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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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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府地牢,霍小玉靠在墙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着窗外漏进来的点点月光,回想起今天的一切。申兰死了,谁也不相信是他握着她的手将刀刺入胸口。
“盛世开,河洛现,新的人生……”霍小玉攥紧了手中的玉佩,喃喃自语:“真希望这一切都是梦,这就是我新的人生吗?”
“自然是新的人生,周小姐。”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出现在屋中,而这屋子中出了她再无第二人,这声音究竟从何处而来?
“呵呵”另一个声音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空荡的牢房中有几分瘆人。
霍小玉虽然自小吃遍了苦楚,但是终究是个柔弱女子,不说是刚参与了一场死亡哪怕是平常,凭空出现这种笑声也会让人毛骨悚然。
“是谁?”她强忍住了声音里的颤抖,指甲尖紧紧刺进自己的手心,疼痛才能使她一直保持警觉。
“哈哈哈,周小姐真是个有趣的人”那声音似乎很高兴,这时候那个低沉的男声似乎有些生气,他有点粗鲁的打断道:“你闭嘴! 不要吓到小姐。”
这一阵对话后,霍小玉发现这声音并不是从屋子外面传来的,而是从自己的脚下,她勾起脚尖轻轻地碰了碰地面,没有什么声音,又鼓起勇气站到了木凳子上从上而下狠狠地踩了下地面。
“哎呦,疼死我啦。”只见那地面上沙土中心忽然出现了一个漩涡,一只手掌从漩涡的中心伸了出来,随着沙土的下陷,地面上竟然出现了一个5尺多宽的地洞。而那手掌的主人此刻一脸笑容地站在了霍小玉的面前。
这人一身黑色飞鱼服,年纪不过十八九岁,正当霍小玉惊讶的间隙,这人又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一时间严肃像个老夫子一般。
“你傻笑什么?”那人伸出自己的左手打了自己的右脸一掌,那右边的嘴角立马肿胀了起来。
“哎呦,疼死我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还不是看你总是苦着一张脸吓到小姐怎么办?”眼前这个男子又伸出右手揉了了自己的右脸,方才还是十分严肃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霍小玉看着眼前行为举止十分怪异的少年,心中积累了一天的苦闷,不知为何在一瞬间都散去了,她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个人还奇怪!怎么有人自己打自己?”
那少年听到这话,似乎得到了鼓励一般,原本不出彩的五官都快委屈地皱到一起了:“就是就是,你这人真讨厌,总是欺负我。”
这话刚说完,少年的脸上顷刻间又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嘴角平直连一丝弧度都没有,声音低沉道:“闭嘴。”
“你究竟是什么人?”霍小玉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一个人的身体里似乎住了两个人,“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
“我叫夏,那个面瘫脸叫冬。”少年的嘴角又开始上扬,伸出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脸,“这个面瘫脸叫冬。”他又指了指左半边脸,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们是申兰大人派来保护小姐您的。”
“申兰派来保护我的?”霍小玉皱了皱眉头,怀疑地看了看眼前之人。
“正是,您是河洛图的继承人,而申兰大人的使命就是使得河洛图传人再现于世。”少年声音低沉下来,似乎又变回了那个严肃的冬。
“我是记得他提起过什么盛世河洛之类的话,我就是那个河洛图的继承人?”
“周小姐您是周氏一族嫡系传人,而河洛图每一世都会在嫡系子孙中选择传人,这一世您就是河洛图选择的传人。周氏祖训:盛世开,河洛现。如今河洛出现,也就意味着您即将带领着族人开展盛世。而申兰大人本就是您的守护者,这些年也一直在暗中守护你。”
“申兰他一直在守护我?那为何要让我杀死他?”霍小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上暗红色的血迹,她依旧清楚的记得那把刀刺进申兰胸口的场景,血液喷溅在她的脸上,血色里申兰那个微笑似乎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少年闻言微微垂下了头,碎发散落在额间,似乎在他的脸上投射下了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这次说话的人似乎换成了夏,少年人特有的声线里带上了说不出的失落:“申兰大人生来就是河洛图的守护者,河洛图并不是每一世都会苏醒,只有盛世到来同时必须杀死至亲至恶之人方可开启此图。”
“至亲至恶之人?申兰说他是我的叔父便是我的至亲之人,那至恶?”
