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情深情浅,无关风月 在小宅的日 ...
-
在小宅的日子很简单,天天重复着一样的生活,做一样的事情,但裴倾却觉得甚是有趣,至少比在倾城阁里有趣。
只是简单的陪着温颜练功,陪着温颜吃饭,陪着温颜练字。
裴倾都觉得很开心。
闻言不善言谈,许多时候她都不说话,裴倾就静静的在近旁做他自己的事情。尽管温颜说过让他多休息,但他仍然固执的陪在温颜身边,并且认为这样也算是陪着她。
也算是,今后陪着她,唯一的一点时间。
天微微发亮,裴倾就已经起来站在门口处。
看见温颜从屋内出来,便依旧笑面春风的走过来,依旧用那个万年不变的理由,“这么早?不如一起走走?”
温颜却好似从未发现一样,仍是小小的怔了一下,而后才浅浅的笑着,点头道:“好啊。”
林间的那条石子小路,两人走过几回,可裴倾每次都会说:“这样的碎石子路,雨后走会很滑,你日后小心些。”
温颜低头看了看那碎石子,不由得笑了,“在天门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小路,我走了十年,已经习惯了。”
“我知道你是天门小师妹,武功好,但大意了,还是会受伤的。”裴倾撩开路旁杂生的树枝,为温颜开路,“你这十年莫不是一点儿伤都不曾受过?”
“也是受过伤的。”温颜走在他身后,看着他为自己细心的挡开树枝,浅浅的笑了,“十岁的时候因为练轻功,从山上掉下去,摔断了右臂和右腿,养了整整半年,才恢复过来。”
裴倾闻言,还是怔了一下,不曾想竟真的受过伤,而且还是这样重。
回过头来看她,她仍旧是浅浅笑着,仿佛那件事已经离的她很远了,但裴倾还是忍不住的轻怪道:“你师父怎么忍心?”
“师傅当然不忍心,所以骂了师兄师姐整整一年。”温颜笑得有些得意了,抬起眼来看着裴倾,见他发间夹了一片枯叶,动作自然的伸手为他取了下来,“练武的人常会这样,我习惯了。”
说罢,走到他前面,撩开最后一个枝杈,走进林子里去。
裴倾似乎还未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枯叶,想起方才温颜的动作,脸竟微微有些发热。
长叹了一口气,裴倾才小声嘀咕着:“真是个傻丫头,这样的事怎么会习惯?”
又到了常去的那片林子里,照例,温颜打坐练心法,裴倾自顾观赏。
林间有不少桂树,是老福伯早些年种下的,说是为了要酿桂花酒,但后来老福伯肝脾不佳,便戒了酒,独留下这些桂树。
许是远郊与城内不同,这里的桂树才刚刚过了花期,只余几枝上还有绽放的小桂花。淡淡的味道在晨间异常芬芳,没了甜腻,没了俗气,有的只是沁人心脾。
也许,沁的只有裴倾一个人的心脾。
寻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裴倾拾起刚落下的小桂花,仔细在鼻尖儿处嗅了嗅,味道似乎和当年桂花糕的味道一样,一样让裴倾舍不得放下。
抬眸看向温颜,桂树下女子安静的坐着,轻阖双眼,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
这样原不是美的,但女子眉间朱砂似染,身上桂花肆落,平静温和的神态,会抚平所有的杂念。
不让人轻视,也不需要人敬仰,她就这样静默的坐在那里,恬淡自然,与世无争。
就是这样,简单的,凭空的,出现在裴倾的世界里,不论以前还是现在。
或许,这样是不可以的。
回小宅的时候,桂树上停留了一只很怪异的大黑鸟,嘴尖和脚爪是赤红色,羽毛却乌黑发亮。
温颜瞧见它,略诧异了一下,“这是什么鸟?怎生的这样奇怪?”
裴倾也看了一眼,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是呢!这鸟儿很奇怪,不如,中午拿它来炖汤?”
大黑鸟似是听懂了他的话,怪叫一声,急忙飞走了。
“看来,我们还是喝鱼汤比较好。”温颜笑了笑,又继续往前走。
裴倾却停在那里,朝大黑鸟飞走的方向望了一眼,若有所思,而后又是一声苦笑。
所谓“君子远庖厨”,裴倾一向坚持这种说法。
虽说要陪着温颜,但温颜做饭的时候,他就躲得远远儿的,不敢靠近。
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温颜前脚刚进厨房,裴倾后脚就跟了进来。
“你进来干什么?”温颜系好围裙,不解的看向他。
“不,不干什么。”裴倾眼瞟到篮子里的一根胡萝卜,顺手拿了起来,吃了一口,“饿了,想吃东西了,你做你的就行,不用管我。”
温颜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转身到里面的那面柜子里取东西。
裴倾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咬胡萝卜,眼睛却一直跟着温颜,唇角弯弯。傻丫头啊,我无非,无非是想多看你一会儿而已。
不一会儿,温颜便从里面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个盒子。
走到裴倾面前,把盒子递给了他,“饿了就先吃这个吧,你不喜欢胡萝卜的。”
说完,抽走裴倾手中的半截胡萝卜,接着做饭去。
裴倾愣了一下,才又勾起唇角,打开盒子来看,果然还是桂花糕。
伸手拿出一块放入口中,绵绵甜意从舌尖处传来,桂子淡香充斥在四周。
原来,她还喜欢。
再抬头看向温颜,她正切着菜,一刀一刀,神情认真。不由得又让裴倾想起那年在桂花巷的她,小小的她,也是这般认真的保护了自己。
原来,她还没变。
“阿,颜?”裴倾不甚明朗的唤了一声。
温颜没有反应,仍旧切着菜。
没听到吧?裴倾苦笑了一下,自己也许真的没勇气大声唤她。
她是相府的小小姐,而他呢?不过是个廉价的男宠,不,也许连男宠他都不曾算过。
“恩,”温颜切完菜,放下刀来看着裴倾,“方才我在切菜,所以没有应你,现在好了,你叫我干什么?”
