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反攻手册（星际）》楚占月

5、第 5 章

　　第五章
　　塞缪尔并未就此停手。在被扼住喉咙的瞬间，达尼亚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浓烈的不甘弥漫着胸腔蓝灰色的眼睛滞涩地睁大，蒙上了淡淡的白光，而在场三人，西奥和塞缪尔都没有注意这一异常，达尼亚自己更是无心关注。
　　达尼亚无视抑制呼吸的束缚，梗着身子抠住塞缪尔的脊椎，想拽着他做个垫背，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血液“砰。”只是跌在地上的最终只有他一个。
　　“如果不是和那耳换了一个位置，尼恰是决定要撕下一块皮肉吧？”塞缪尔抬脚踏在他腰上，“啧，多大仇呢。”
　　西奥把早就变回来的精神体抱在怀里，额角钝钝的抽疼，凤凰恹恹地趴着，但也比鹰折断十几根长羽毛的样子好看的多。他甚至不能相信——连塞缪尔视想到保护协会若无物都忽略了——这个疯子狠狠一脚踩在了自己的精神体身上，甚至让人怀疑他和自己的精神体到底有没有任何联系。
　　西奥低下头。达尼亚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落魄得简直不像那个冷淡的贵族。他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或许这里特指西奥，这样狼狈，他浑身都是灰，苍白的脸上染着血迹，头发杂乱地覆盖住脖颈。他看不见他的脸。记忆中的达尼亚总是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薄唇吐出极具讽刺意味的话，尽管他大多数时候是对的，但他的语气让人心生恼怒。似乎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招惹仇家，包括他。一众哨兵总是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在向导保护协会的漏洞下给他找茬，商讨如何收拾这个傲慢的家伙，以消磨掉少年们多余的荷尔蒙，可惜皆是落荒而逃。而现在，曾经幻想中的场景就在眼前上演，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或许是自己如今也不是很好看？
　　并不是，西奥前所未有地感受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厌这个向导。
　　达尼亚无声诅咒那该死的、在空中飘荡的灰尘。要命的肮脏，他一点也不想和这些不知堆积了多久的垃圾作伴。他摸到脸上一片湿润，不知是血还是疼出的生理盐水。他也不是很清楚自己断了几根肋骨……三到四根吧。他捂着胸口勉强站起来，不用想就知道现在自己多糟糕。但这还不是最坏的。
　　“呦，尼恰还能站起来啊，不错嘛。”塞缪尔轻笑着，转过头去看西奥：“小朋友，你的斗志在哪里？”他眯着眼，伸出食指戳上达尼亚眉心，在收到一记眼刀后满意收回：“如果没记错的话，尼恰满二十岁以后就没这样挨过打了吧？”达尼亚自顾自地揉着伤口，连个眼神也不施舍给他，话中带刺：“如果你一定要炫耀自己的‘强大’，你应该去找那人。”他的灰眼沉甸甸，刻着一股子新鲜的血腥的仇恨与敌视，“而不是在我们面前随意招摇地开屏。”塞缪尔好像一点也没生气，他像是想到其他什么，轻轻松松跳过这个话题：“噢，其实尼恰你知道的，你二十岁之前，打你的还是我，”他伸手戳了戳达尼亚的肋骨，在被打到之前又逃开，“我其实也只是速度比较快而已啊。”西奥终于明白达尼亚眼中的愤怒了。那人眨眨眼掏出一瓶药剂朝达尼亚扔去。“不用谢我，自己处理。反正也是你研究室里顺的。”西奥发誓，据他对达尼亚多年的了解，达尼亚一定不会放过他们这位教官——凭他长时间与达尼亚斗智斗勇的丰富经历。
　　西奥保证达尼亚那刻的目光摆明想把塞缪尔吞掉。
　　等达尼亚自己裹上绷带，西奥已经被塞缪尔数落得昏昏欲睡。他盯着重新恢复形象的达尼亚，看了两眼，除了面色苍白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确定那家伙依然活蹦乱跳可以再给自己来个过肩摔，拢拉着脑袋听着那黑发男子训话。
　　“好了，滚吧。”塞缪尔过足了瘾，有些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这两个人，“下一回时间就等老卢克通知你们吧。话说，”他故意顿了一下，“你们连临时契约都没有吧。”。 他成功收获了来自达尼亚的冷漠眼神，又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这药看起来不错嘛，尼恰。”
　　“嗯。”达尼亚接住鹰叼来的外套，冷淡而又敷衍地答道。
　　“那……”达尼亚抢在他开口之前说：“不要想了，很贵，没有。”他用眼角瞥了塞缪尔一眼：“有闲工夫不如去打听打听自己心上人喜欢什么。真可怜你喜欢上的那个人。”
　　说罢，揪过那愣在原地的一人一鸟就跑，西奥甚至感觉自己脚不沾地。出了训练场的门，达尼亚才放开了他，拍拍手，那鹰用翅膀尖碰了碰小凤凰的脊背。达尼亚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面色忽然一变，他动了动嘴角：“给你，爱吃糖的小麻雀。”
　　西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撒出一把糖，有几颗砸在凤凰的脑袋上。天知道这个家伙那个人在口袋里装了一大把糖果，看上去也是挺昂贵的牌子。小凤凰欢欣鼓舞，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的主人。西奥很想掐着它的脖子拍醒它。
　　“去你的，”他装作生气的样子，“你的年龄比我小两岁，小男孩。”
　　达尼亚居然没有回话。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只看见西奥动了嘴唇，耳边却嗡嗡一片嘈杂，什么也听不清。他看见了两个西奥。得了吧，又不是塞缪尔那个混蛋。怎么回事？达尼亚想着，我还想嘲笑一下那家伙来着。
　　失去意识之前，他感到有一个人接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