，我先救你吧。“
　　“小姐，我吃鱼过敏……”
　　“…….”

　　正当两人胡言乱语之际，一声尖叫从白色小楼里传出来。

　　这天夜里，两人自然是没有如愿睡个好觉，黎二小姐的病半夜从梦中惊醒后，咳血不止，口不能言。
　　“夫人，这是我们廖家的止血剂，小姐年幼若是流血不止怕是撑不过今夜。”冬至从怀中掏出方才盛着冉遗鱼血的瓷瓶递给黎夫人。

　　黎夫人将瓷瓶紧紧握在手中，却半晌未有行动，眉宇间的犹豫越发重起来。
　　只见那床上的黎二小姐脸色惨白，衣襟上，床铺上竟是暗红色的鲜血，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个血的甜腻之气。
　　张小璇只觉得这味道不同于人血的气味，也不同于那冉遗鱼的味道，而是带着点砂糖似的甜味。
　　她正想开口询问，却发现这屋子的众人的神色都有些诡异，像是喝醉了般，带着点迷醉的模样贪婪地吸着这股甜香的血味。
　　正当她也有几分沉醉的时候，只见那靠在妹妹床头的黎大少冲到了母亲的面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瓷瓶，将里面的冉遗血倒进了黎绍华的口中。

　　“冬至，方才黎小姐不是食用过着血，才病情加重的嘛？你怎么能？”
　　张小璇见到此景急忙把冬至拉倒角落，心中惊疑。

　　冬至安抚似的拉了拉张小璇的手，对着她得意一笑
　　“公子莫慌，这东西必定能救黎二小姐的命，毕竟她还有求生之志，她还放不下这黎府呀！”

　　冬至的话刚说完，不过片刻那床上的小姑娘即刻停止了咳血，脸色也逐渐红润起来，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陷入了沉睡中。

　　“黎夫人，二小姐暂且平安了，不过也请各位先回去吧，我与公子一起守着小姐便是。”
　　“可是……我还是留下几人在此帮忙吧，夜深了，两位也可以休息下。”
　　这黎夫人的脸上又浮现起了那种爱女心切的表情，不知为何在张小璇看来竟好像是一张表演拙劣的假面一样，令人有几分反胃。
　　“黎夫人，在下即将为小姐作法诊治，廖家秘技不便示众，我与冬至二人在此定能保小姐平安，还望夫人保重自己身体，小姐醒了若是见母亲为自己而病倒，该多么难过呀！”

　　“那就有劳廖公子和小哥了，绍基你也随母亲回去吧，你也守了小华几天几夜了，总得休息下吧。”

　　黎夫人伸出手去想拉起床边的少年，而那孩子却置若罔闻，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陷入沉睡了黎二小姐。

　　“我要留下陪妹妹，我答应过她，她醒过来会第一个看到我。”

　　“夫人，既然大少爷如此坚持不如让他留下吧，这秘技也正好需要个人心气旺盛的人守护，我看少爷正是不二人选。”
　　冬至推开了房门，将其余众人都送出了房门。
　　“黎少爷，你应该这止血剂的味道你应该在熟悉不过了吧？”
　　冬至拿起那盛血的瓷瓶放在了黎绍基面前，脸上带着点说不出的怜悯。
　　那少年却没有应声，依旧躬着身靠在妹妹的床前，拿着块帕子神色温柔，轻柔地擦去黎绍华脸上和衣襟上的血迹。
　　“冉遗鱼的血也没有用了，我救不了她，我救不了她，我怕小华等不到大姐姐回来了。”那少年趴在床起，不可抑制地哭起来。

　　“你能竟然能找到这冉遗鱼为她续命，冉遗鱼又命食人鱼，这时间只有上古神兽狌能让冉遗鱼守护，若是人想要冉遗鱼心甘情愿为其付出血肉，需至亲至爱之人将血肉灵魂与其交换，答应死后成为所有冉遗鱼的食物，永远不入轮回。黎少爷难道你？”
　　冬至上前一把拉起黎绍基的衣袖，只见那手臂满是新旧交替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疤，有些皮肉外翻还在往外流血。
　　“这伤口不像是冉遗鱼所伤，你没有和冉遗鱼交换，那这鱼竟然心肝情愿为了二小姐去死？难道她竟是……”
　　冬至欲言又止，一张俊脸上一时间竟似五官都有些扭曲了，像是收到了极大的惊吓。
　　“你吞吞吐吐的半天究竟在说些什么？什么她是什么？”
　　张小璇看着冬至在黎绍华床前来回打转，口中念念有词，一脸的不可置信。她只得上前一把把他拉过来。
　　“哎呦，冬至你一个男孩子，别半天磨磨唧唧地说不出话，快说呀！究竟是怎么回事？”
　　“二小姐怕不是人吧，她是…….”
　　“大哥哥，我不是人，那是什么？哥哥说不能说这样的话，这样就不是乖孩子。”黎绍华不知何时醒来，正嘟着嘴瞪着眼睛看着冬至。
　　冬至和张小璇都愣在了原地，一个是因为有种背后说人却遇个正着的尴尬，一个则是颜控沉浸在在孩子异于常人的容貌，这是一双美得形容不出的眼睛，张小璇无法将视线挪里她美丽的脸孔，一双赤棕色的眼眸在光晕下散发着光。
　　“小华，你醒来！？”绍基激动的整个人都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急忙身上的斗篷取下盖到了黎绍华的身上。
　　黎绍华在沉睡了数日后，终于清醒过来，
　　“哥哥，这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