“没,没…”裴倾似是呆住了,半晌只重复着一个字,桂子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他默默地垂下了眼睑,轻声笑了,“桂花糕很好吃,我不怎么饿了。”
“噢,那就好。”温颜又浅浅的笑了,“一会儿饭就好了,你别吃它了。”
裴倾点点头,抱着盒子走了出去。
站在院子里,裴倾又看见了那只大黑鸟,眯了眯眼,转身回到了他的屋子里。这里的一切,都是温颜为他置办的,虽然简单了些,但对裴倾来说却是极好的了。
他摸了摸腰间,有一块玉佩。
那是他十二岁时到山里寻了七天七夜,才寻到的一块美玉,他自己打磨,自己雕刻,自己修饰。
他原想保留下送给温颜,赔她的那副耳环,可等了这么多年,现在才终于有了机会。
把玉佩放到了桌上,又拿过宣纸,写了几个字,放下,然后,走。
这里即便再偏远,再简单,也是不属于他的。
昏迷不醒的来,那就悄无声息的走吧!
他不敢再去看温颜最后一眼,他怕,怕自己会毁了她。
走到门扉的时候,裴倾又朝着厨房的方向看去,唇角浅笑,所有的情绪只化作了一句话,“阿颜,再见了。”
或许,应该是再也不见了。
顺着林间的小路一直往前走,就见有身着紫色劲装的男子等候在那里。
他见裴倾过来,略一拱手道:“少将军在等公子,公子随我来。”
裴倾没有说话,甚至没什么表情,跟在他身后,走出小路。一辆华丽的紫金顶马车安静的停在那里,四周站立七人,皆是紫色劲装。
“少将军,裴公子来了。”方才的男子对着马车躬身说道。
“上来。”里面的人似乎很不耐烦,敲着车窗,沉声说道。
裴倾见状,什么也不多说,径自上了马车。
挑帘进去之后,还未站好,便被人拉进怀里,一只手还掐住他的脖子。
“裴倾!”那人几乎是压抑着满腔怒火,低喝着喊出他的名字。
“我就在这儿,少将军不用这样。”裴倾虽被人掐住脖子,但依旧挑眉笑得风流。
这少将军不是别人,正是威武大将军家的嫡二公子,神机营大将金绍宗,金少将军。
金绍宗见裴倾这样笑,更是怒火中伤,大手一使劲儿,便扯开裴倾的衣服,却见里面纱布交错,有的更因为他的粗鲁而渗出血迹。
心下一惊,不由得提高了声调,“你怎么回事?!身上这伤是怎么弄的?!”
他因为生气,手劲儿更是不自觉地加重了些,裴倾俊脸顿时通红,十分难受,却仍旧扯出个笑容来,慢慢的说道:“少将军若是愿意听,不如,先放开我。”
金绍宗这才惊觉手劲儿之大,连忙松开手,为裴倾顺气,“你到底怎么了?我去倾城阁找你,叶浅说你去了平阳侯那里。我又去平阳侯府寻你,可那老家伙根本不在!”
“我找了你三天,放出赤乌才寻到了你在此处。你身上的那些伤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不要去赴任何人的约,尤其是那个平阳侯的,那老家伙是个变态,他…”
说到这儿,金绍宗像是想起什么,这才反应过来,扣住裴倾的下巴厉声问道:“这身伤,就是他弄的,对不对?裴倾你…”
裴倾却笑了笑,拉好自己的衣服,看向金绍宗,“少将军何必发这么大的火?裴倾这样子的人,有什么,也全是自找的,您大可不必为了裴倾大动肝火,这样子,大将军可是不会高兴的。”
“啪”一个巴掌直扇向裴倾右脸,金绍宗的手劲很大,直接将裴倾扇到软榻内里。
随后翻身而上,压在裴倾身上,把他穿好的衣服又胡乱撕扯开,“裴倾,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裴倾却没有挣扎一下,只是偏过头去,正好看见一旁的小盒子。
那是,那是温颜的盒子,嘴角微微上扬。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我想不想,只要你们说,我就要做,只有我不可以,不是吗?
“看着我!”金绍宗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说!你是我的,以后不会见别人!说啊!”
裴倾却依旧不说话,抿着嘴看着他,无言的笑了笑。
“阿裴,”金绍宗压住裴倾的肩,看见他的唇角微扬,突然间没了怒气,低唤着自己为他起的昵称,俯下头来吻着他的脖颈,“阿裴,你别离开我,好不好?你说你是我的,说你不会走的,好不好?阿裴,好不好?”
脖颈是裴倾最为敏感的地方,金绍宗显然是知晓的,轻吻慢慢变成了轻咬,力度不轻不重,却足以让裴倾难耐起来。
“阿裴,”金绍宗仍旧咬着裴倾,手也不自觉的往下抚着他的腰身,撩着他的敏感点,“阿裴,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唔。”裴倾轻吟了一声,手抓着金绍宗的衣角,克制着自己,但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再次把他推入无尽的深渊。
阿裴,谁也不能从我身边抢走你的,我金绍宗决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