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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灯下美人,自醉人心 外面的天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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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渐渐亮了起来,暖暖的阳光从轩窗照射进来,细腻的温度很容易让人留恋。
温颜就这样半俯着身子看向裴倾,他的那双眸子被阳光映照的流光溢彩,自有笑意。
温颜突然又说道:“你的眼睛很好看,会笑的。”
裴倾眼角笑纹更深,浅浅的说道:“你是第一个说我眼睛会笑的人,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温颜。”温颜认真的说道,她坐直了身子,规规矩矩的往后挪了挪,“温润如玉,颜如清水。”
“相爷起的名字很好听,到底是云北太傅。”裴倾又笑了笑,从被子里伸出手来,“那,相府的小小姐,你可以扶我一把吗?”
温颜赶忙伸过手去,扶着他坐了起来,“你伤的不轻,还是别乱动的好。”
裴倾看了看自己身上纵横交错的纱布,顿时失笑,拿过一旁的墨色外衫披在身上,“这点伤还死不了,不必担心。”
语气毫不在乎,甚至还有些自嘲。温颜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他单穿着外衫。
直到裴倾穿好外衫,温颜也没有想好要说什么。
裴倾将外衫的领子拉高,遮住了脖颈上的红痕,看了一眼温颜,笑道:“多谢小小姐救命之恩,来日裴某定会报答,告辞了。”
说罢,朝着温颜拱了拱手,转身便要离开。
“那个,”不知为什么,温颜看他要离开,心里一动,便开口道,“你不饿吗?我煮了些粥,你,你不吃一点吗?”
裴倾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向温颜,一时神色复杂。
“你伤的不重,但这里很偏僻,你要走到外面的那条官道上,才会看见来往的人,到那个时候,你的伤口又会裂开的。”温颜试着慢慢的解释着,刚才一时心动才说了要他吃饭的话,他,他不会生气的吧?
温颜心里紧张,头一次也才知道冲动的后果,见裴倾一直未语,她心里又有点忐忑,抿了抿唇又道:“我记得福伯的身形与你的差不多,他的衣服……”
“我想喝粥了。”裴倾忽然开口道,转身又走回屋内。
“什么?”温颜似是怔了一下,拿不准裴倾方才说了什么。
“我说,我想喝粥了,小小姐。”裴倾走到温颜身边,见她仍没有反应过来,不禁笑了,“顺便,可以给我找件衣服吗?”
温颜见他又笑了起来,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好,好的。那,那你等我一会儿的。”
说着,温颜便出了屋门。
裴倾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点刺痛,苦笑着扯了下唇角,低喃着,“阿,颜?”
温颜做事的速度和她说话的语速,很大相径庭。
不一会儿,冒着热气的米粥和一件半新不旧的里衣便出现在裴倾面前。
老福伯还在打着哈欠,进来却见梳洗妥当的裴倾坐在那里翻看着什么,上前一打量他,老福伯震撼了。
以前也在京华城混了些年,怎么从未见过这位公子?长得比大公子还要俊朗几分,瞧那双眉眼,和山里的小白狐一样,水汪汪,亮晶晶,明晃晃的。
“福伯,他就是裴倾。”温颜从外面拿着碗筷进来,看见老福伯正使劲儿打量着裴倾,便为他解释道。
老福伯回了神儿,连连点头。
裴倾听到后面的动静,放下手中的书,回头看去,正是温颜和一位老伯。了然的站起身来拱手道:“福伯,在下裴倾,多谢昨日救命之恩。”
老福伯摆手,指着温颜比划起来。
“老福伯不会说话,他刚才比划的不用多谢。”温颜将碗筷放下,然后让福伯和裴倾坐下,“好了,可以吃饭了。”
裴倾坐在长凳上,看着碗里很简单的米粥,突然想到自己似是许久都没有这样吃饭了,坐的是简陋的长凳,不是锦垫软椅,吃的是最常见的白米粥,而不是燕窝鱼翅。
似乎这样简单的日子,也是他妄想的了。
“怎么,粥不好喝吗?”温颜见裴倾一直都没有动筷子,以为是不合他的胃口,“这里也没有别的食材,你,你若是不喜欢的话,那,那就……”
“不,我很喜欢。”裴倾端起碗来,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你慢一点,会呛到的。”温颜见他这样,不由得浅浅笑了起来。
老福伯也甚是欢喜,将几个小菜推到裴倾面前,又做了个射箭的姿势比划着。
裴倾不解,看向温颜。
温颜笑了笑,解释道:“福伯说,一会儿出去给你猎只山鸡回来,帮你调养身子。”
说完,温颜又想到裴倾是要走的,唇角弧度又弯了下来,声音也低了许多,“不过,你要走的,山鸡猎回来也是白费……”
“我比较喜欢喝鸡汤,你会做吗?”裴倾吃了一口小菜,甜甜辣辣的,很像小女儿的手法,加了些许白糖。
温颜又怔了一下,“你,不是要走的吗?”