霍小玉继续问道。
“至亲之人同时需是至恶之人,申兰大人本性纯良,却不得不违背本性做尽这天底下的恶事,方能积累一身的罪孽,当他成为至恶之人时再由您亲手杀死他,河洛图才能在此世开启传承。”
霍小玉想起自己早已抛弃的姓氏,从父亲死去的那一刻开始,她似乎就没有资格再姓周,从未想过自己会是周氏河洛图的传承人,她会想这些年的往事似乎自己的生活看似贫苦,但是每当真要陷入困境之时,却像是在冥冥中有人相助一般,总是能化险为夷。
“河洛图究竟是什么?你们说它开启了?”
少年冬沉默了片刻,压着声音继续道:“您就是河洛图,相传河洛图现,传人能预知未来通晓过去,拥有改变时局之力。”
“预知未来,通晓过去。”霍小玉的脑中忽然浮现出了自己过往的那些怪异的梦境和幻觉。她在见到李毅之前,便梦见过此人,梦醒后李毅便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白日里在申兰房中她的梦里那个穿着银色铠甲的女子,难道就是未来的自己吗?所有的一切都会在未来发生。
“小姐,有人来了,您记住不要向任何人说起河洛图的一切,申兰大人嘱咐您,小心您身边的所有人。”少年说完这句话,便纵身跳入洞中,那地面上的沙土朝洞中心汇聚过来,顷刻间地面便恢复如初。
霍小玉看见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地洞中之后,脚底下忽然传出了一句声音:“周小姐,路上凶险,您可要注意了。”
“什么意思?”霍小玉听着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不由自主地蹲下了身子,她用手掌轻轻拍了拍地面,可惜除了一阵尘土,再也没有任何响声了。
“霍小姐,霍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李毅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这申府的地牢,心中一直担心美人安慰,却没有料想到这姑娘是不是受到了惊吓有些不正常了,此刻竟然毫无形象地整个人趴在满是尘土的地上,两只手掌边拍打着地面,嘴中边喃喃自语着。
霍小玉起初并没有注意到李毅的出现,毕竟她还在思考刚才那个奇怪少年的话,加之李毅穿了身黑衣整个人都没在黑暗里,直到李毅走到自己跟前才发现了人家的存在。
霍小玉趴在地上,满面的尘土头发也乱蓬蓬的,更不用说这双沾满了尘土的手,若说眼前之人是第一歌姬霍小玉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她有些赫然地看着李毅:“李公子,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受伤了吗?”
李毅从怀中拿出了一条帕子轻轻擦了擦霍小玉的脸,他看着地上这个女子一双大眼睛瞪的圆溜溜,脸上哪怕沾了些尘土,身形狼狈,可是不知道为何眼前这个她确比以往华服美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模样更要美上成百上千倍。
霍小玉被他的举动惊得愣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眼前的男子也弯下腰朝着自己伸出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自己的手臂,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双泥爪子。
李毅倒是没有发现霍小玉的动作,见她低着头迟迟没有动作,猜想定是霍姑娘白日里收了大刺激,如今还有些缓不过来,他有些自责若是他没有私心想看看申兰要从霍小玉身上得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定会阻止霍小玉一个弱女子独自进入申兰这等人的府中。
“霍小姐,夜深了,地上寒气重,我扶您起来可好?”
“嗯,多谢李公子”霍小玉将手尽量往广袖中缩了缩,确认自己手上的脏污不会弄到李毅手中之时,才将手放入了他掌心。
李毅轻轻得握住了她的手,使了点巧劲将人带入了自己的怀中,他看着怀中美人红唇轻咬,秀眉紧簇,这才意识到自己越矩了,忙讲霍小玉松开。一脸抱歉地看着她:“抱歉,霍小姐。”
霍小玉看着眼前面红耳赤的青年,因着此处身处牢房,一时间也歇了调侃之心,仍旧簇着眉头问道:“李公子,你是怎么进来此处的?”
