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图洛书》江南四怪

20、第十九章

　　见那管家看了自己一眼便冲出门外的样子，李毅有点反应不过来，难道自己被发现了？看样子又不太像，“难道我长得太吓人啦吗？”

　　李毅说完才发现自己竟然直接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他有点委屈地看着霍小玉。

　　“怎么会呢？可能是宜管家有急事要回去吧。”霍小玉看着面色惨白，额头上还肿着一个大包，脸上满是青紫色的瘀伤，看起来的确不如前几日的俊朗。不过这番话她是绝不会说出口的。

　　玉佩里的张小璇沉默不语地坐在边上看着他们，默默地打了了第十个哈欠。她此刻确信眼前的这位牺牲自己英雄救美的书生便是昨夜闯进来的贼人，不过是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她飘到李毅的身边，瞅了瞅这背后的还渗着血的伤口，这人为了博得美人心还真是够拼的。不过究竟是怎么自己刺伤后背，弄出脸上的淤血的呢？她在李毅身边来回地兜了好几个圈子，仔仔细细观察着他身上的伤口动作，甚至用自己的手指坏心眼的来回戳他的伤口，真是想开口问问这人的撩妹技巧，可惜自己的声音他们谁也听不见。

　　“怎么了？”霍小玉见李毅说话间开始瑟瑟发抖，嘴唇乌青，整个人都开始缩进棉被里。

　　“没事，只是似乎哪里有冷风吹来。”李毅虽想在霍小玉面前将伤势重而坚韧的男子气概，可是却不曾想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冷风，那自己抖得都快成了一个筛子了，恨不得在身上点个火炉，哪里还有半分的形象可言。

　　纸鸢推门进来，正巧听到这句话，眼色诧异得看了眼床上的李毅，然后拿出了手中的丝帕沉默地擦了擦自己脸上渗出的汗水，这大夏天的正中午怎么可能会有冷风呢？
　　这李公子虽对为了小姐甘愿一身犯险，可是这身体素质未免有点太差了吧。当年小姐受了重伤用了王爷留下的药，也不见虚弱成这模样。她忽然对着李公子成为自己姑爷变现出了一丝不如意。

　　看着他缩在被子里，连人带被子好像一个抽搐地大粽子，霍小玉却似乎没有半分嫌弃，甚至萌生出了一种想要推掉申兰晚宴的念头，“李公子，你真的没事吗？不如我去给你请个大夫吧。”

　　张小璇自然知道是自己的缘故，看来这回自己到真成了鬼魂了，原来只要动手碰一碰他们，就能让人发冷呢。这不是实打实的冤魂设定嘛，嫌弃地看了眼李毅，便扭走飘到了窗户边。

　　“不用不用，我没事了，只要休息会便好了。”李毅这话刚开口，便觉得寒气一瞬间就消失了，身体在一点点的回温。

　　霍小玉见他不在发抖，面上也逐渐有了血色，终于松了一口气：“那便好，若是公子因为小玉有什么闪失，小玉怎能心安。”

　　纸鸢和张小璇一样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霍小玉，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不赞同，这个男子看起来和小姐（美人）一点也不般配嘛。若是此刻她们可以看见彼此，一定会为双方的默契而击掌相庆。

　　“小姐，时候不早了，您该为宴会做准备了。”纸鸢从箱子里取出裙子递给霍小玉。

　　“可是李公子他……”霍小玉仍旧放心不下重伤的李毅。

　　“咳咳咳…小姐您去吧，在下也有些困乏了。”李毅也盼着霍小玉抓紧时间进入申府，他随后尾随而去，倒是要看看这霍小玉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是申兰要取走的。

　　霍小玉终于被两人说服，拿起裙子和纸鸢离开了房间，开始为晚上的宴会梳妆洗漱。

　　而此刻霍家不远处的一处客栈里，晓娥见到消失了几日的道士周无为。
　　她褪去了伪装走进房中，发现周无为的身旁还坐着一位青年男子。面色黝黑身材壮硕，虽穿着一身布衣，但是腰间却插着一把长剑，身上也满是血腥味。

　　“我等的人到了，史先生大可放心，杀死令郎的凶手，贫道已经算出来了，不日您就可以手刃仇人，以慰借令郎的在天之灵。”周无为将手中的罗盘收了起来，对着那男子微笑。

　　那人握紧了拳头，脸上青筋暴起，却没有说话，只是向周无为行了个礼，便快步走出房间。

　　这时屋外的店小厮正巧送菜食进来，看见屋中的晓娥，便笑着对周无为道：“小道士，这是你姐姐领你家去了吧。这些酒菜可是要打包？”

　　“姐姐？”晓娥看了眼周无为的长相，这人实际上年逾30，不过却长得张讨巧的娃娃脸，看起来至多15岁，自己被认成他姐姐倒也正常。

　　“小小年纪喝什么酒？回家仔细你的皮。”晓娥手插着腰，装的一脸怒容得骂道。
　　周无为绷着脸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扔给小厮，拿过酒菜便自己吃了起来。

　　那店小厮拿了钱哪里还有心思管人家的家里的姐弟闲事，立马高声道了谢就溜出门外去了。

　　晓娥见周无为似乎真的生气了，只得悻悻道：“不过说了你一句，不至于如此开不起玩笑吧？这绝不是因为你长得太显小，而是我长得太老了呢。”

　　周无为默默吃了几口菜，喝了一大口酒，倒是也没有真的和她计较，不过是方才为那史明义占卜失去了些元气，此刻有些乏了罢了。

　　“你看起来也不过30多，怎么会显老呢？”他小声得嘀咕了句。

　　晓娥知道他这人多变的很，也懒得回嘴，毕竟自己真实的年纪比30多岁大上十多倍有余，能当方才店小二一身姐姐也确实是占了他们的便宜了，按人的岁数算，她比太祖奶奶都太祖奶奶了。

　　“晚上便是申兰的宴会，那歌姬身上的东西可准备好了？”周无为站起身来，“我观察卦像今晚的夜会会有变数，你若未接到我指示，暂且不要动手。”

　　“什么变数？我已经不想再等了。那歌姬性子软弱愚笨，能成什么事情？”想起霍小玉那温柔的模样，便不愿将她拖入此事之中，晓娥忍不住回嘴。

　　“你莫要心急，我的卦象中已经显明申府今晚必有血光之灾，我不让你冒然动手，是因为卦象显示有另一组人马会影响局势，你先作壁上观，确保自己能全身而退再说。”周无为叹了口气，“我答应帮你报仇，却没答应帮你送命。”

　　晓娥愣愣地点了点头，周无为虽救了她有帮助她复仇，但是却从未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一时间心头有点发烫。

　　周无为瞥了眼她，心中暗叹，这女子是一把好刀，但是若是用费在杀申兰这么个小角色上，未免有些浪费了。
　　他自幼便是族中顶尖的术师，不但能占卜预知，更能通过蛊虫操控人心，而那霍小玉的身上早就已经种上了自己的蛊虫，今晚这位叶城第一美人就能成为一把温柔刀了。
　　想来那申兰也算的上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如今用这么一位美人刀来杀他，自己倒也算的上是做了一件功德了。

　　晓娥发现周无为的神色有些不太正常，脸上竟带着点莫名的笑意看着自己，又像是透过自己在看着别人：“你怎么了？”

　　“无事，不过是做了件善事，心里有点开心罢了。”周无为端起酒杯递给晓娥，“希望你今晚能平安归来，我会为你留好酒菜的。”

　　晓娥结果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