“唔,”裴倾又吃了口别的小菜,酸酸辣辣的,与方才的口味相冲,喝了一口粥之后,才看向温颜,“那,我可以改主意,留下来养伤吗?”
裴倾一直都是听命于那个人,甚至于生死之事都交由那个人掌控。但,他今日,就是想留下来,自作主张一回。
这算是,妄为吧?!
裴倾看了看正在喝粥的温颜,嘴角弯弯,是,为了她吗?
入夜之后,老福伯为裴倾换了药之后,便打着哈欠回房里睡大觉去了。
裴倾虽说身上的伤无大碍,但到底是伤了身子,见了血,又无好药为他疗治,躺在床上也是不能随意乱动,痛的他冒出些许冷汗来。
索性坐了起来,披了外衫走到院中。
刚叹了一口气,就听西边的屋子里有些许响声,不由奇怪,这么晚了,谁还在那边?
缓步走过去,便见轩窗微开,露出一抹水蓝衣角。
屋内光线并不甚明朗,她就穿着一件单衫站立在桌前,神色微微有些懊恼,放下手中的毛笔,拿起桌上的宣纸放在左手边,然后再铺上一张白净的宣纸,用镇纸压好,笔尖蘸墨,又继续埋头写了起来。
裴倾看了看里面的人,神情专注的样子,还是那样傻气,不由的唇角弯弯。他虽然好奇她在做什么,但夜深不便进去,只好转身往回走。
谁知刚一转身,就碰到了一旁放立的架子,发出些声响。
“是裴倾吗?”里面的人轻声问了一句。
“恩,是我。”裴倾无法,只好应了一声,扶好架子进屋里去。
屋内光线并不好,略有些朦胧。温颜放下手中的笔,走过来扶着裴倾到一旁坐下,“你怎么还不休息?可是伤口疼了?”
“没,没有。”裴倾忙否认道,看着温颜笑了笑,“我睡的一向晚,所以起来走走,看见这里还亮着,便过来瞧瞧,你,在干什么?”
温颜听了这话,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拿过桌上右手边的一张宣纸,递给裴倾看,“我爹就要过寿了,除了武艺我什么都不会,唯有书法,师傅有教过我,所以,我就想写幅万寿字给他当寿礼。我看你也是有学问的,你帮我瞧瞧,这字怎么样?”
裴倾倒不是头一次听说这用万寿字当贺礼的,只是这万寿字需得用一万个小楷“寿”字凑成一个大“寿”字。
单是这一万个小“寿”字就得大小字迹一般无二,所以一般没人愿意下这功夫,也就只有这个傻丫头,会想到这样的法子。
“怎么样?会不会不好看?”温颜见他但笑不语,心里有些紧张起来,要是他说不好看,那该怎么办呢?
“很好看,”裴倾把那张宣纸放在桌上,站起身来指着其中的一个“寿”字说,“你的每一个寿字都是用心写的,横竖提点都只用了你腕力的八分力,这样写出来的字既不会太过刚硬尖锐,又不会矫揉造作,正适合相爷一贯的‘中庸’作风。我相信,相爷会很喜欢的。”
“真的?”温颜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不由的轻拉住裴倾的胳膊,问的小心翼翼。
裴倾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莫名的心动了一下,很认真的点着头,“真的,我不骗你。”
温颜拿着那张宣纸,仔细看了看,又偏过头来看着裴倾,浅浅笑了,“裴倾不骗人,我相信。”
然后,走到桌旁,将那张宣纸放回原处,手轻抚了上去,神色满足。
裴倾不骗人,我相信。
也只有这个傻丫头,才会对她他说这样傻气的话。
裴倾敛唇笑得淡然,看着温颜在灯盏下不甚清晰的侧颜,眉间那点朱砂若隐若现,倒是平添了些小女儿的娇羞。
裴倾见过很多人,无论男女,笑颜或是风流,或是美艳,都是风情万种,不付真心,唯有温颜,笑得最不好看,可,也唯有温颜,笑得傻兮兮的真实,打动了他甚是寂寥的世界。
灯下看美人,自有三分醉。
许是,他醉了。
其实,醉了也好。
“裴倾,裴倾,你怎么了?”温颜唤了他几声,不见他应答,微抬头瞧他,见他仍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眉眼温和。
裴倾却是一笑,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温颜,你这个傻瓜。”
从以前傻到现在,也傻的,让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