“咳咳咳,在下在家中休养,听到申兰府中出了人命官司,而小姐一日未归,在下多方打听才知道小姐出事了。这才偷偷混……进来了。”李毅说了几句便开始咳嗽,他伤势未愈今夜又硬闯这申兰府,能撑到当下已经是极为不易,索性方才有那白衣女子相助,不然靠他一己之力是断然进不来此处的。
“在下来救霍小姐出去,小姐莫怕。”李毅顾不得口中咳出的鲜血,拉起霍小玉便往牢房外冲。
不料那霍小玉却甩开了他的手,满脸疑惑:“为何要走,那申兰不是我所杀,如今我若是这般走了,岂不就成了畏罪潜逃,做实了罪名吗?”
“霍小姐,你这罪名早已做实了,快随这书生去吧,若是留下只怕这申府中没有小姐开口说明真相的机会了。”一个纤瘦的身影不知道何时竟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靠在了牢房边。
霍小玉二人俱是一惊,这才发现那个人影慢慢地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朝着二人微微一笑:“霍小姐你们快些走吧。”
“宜管家,是你?! ”霍小玉低声惊呼,她看着眼前的这位少年管家,仍旧是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但是总觉得那眼神总觉得与过去不太相似,似乎多了一股子妩媚的气质。
“霍小姐快走吧,这本就不该把小姐你搅入其中,如今申兰死了,他手下人员复杂,哪怕小姐明日被送进官府,他们也有千八十种方法,诬赖小姐,杀死小姐一个弱质女流真用不了多大的气力。”晓娥推开了木门,将一个两个包裹放入霍小玉怀中。
“宜管家,你难道不觉得是我杀了你的主人申兰老爷吗?为何还要救我?”霍小玉收敛了神色,抬起头眼神锁定在面前人的那双魅气横生的眸子上。
“长路漫漫,这个问题小的就不回答霍小姐了,免得你们之后的旅途无聊之时少了可以猜测推理的话题。”晓娥嘴角一挑,一颗尖尖的虎牙露了出来,看起来既神秘又狡谐,活像一只偷笑的小狐狸。
“可是……”霍小玉始终无法接受这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她不愿意就这样怀中一肚子问题,背着一身洗不掉的杀人罪名,在外苟活,可是外面的人似乎并没有再给她机会深思这一系列的事件。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外传来,兵甲交接声音由远而近,李毅见霍小玉还愣在原地,赶忙伸出手讲她拉了过来抱进自己的怀中,向面前的晓娥点了点头,便一脚踢开了墙上的铁窗,纵身一跃,二人交叠的影子便消失在黑暗中了。
晓娥见两人已经离去,也无心恋战,从袖中取出了一把通体雪白的玉哨放入口中,一种无声的音波穿过了牢门直击入门外那群申兰部下的耳中,不过半刻门外便的扑通倒地声音便此起彼伏,等到她打开牢门门外早就横七竖八得昏倒了一片。
“来人哪! 霍小玉被人救走了!霍小玉逃走了!”晓娥忽然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守在申府别处的门客们听到这声喊叫都从各处涌过来。
“人呢?去了何处?”一个虬髯大汉看着眼前破败的牢房看着晓娥质问道。
晓娥却没有看着他,而是定定地看着那大汉身边一个瘦弱的女子,她长得十分俏丽,哪怕如今脸上的脸色不大好,只勾得人想讲她搂紧怀中细细劝慰,并不损害她的容貌。
那女子正是晓娥本人,她看着眼前这个扮作她的模样的男子,想起来他对于霍小玉这个无辜的女子所做的一切,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冲到男子的面前一把拉过他的手,就往外冲去。
她拉着他急匆匆地向前走,直到冲入申兰花园的竹林深处,空无一人之处,她伸出手一把撕下了男子脸上的伪装。
“周无为,你究竟要做什么?为何要故意引霍小玉离开?”晓娥被他的举动气得不行,问完话直接撇过头去,不想再多看周无为一眼。
周无为平日里也就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性子,一张看起来15岁少年的面孔,和一个50岁老者的心灵。
此刻见到晓娥这般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倒也不恼,只是将身子轻轻地靠在竹子的枝干上,冷淡地说道:“做该做之事,可合乎你心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