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反攻手册（星际）》楚占月

4、第 4 章

　　第四章
　　“尼恰，好歹我也是你堂兄。”那黑发青年脸上神情越发放肆，西奥愣愣地盯着那笑得仿佛被嫌弃的不是自己的人。据说，这是学院的教官？他仔细端详着站在一起的两人，还真有一两分相似。他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上去真诚，“请问，”他犹豫地开口，两人同时转过头，“你们家族的人都这么不招人喜欢吗？”
　　达尼亚的脸明显僵住了，而黑发男子，也就是塞缪尔教官眨了眨眼睛，转而又大笑起来：“哈，尼恰，你还说我？”他瞅了一眼西奥，“你看看，一点都不招人喜欢。”
　　“你的脑袋里是空的吗？”达尼亚看起来恨不得掐死他，用眼神狠狠刮了西奥一下子。
　　“你快点闭嘴吧，再提起这个称呼，”达尼亚顿了一会儿，“我就在星网上把你那些事情全抖落出来，比如，多情又不负责任的塞缪尔教官在他十五岁那年幻想着拯救世界，并向母亲抱怨为什么大皇子没有一个小妹妹来供他英雄救美。”达尼亚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而他拉长的语调与他傲慢的态度一样惹人讨厌。他的鹰不知不觉滑到了其中一个黑发男子身后，冲他的脖子一啄，饶是塞缪尔反应快，他闪身躲开的时候后颈也被啄破了皮。
　　被揭了老底的教官显然不太高兴。他收回那个仿佛复印件的精神体，踢开几根掉下的黑色羽毛。“学员们一点都不尊重教官。”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看来最先教会你们什么是尊师重道。”他歪了歪脑袋，轻笑。
　　“你可不是我们的教官。”
　　达尼亚全身绷紧，他靠近西奥：“帕利斯，”他勾了勾西奥的掌心，三根手指像走入夜色般在手掌根处轻挠。
　　“干什么。”西奥被勾得有些痒。
　　“当心，这家伙恐怕被我踩到痛处生气了。一会儿堤防他的精神体。”
　　“噢……”西奥表情纠结“我有个问题。”“什么？”“你……小名叫尼恰？”
　　达尼亚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但已经没有时间给他措辞了：“当心你的花毛麻雀。”他冷冷地甩下这么一句话。
　　两道黑影从塞缪尔所站之地延伸出来，达尼亚及肩的金发被吹得鼓动在风中。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办到的，平时热闹的训练场今天一个旁人也没有。达尼亚闭上眼睛，鹰在他的肩膀上展翅欲飞。塞缪尔不是个善茬，他知道，其实不应这么激怒他的。达尼亚暗暗叹了口气，为时已晚。以前与他对打积累的经验被这近年来的研究生活埋在了记忆深处，一时半会回想不起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咬着口腔内壁，脚掌猛地蹬地……
　　“太慢了！”达尼亚被人从后腰踹了一脚，脸朝地地摔在了地上。与此同时，一旁也传来物体倒地的声音。达尼亚立刻站起来，果然，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西奥。
　　“老天，”塞缪尔挑着眉摇头，“可真丢脸啊，达尼亚。你是不是对你的向导身份特别满意？嗯？是不是连怎么出手都忘了？恐怕是只会赚那一两个钱了吧。”塞缪尔面色冷峻，眼里尽是不屑，“那老头怕是脑子被糖果堵住了，把你们两个交给我。照这种水平，能活着回去见父母？”
　　达尼亚咽了口唾沫，胸腔里闷得发慌，他修剪整齐的指甲嵌进掌心。他站着，没有说话，火光在他眼中的冰面上燃起。塞缪尔满意地看见那久违的极具攻击性的斗志。目光转到另一边，那孩子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西奥明白那老头子找来的人定不会是水货，却不想这么强且不留情面。他别开了眼。人生头一回被别人这么毫不留情地打倒。“人形精神体……”西奥怔怔地盯着光滑可鉴的地面。明明只是2S的精神力和s的体能，却像打败一个e级的低等哨兵一样将他和达尼亚一同击倒，——这并不是自傲，一个3s、s的哨兵和一个2s、s的堪比哨兵的攻击型向导，即使他自谦一下是缺少实战经验，拖了后腿，也绝不应该输的如此彻底。明明是没有利爪尖牙的人形精神体，眼前这个人却实着过于强大。西奥看到了那抹金红色，头一回没有顾及衣服上的褶皱灰尘，充斥着各类机甲数据的大脑飞速运转，放在此时却似乎不太管用了。他贴着地面滚了一圈，双手撑地在爬起瞬间凤凰化作一道流光汇入他的后背。数十丈长的硕大翅膀从肩胛骨伸出，擦着塞缪尔的影子腾空飞起，只落下一片羽毛。西奥不舍地望了望那片羽毛，为了安全着想又往上飞了一段，朝达尼亚挥了挥手。
　　塞缪尔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抬头盯着他：“昂……聪明的小伎俩，不过确实漂亮。”说着抬脚又冲向达尼亚。达尼亚堪堪砸出一个直拳格挡攻击，后退数步才勉强停下，“咳、咳，”抹了把脸上的灰，也不抬头，“别他娘的看戏啊，进攻，不懂吗？”
　　西奥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脸，“呃……好像，确实，不会……那个，凤凰精神体不能攻击。”他谨慎地瞅了达尼亚一眼，“我现在是共形状态。要不你也上来？”
　　气氛凝滞了一下。两个塞缪尔齐齐愣了一下，“哈哈哈，真是有趣的小家伙。”
　　达尼亚的脸彻底阴沉下来，猫着腰在塞缪尔面前虚晃一击，借惯性迅速闪开，目光狠狠一剜：“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去买一个，以免总是被华而不实的麻雀毛塞住了神经中枢。”全星际连小孩儿都知道，向导是没有共形状态的。
　　但目前来说，躲开塞缪尔的攻击范围是唯一的选择了。达尼亚纵身跃起，鹰敛着翅膀如利剑般划了过来捉住他的手腕。
　　“嗯哼。”黑发青年苦恼地叉着腰，那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被足尖碾碎两张同样的模样挂出同样的表情显得诡异极了，“诶呀呀，可惜在下一点也不喜欢被别人俯视——所以，都下来吧。”
　　不好！只来得及在心底吼上一声，西奥就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失重感尚未散去，左肩已经狠狠砸在了地上，折断的右翼让他一时间大脑空白。
　　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