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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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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市郊山腰上的一栋私人别墅里,音乐声在山上撒欢。
“四万。”
“碰。”
“6筒。”
“你25岁大寿不是刚过,搞这么大阵势这是要提前过26岁大寿吗?”云溪对着方亦言的耳朵大喊,方亦言今天说组了一局在家开趴,可他喵的方亦言却在客厅和别人打麻将。
“好久没聚,加深感情。”方亦言凑近云溪的耳朵回话,接着喜笑颜开喊道,“不好意思各位,这把我又胡了,中发白各三张小三元,给钱给钱。”
云溪用一根手指往他头上一摁才解气,她接到方亦言的电话时,还在市里拍广告,方亦言在电话里说‘今天晚上来我家一趟。’云溪以为方亦言出什么大事,拍完广告妆没卸赶过来,一下车看到一泳池的帅哥美女,一屋子的花灯彩酒,气得她扔高跟鞋。
云溪和方亦言是至交,素日以姐弟相称,她和方亦言的关系好得就差把户口落到方家。方亦言的家盘绕在一座山腰上,方圆几里没有人家,是娱乐圈开趴的风水宝地,又因他平时爱开趴,所以给自己家取了个别称“山趴”,管自己叫“山大王”。
他今天运气特好,没下过庄,陪打的好友觉得没劲撂牌走人:“不打了,喝酒去。”在这震耳欲聋的客厅里打麻将,这等奇葩事也就只有方亦言这变态才干得出来,陪打是方亦言的真兄弟,不过打完这次以后还是不是就难说。
方亦言看了眼手机时间,拨通宋老板的号码,不耐烦道:“宋老板,人怎么还没到。”
电话里传来宋老板的声音:“我的大明星,我这边人已经出发,马上快到,稍安勿躁。”
“要最好看的。”方亦言对着手机大喊一声。
“言哥放心,选得都是最好看的,绝对不会丢言哥的面子。”宋老板回道
方亦言满意的挂完电话,回卧室换了件豹纹花金浴袍,又让人把他那张龙头太师椅搬到别墅门口,掀起裙摆大刀阔斧地坐在上面。
云溪卸了妆从房间出来,见方亦言带个墨镜坐在门口,在豹纹浴袍的包裹下方亦言活像一条成精的蟒蛇,笑道:“蟒蛇精你是在驱魔吗?”
“懂什么我这是在彰显男人魅力。”方亦言没有被云溪的话影响心情,他笑容邪魅,因为一出好戏马上就要上场。
云溪想吐,她只想离这个蛇精病远一点,以免被他感染从此走上驱魔之路,她换了身泳衣去泳池游泳,拍了一天的广告又开一个小时的山路,云溪想去游泳舒缓一下四肢的疲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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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度酒吧,店长组织临时开会:
“今天我们店接到一个私人派对的单,他们需要10个服务生过去帮忙,现在念到名字的跟我上车,没念到名字的留在店里继续上班,今天晚上人少比较忙,大家辛苦。”时间紧任务重店长宣布完名字后就带人出发。
小红是副店长分管人事和后勤,此时她正带着周纸在地窖仓库清理货存,他们要清点出现存的酒有那些品种,存量有多少,这项工作费时费力,小红觉得周纸心细便找他来帮忙。
酒吧每天会评选拿小费最多的服务生,和为酒吧赚钱最多的服务生,拿小费最多的叫“小王”,赚钱最多的叫“大王”。小红听说周纸昨天晚上拿了‘小王’,就像亲手养大的孩子终于扬眉吐气一样高兴,可周纸表现的并不开心。
“偶尔一次,谈不上高兴。”在悬崖边沿赚钱的滋味,并不好消化,昨天是他运气好,可他不会每次都运气好,在这种不踏实的安全感笼罩下,周纸高兴不起来,他是个懂得为长远打算的人,并不会只满足于一天的成功,他信奉努力就会有回报,而昨天的他只是侥幸成功,并没有付出努力,如果不是方亦言的突然出现中断游戏,那口白面他逃不掉。
小红并不知道周纸的心事,也不清楚昨天发生什么,她依然高兴地鼓励周纸:“以后干得时间长,经验丰富了,小费会好拿一些。”
周纸停下手里的活,变得比刚才更沮丧,别人可以利用时间赚钱,可他要赚钱买时间,他轻轻叹气:“我耗不起时间。”
小红这才发觉情况不对,眉头一紧问道:“周纸,你怎么了?”
