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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城郊小宅,偶遇裴倾 城郊小宅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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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小宅是早些年建的,因为有些偏远,所以很少有人去,只有老福伯还在看管着。
管家将温颜送到小宅里,和老福伯吩咐了半晌,才驾着马车回去。
等老福伯回到宅子里,准备给小小姐收拾房间的时候,他才发现,温颜已经将房间收拾得七七八八的了。
这叫老福伯是刮目相看,当晚就给温颜猎回来一只山鸡加餐。
温颜不喜说话,老福伯更是个哑巴,这俩个人倒是相处融洽,各干各事,互不相扰。
因温沐的寿辰是下月初八,所以温颜也只有半月左右的时间好好练字。
她的书法底子不差,常年抄习武功心法,字体稳健,顿折提点之间都独具韵味,颇有大家风范。
这天夜里,温颜在林子里练完武功之后,正要回小宅继续练字,走在林中小径上,却见月光朦胧之下,路上倒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墨色衣衫,倒在那儿一动不动。
温颜心里一惊,赶忙走过去查看。
扶起那人的时候,温颜看见了他的容颜,竟是那日在对面画舫之上站立的年轻公子,裴倾。
温颜愣了一下,又推了推他,不见清醒。
略一搭脉,才知他脉象虚浮,气血亏空,应是常年虚劳,郁结胸气,又受了外伤失血过多,这才让他昏迷不醒。
看着裴倾脸色发青,温颜心里不忍,架起他便往回走。
说到底,温颜还只是个十五的女孩子,扶着裴倾这么个年轻男子,多少都费力些。
好不容易走上那条熟悉的石子路,温颜刚一抬头,便见老福伯正在院里左右走着,不由得大喊道:“福伯!”
老福伯正着急的等小小姐回来,闻言,大喜过望,迈开步子便走过来,却见自家小小姐扶着个昏迷不醒的男子。
登时比划起来,小小姐,你这是跟哪儿带回来的?他是谁呀?
温颜喘了一口气,解释道:“他,他是裴倾。受伤了,我就带他回来了。”
老福伯点着头,扶过裴倾把他带回屋内。
屋内烛火摇曳,温颜可以看清裴倾的脸色极差,惨白惨白的,嘴角还残留着丝丝血红。松垮的衣领微敞,露出脖颈上细密的红痕。
温颜瞧不出那淤痕是怎么弄的,却笃定他还有别的外伤。
伸手将他的墨衫脱掉,没曾想里面的那层里衣早已破烂不堪,身上甚至还有多处伤痕,鞭伤,烧伤,烫伤,伤痕斑斑。
最严重的,是他腹部上那道约有五寸的刀伤,不深不浅,却是最让人痛苦难熬。
“福伯,家里有没有伤药?”温颜看着伤口还往外渗血,拿了桌上的一方手帕压了上去,扭头问着老福伯。
老福伯摇了摇头,比划着,自己身体好,从不用什么伤药。
“那,”温颜看了看伤口,若不及时上药,肯定会发炎,想了一下便对老福伯说道,“福伯您先帮我照看着他,我去采些草药来。”
说罢,便迈步而去。
温颜去的不是别处,而是她练功的那片林子。她犹记得林子里有夏枯草,以前师姐在野外受伤,就常用它来敷伤口。
此时,正是夜色弥漫,水雾浓重之时,温颜蹲在林子里寻了大半个时辰,才堪堪的找到几株,思忖着应该够用几次,便不敢在耽搁,急急的往回赶去。
药可以再找,但裴倾的伤多耽误一刻,他就会有生命危险。
回了小宅,温颜亲自将夏枯草捣碎,又寻出纱布来,一处一处细细的为裴倾包扎起来。
老福伯则在一旁又是递纱布,又是递剪刀,忙乱了好一会儿,才在月上柳梢时分弄好。
温颜见老福伯面带倦色,便让他赶快去休息,自己则守在这里。
烛火渐弱,门外冷风轻轻一吹,便熄灭了。温颜又添了一支蜡,坐在床边看着裴倾身上的伤痕。
现在虽包扎妥当,但交错的纱布下还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头一次,温颜知道一个人原来能受这么多的伤。
裴倾身上还有几处很淡的伤痕,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但它不能磨灭以前让裴倾痛苦的过往。
“很多伤呢,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温颜莫名的心疼了,师兄最怕疼了,伤了一点点都受不了,而眼前这个人,受这么多的伤,一定很疼的。
轻叹了一口气,温颜为他盖好棉被,然后拉过一旁的大椅紧贴着床边坐下,伸手又从枕头旁拿过前几日温大少送来的《诗经》读了起来。
“...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她从没读过《诗经》,却觉得这里的话,很有意思...
读着读着,温颜便觉得上下眼皮沉重的很,索性闭了眼,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温颜手一松,那本《诗经》便掉到了地上,发出轻响。
她一向觉浅,听到声响便醒了过来。
外面的天有些发亮,温颜瞧了一眼,是卯时二刻了。伸了个懒腰,揉着有些发酸的肩膀,低舒了一口气。
再去看裴倾,呼吸绵长,他还未醒来。
伸手探了探他额间,没有发烫,应该是草药起了药效。
温颜总算是放下心来,浅浅笑了起来,“总算是没事了,真好。”
时候还早,温颜便到外面简单梳洗了一番,想着裴倾若是醒来,应该会饿,便转身到厨房里去,找了些米来煮粥,顺带着又腌制了几个小菜,放在一边。
全都弄好之后,已是辰时二刻,温颜猜裴倾该是醒来了,便回到屋子里去,却见他还未醒过来。
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伸手又探了探他的额间,没有发烫,怎么还不见醒?莫不是,他太累了?
这样想着,温颜便坐到床边,把了把他的脉,平稳温和,该是无事的。既是他想睡着,便让他休息好了。
将手放回被子里,温颜替他掖好被角,略一抬头,看见他的容颜,不由得便打量起来。
裴倾这样的人,天生有一副笑颜,现下虽是熟睡着,但眉眼上下的纹路微微向上挑着,就像平日里他笑的那样,自有风流韵味。
唇角也是略有弯度,很像哥哥轻摇折扇时的那抹半笑,似笑非笑,稍显痞气。
他,其实很好看,比哥哥还要好看上一些。
“我好看吗?”原本睡着的人,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温颜没反应过来,愣愣的如实道:“嗯,裴倾你很好看,比我哥哥还要好看一些。”
裴倾睁开眼睛,略带笑意的看着这个半俯身瞧他,说他好看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