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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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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尼亚踏上台阶,黑青色的高门向两边打开,两边的仆人弯腰鞠躬,神情庄重严肃。他颔首,目不斜视。仆人得到同意,纷纷四散开来,老管家向他行礼:“夫人在后花园。”他听出这言外之意,叹气道:“知道了,我马上去。”
达尼亚把西装外套搭在高脚凳的椅背上,衬衫袖口卷起,金发高高扎成一把,面色凝重地向后花园走去。他揉了揉看了通宵资料的眼睛。母亲要求自己回庄园见她汇报一下近日的计划——自他毕业后从庄园里搬出独自居住的前提要求。这向来不是什么好事。
他动了动肩膀。他又给自己加强了训练,肌肉现在还隐隐有些酸疼。或许他的确不甘于做一个向导。
达尼亚想到自己要和那家伙组队——那个固执的哨兵。他了解他胜过任何一个他所谓的好友,亦或是良师。他闭眼,深吐出一口气,走上前推开那扇玻璃掐丝雕花门。
塞纳捷卡夫人,也就是达尼亚的母亲端坐在各种奇花异草前——父亲外出给她找来的稀有品种,逗弄着一只棕色的小兔,母亲的黑鹄懒散地栖在龙血树枝上。
“坐吧。”母亲微微颔首道,“你昨晚去找了道格拉斯家族的小女儿?”
母亲总有渠道知道自己的动向。
他抽开一把椅子坐下:“是……她生日便去见了她一面,送了一件小礼物。”他想起那个厚厚的包裹,里面是……“无妨,毕竟你们是一起长大的,只是可惜了。”达尼亚悄悄攥紧拳头,马上要进入正题了。“尼恰。”母亲唤他,“你现在可有什么中意的人?”
又来了。瞬间他心中闪过一片绝望,但无论如何都是要回答的:“没有,母亲。没有。”
“那你现在是否要找个伴侣。”找什么啊,他想,总归就这么几个大家族,一个个的那个哨兵向导没见过?
“这个,母亲不必费心了。”他绷紧了下半张脸,又微微放松,并不想被她发现。
“我记得你小时候特别喜欢一个男孩子,叫什么……”
“西奥帕利斯。”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不记得了?当年你成天在家里说那个小哨兵的事情,搞得我后来一听这个名字就头疼。”
父亲?达尼亚有些惊讶地站起身,父亲走过来,用手杖敲了敲他的肩膀示意他重新坐下,“怎么?不是吗?”
两只鹄飞到一边卿卿我我,父亲绕到母亲身后,双手环抱:“听你导师说,你在试验一种新药剂。”
“是,只是临床试验还要迟一段时间,我近日可能不回去研究所了。”他留意着父母的神情,“我最近有别的事情。”
“你自己把控好度。你的导师说你很有天分。”父亲绕起母亲染成金色的长发。他平日的形象对外一直是个严苛、逐利且不近人情的贵族,私下对他的教育严厉又极端宠溺。“记住,你是塞纳捷卡家族的继承人,不要做出任何使这姓氏辱没的事。”说罢,他轻笑了一声晃了晃脑袋,“记得那个向导大皇子吗,儿子?那家伙,哼,私底下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比你年长了将近十岁,整天连个正形都没有。”母亲拍了拍父亲的手:“好啦,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她眉眼温柔,看向达尼亚,“如果发生什么事,记得回来告诉你父亲,还没有什么家族解决不了的事情。”
“嗯。”他点头。“父亲,那个……”
通讯光屏不适时宜地响了起来,达尼亚有些尴尬地摸向那个发声的玩意,不知是接还是不接。
“好啦,儿子,走吧,未来是你的。”父亲直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放心大胆地去接那些烂摊子吧,你会发现很多有趣的东西。”他挤了挤眼,“现在,别来打扰我和你母亲。”
他如受大赦,点头道别立刻跑了出去,鹰紧随其后。他打开那该死的通话请求,噢,怎么是他?!
他赶了几步,拇指挪到发声孔上把它死死按住,拽紧了即将在他动作下甩掉的头绳终于,在走到走廊尽头,即使是身为高级哨兵的父亲,也不会听清他说了什么,同意了通讯请求。鹰松开爪子,外套准确无误地落在他的肩上。
“那么,麻烦给我个理由,在放假的空闲时间里,明明可以不受这种让人眼睛疼的画面荼毒,却要看一个哨兵像被抽掉了脊椎一样瘫在床上,你在诺兹学院的礼仪课是零分毕业的吗?”达尼亚一种极不科学的语速不带丝毫停顿地、且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地说着,蓝灰色的眼眸一种居高临下的神情望着丢在地上的光屏。
“……我是满分毕业谢谢。”西奥眼角一抽,撇着嘴努力无视这段毫不留情的嘲讽,但加深的呼吸暴露了他其实很想穿过光屏一拳砸在达尼亚脸上的想法,抱着胸口,完美执行了45度斜视的奥义:“戚,你怎么会懂得我身为优秀机甲设计师的生活态度,毕竟某人连向导家政课都没上过。”
“向导?”达尼亚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遍,“嗯,可以把你撂在地上的向导。我可没空和你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辩论,不要浪费时间。”鹰落在一旁古朴的鎏金书架上,翼尖最长的羽毛像剪刀一样叠在背后。
“……”西奥憋着气儿,好不容易说完了正事儿,立即向传来通讯时一样不打招呼地挂断了通讯。
把光屏重新放回腰间,达尼亚不紧不慢地套好袖子,将微凉的纽扣依次扣上,回想着西奥吃瘪的样子扬起一丝笑容,随即又冷着脸走出去,仿佛那眼中的暖意从未存在过。
平心而论,西奥也生得极为俊俏,比起拥有第一美人称号的那位女性向导詹妮斯也不会逊色多少——似乎将一位男性哨兵与女性向导的外貌相比较并不礼貌,但那又怎么样,反正那只容易炸毛的小麻雀也不会知道。达尼亚顿了顿脚,瞥着眉思考了一下,,觉着自己儿时果然是年幼无知,浮于外表。至于百分之九十六的同调率,该死,就让它随风去吧。他可不相信自己和那个家伙是合适的伴侣。
十五分钟后,两人以熟悉的方式又一次在训练场见面,只是西奥这次恰当地侧了身子,两人并肩倒在地上。鹰瞅着凤凰,悄无声息的像乌云一般俯冲了过去,摄着它的脖子按在地上,只是没有掉落任何一片羽毛。
西奥挣开来,咧嘴,立即将自己的精神体从鹰爪下解救出来,不甘心地觑着那个蓝眼睛家伙将手中趁乱解下的头绳踩在脚下,若无其事地假笑。
“啊,真是有活力的年轻人呢。”
两人循声望去,却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黑发青年。西奥看着他的眼睛,下意识后退半步。他见过那些东方后裔的眼睛,却没有像这般纯黑,仿佛地狱染上的颜色。
鹰压下脑袋,颈间泛着幽绿色金属光泽的羽毛蓬了起来,挡住探出脑袋的凤凰。
西奥怀疑地揉了揉眼睛。
“塞穆尔,把你的自恋和精神体一块儿收回去,水仙花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哎呀呀,这不公平,小尼恰,我有自己喜欢的人,别乱说哦。”
“闭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