“我妈生病,家里等着用钱。”周纸又继续整理酒框,悲伤是奢侈品,他不能沉浸其中,只有不停的干活才能解决问题。
“严重吗要不要紧,我自己存了点钱虽然不多你可以先拿去应急。”小红表现的比周纸着急几倍,好像生病的是自己的妈妈。
周纸摇摇头说暂时够用,脸上又恢复平常的乖巧听话,小红的担心程度降低,她对周纸说:“你谈恋爱了吗?”
“……”
“没。”周纸一愣。
“其实你应该找个女朋友,多少能帮帮你。”小红说道。
“……”
“小红姐,我……”
“……”
“想什么呢,你是我弟,我是你姐,当姐的给弟弟出个主意你磕巴什么?你以为我跟你表白。”小红见周纸磕磕巴巴半天,出了一身冷汗。
“……”
周纸哑口无言,他是想说自己不喜欢女孩,可又因为不敢和小红说实话才磕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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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言举着红酒杯,躺在太师椅上面霸占大门中央,左右两边两个穿着泳装的美女一个帮他嗑瓜子,一个帮他捏背,昨天周纸取笑他是前朝王爷,今天他要周纸看看他今朝太子爷的生活,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人,如果解决不了,一定是钱不够多,今天晚上方亦言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周纸跪在他面前喊他一声“老公”。
“我倒想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方亦言张开嘴,右边的美女立刻把瓜子仁倒进他嘴里。
不一会儿,一辆白色丰田保姆车开上山,盘山而绕很快开进别墅花园,方亦言嚼了嚼瓜仁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上菜。”方亦言朝客厅大喊一声。
异度酒吧的老板宋一凡从车里下来,未语先笑:“今朝有酒今朝醉,快意人生没人比得过言哥你。”
与此同时,十多个性感的美女们端着盛满纸币脸盆大小的碗摇曳着身姿走出客厅,列成一排丁字步站在太师椅前。
“言哥,这是哪一出?”宋一凡边看边问,但也不觉得有多新鲜,反正没有方亦言干不出来的奇葩事,做朋友的都习以为常了。
“家里的钱太多,有点潮拿出来晒晒。”方亦言轻蔑的语气让人差点以为是真的。
“好雅兴,不过,我见过晒衣服晒被子的,还是第一次见人晒钱的,而且还是晚上晒。”宋一凡和方亦言的关系一般,但他知道方亦言是个开得起玩笑的人,所以话问得既是求解也是取笑。
“这叫光合作用,我发明的有问题吗。”方亦言猖狂得不可一世,说真的听他说话经常有想把他拍死的冲动,可他重情重义为人聪明大胆,在他身边又能捞到不少好处,宋一凡就是其中一个。
“没问题,只要言哥一句话,整个临安城的钱都听你的差遣。”宋一凡马屁拍到方亦言心上也是一种本事。
对没错,方亦言就是来显摆钱的,车里的服务员一个接一个出来,宋一凡有样学样转身对他们说:“快,站一排给方老板问好。”
“方老板好!”
方亦言扣下墨镜,从左到右挨个认,没有19号,刹那间大发雷霆:“好你个宋一凡,居然金屋藏娇就他妈给我送几个阿猫阿狗来,你当我方亦言没见过男人,这还有这这丫什么货色。”
打电话给宋一凡的时候,方亦言本想提醒宋一凡一句带上19号,但一想以19号的长相在酒吧里面绝对是上乘货,根本不需要多此一提。
本来一手好牌全在方亦言掌握之中,没想到宋一凡这人居然金屋藏娇,好看的留在店里不舍得给他用,现在少了一张牌,还是最关键的张王牌,这他喵的就尴尬了。
“冤枉啊,人是我亲自挑得,都是给你挑最好看的,言哥,你看看,这个,还有这个长得都能出道当偶像。”宋一凡着实冤,带来的全是店里面颜值最高气质最好的服务员,百分百诚心诚意做买卖。
“那怎么没有19号。”方亦言心里想得念得只有19号一个人,被填得满满的心,这些人哪里入得了他的眼,在他现在看来,这些活生生的帅哥连19号的一根头发都不如。
“……19号?……”宋一凡和服务员面面相觑。
方亦言甩开浴袍起身往后院的泳池走去,找到云溪跟她说:“你帮我看着场子,我出去一趟。”
“喂……你的场子,我——我还有工作。”
方亦言没理她,跑上楼换好衣服后拿了钥匙开着跑车直奔异度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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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和周纸从仓库刚一出来,就被2号催着去巡台,今天店里严重缺人,周纸既要在门口接客,又要帮客人点单上酒,还要打扫卫生,在嘈杂的音乐声里,周纸忙得忘记了生活的烦恼,忘记了家庭的不幸。
“19号,伊芙轩有人找你点单。”8号跑来通知周纸。
周纸平静的心泛起一层波澜,这是他在酒吧工作以来,第一次有人找他点单,周纸抱着酒水单挤过拥挤的人群,往二楼跑去,一路上他把小红教他的开单要问的话还有店里招牌酒和特色套餐的名字反复背诵。
“点单要从最贵的点起,出单要快准狠”这句话周纸默念了好几遍,因为酒的价格和他的收入挂钩。
见到方亦言的那一刻,周纸慌得把要说的话全忘了,他觉得不可思议,想不到找他点单的是方亦言,原来他记得他,冥冥之中又觉得情理之中,他也记得他。
“酒醒了吗?”再次看见周纸,方亦言的心开始悸动,心情变得晴空万里。
周纸头脑一慌就容易结巴:“嗯,醒了,哦,昨天谢谢你的醒酒药。”
方亦言一个坏笑:“醒酒药?那是维C糖,你没吃出来吗?甜甜的。”
周纸认真地看了方亦言一眼,可恶,亏他昨天还感动来着,没想到他居然一本正经地骗他,周纸告诉自己要忍,顾客是上帝。
“请问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周纸把酒水单递到桌台。
方亦言挑了挑眉笑着说:“我骗你的,其实是醒酒药。”
周纸真想把手里的酒水单往他头上砸去,现在不管是不是醒酒药自己已经道谢,这事就算已经过去:“我一点都不关心它是不是醒酒药,你如果觉得骗我好玩,我不奉陪。”
周纸收起酒水单转身离开,因为他已经可以确定,自己和这位叫方亦言根本没法沟通。
“喂,你要不要赚钱啊,我要点单。”方亦言轻轻松松一句话,周纸停住脚步转身回来。
在酒吧里,服务员为客人开单会有提成拿,方亦言正是抓住周纸要赚钱的心理,所以用开单来让周纸听话。
“请问先生要喝什么酒?”周纸拿出笔低头记单,理性告诉他要忍耐,可以和方亦言过不去,但不能和方亦言的钱过不去。
“最贵的。”方亦言撑着脑袋看周纸垂着头写字,眼睫扑闪扑闪着的样子,他越看越觉得可爱,越看越觉得顺眼。
“那就皇家礼炮21年。”周纸刷刷地写,“还需要其他的水果小食吗?”
“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再开一瓶。”
“周纸。”周纸把收据单后面的数量1改为2,他答得十分从容,如果说一个真名和被他骗着玩一次就能赚到钱,他会义不容辞的答应。
方亦言很满意的点点头,屡试不爽的一招,“周纸”,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两瓶酒提成八十块,有时候帐不能细算,因为细算之后就不能肯定是赚还是赔,周纸托着托盘忐忑不安地回到伊芙轩,他不知道方亦言等下会怎么刁难他,只能听天由命,干他们这行本就靠客人赏饭吃,周纸也不例外。
“方老板喜欢喝浓的还是淡的。”周纸蹲在桌台前小心地察看方亦言,他穿着一件白T一条睡裤一双拖鞋,相比昨天更显得有亲和力,更像一个好人。
“你过来我告诉你。”方亦言勾了勾手指,他用全身书写着‘坏人’二字。
周纸觉得自己真可笑笑,来酒吧的哪里有好人,他明知对面是个坑,可又不得不往里跳,他的脚刚一迈过去,就被方亦言拉倒在沙发上,嘴唇被方亦言的吻包裹住。
……
“我喜欢吃热的。”
方亦言想了周纸一晚上,从进店见到他的第一眼算起,他想占有他的欲望与秒俱增,他挣扎着苦苦地寻找出手的机会,终于在这一刻所有的感情得以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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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脸好红,发烧了吗?”小红把手贴在周纸的额头,“好烫啊!”
周纸从二楼跑下后台,背贴墙站着一动不动,身体因为过于紧张而完全失去知觉,世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可描述的感觉:不是开心,不是难过,不是害羞,不是讨厌,是上瘾。
“伊芙轩的客人,点了两瓶皇家礼炮一口没喝就走了。”8号端着收拾回来的托盘进来,“喏19号,你的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