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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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言25年以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愚蠢到极点，兴奋到极点，愤怒到极点，他飞奔下楼像一头狂怒中的狮子，四处寻找他逃走的猎物。
一个服务员从他身边经过，被他揪着衣领威胁：“酒吧后台在哪？”服务员指指身后哆哆嗦嗦地回道：“直……走……左……转……”
方亦言扔开他快步向前，他喘息着撕开禁锢的纽扣，一转身和周纸四目相对，方亦言二话不说把周纸拉出后台，逼到走廊墙上。
周纸的世界再次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席卷包围，他无处可逃，只能任由敌人在他的身上、心上肆意妄为。
方亦言吻得霸道，吻得深重，他不会再让到手的羔羊溜走，他牢牢锁住周纸的喉咙，直到两人窒息得无法忍受，他才贴在周纸的额头命令式地说：“做我老婆。”
周纸浑身发抖，他默默忍受方亦言带给他的不可描述的感觉，在他的虐凌之下，周纸获得了他梦寐以求的安全感，那种感觉和小时候被同学欺负，哥哥把他揽在怀里替他报仇的感觉一模一样，温暖而踏实。
小红躲在后台捂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目睹全程的她眼里心里都在流泪，不知道过去多久，压在周纸身上的陌生男人离开，小红才上前把失去知觉的周纸拉回后台。
小红没有其他办法改变周纸的遭遇，她心疼地抱住周纸，服务员的身体是最低廉的东西，它随时可以被人拿去享用。
在小红的肩膀上，周纸哭得像个孩子，他号啕着、抽泣着，小红早已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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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灰蒙蒙下起淅淅沥沥的冷雨，临安市已入深秋，方亦言裹着昨天那条豹纹花金浴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的玻璃杯里面还有未喝完的红酒。
从酒吧回来后，方亦言喝酒喝了一夜，白的黄的红的轮流来回，只为麻醉自己。他时而狂躁，时而忧伤，直到服务员把家里收拾干净所有人离开，他仍然异常清醒，他彻夜未眠，因为一闭上眼满脑子就是周纸。
从来没有过的相思，从来没有过的失态，方亦言甚至觉得自己疯了，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才见过两次的男生失心疯。
门外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方亦言仍然纹丝不动盯着电视，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在别墅门口，林佳没有敲门，也没有按门铃，她知道敲也是白敲，按也是白按，里面的人不会给她开门。
她提着早餐插.锁推门，一屋子的酒香从客厅逃窜出来，熏得她醉乎乎的。方亦言瘫倒在沙发，他觉得自己好累，脑袋因为想人想得累到罢工，而这个时候看见林佳，更让他生无可恋。
林佳一来准没好事，方亦言有气无力地问她：“一大早来我家，不会是只为给我送早餐吧。”
林佳没有说话，她从消毒柜里取出一只酒杯，回到客厅倒满酒，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闷酒。她刚从普吉岛休假回来，才七天不在方亦言身边，方亦言就送给她好大一个“见面礼”。
“你自己打开头条新闻看看。”林佳已经骂不动也想不到话来劝，6年以来该说的该劝的说尽了，红与不红要不要做明星，林佳自己决定不了了。
方亦言是林佳带得第一个艺人，也是唯一的一个，她把自己的青春、才华、生活全部奉献给方亦言的演艺事业，可以说，她比方亦言自己更爱方亦言。
今天早上的头条新闻方亦言占了前三：方亦言夜店之子，方亦言拒拍杂志在家开趴，方亦言七天未回剧组拍戏导致制片方损失百万。这样的新闻，一条的威力就足以毁掉一个当红明星的过去和未来，林佳纵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全国人民的谩骂讨伐，林佳没有想到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带的艺人被网友炮轰滚出娱乐圈，这是她事业上最耻辱的一天。
方亦言把新闻看完，内心毫无波澜，他不以为然地对林佳说道：“我是在给全国老百姓提供茶余饭后的笑料，不然大家的生活多无聊。”
林佳把酒一饮而尽，淡定的像变了个人，一切都如她意料之中，她与方亦言大大小小争辩不下无数次，林佳清楚地肯定和方亦言没有道理可讲，他总有一万种理由为自己开脱，方亦言不在乎自己的演艺事业，但林佳在乎，这是她一手载重的树苗，林佳决不允许任何人把它催倒，包括树苗自己。
林佳直截了当地说：“杂志和剧组那边我会去沟通赔偿的事，新闻我会找公关解决，你只需要做到一点，这段日子避开狗仔的视线，回剧组拍戏，不准再去夜店。”
方亦言听完觉得不可思议，他怎么可能不去夜店，他今天晚上就要去找周纸，方亦言反问道：“我要是做不到呢？”
林佳搜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翻找联系人：“我现在给你爸打电话。”
方亦言一听腾地而起，吓得魂飞魄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先答应林佳保住命再说，于是他乖乖求饶：“你把电话放下，不去就不去。”
林佳停止滑动手指，满意地合上手机，这个大招，她只在走投无路时才会出手，出手既致命，绝不假把式。
“OK!收拾收拾，跟我回剧组。”
方亦言傻眼，他还想着今天晚上能去见周纸一面，于是打起算盘：“佳佳姐，我一晚上没睡，状态不好拍出的戏质量肯定不高，能不能让我补一觉，明天再回剧组。”
“休想，现在就走，一刻也不能耽误！”林佳愤慨，她太清楚方亦言的人，别说一天，晚一个小时他都有可能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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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纸魂不守舍快一整天了，他食不下咽寝不安席，小红只能用语言安慰他，酒吧是风月场，过了就忘了吧，别让自己陷下去。周纸又何尝不知这里最忌讳动情呢，一旦在酒吧动了情，你就没办法在酒吧呆下去，明明知道最不该当真的，偏偏当真了。
又是一夜未眠，连续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周纸的身体虚弱得像一袋面粉，早上8点，窗外刮起阵阵秋风，秋天来得一点预兆也没有，冷了就是冷了，没得商量。周纸披了件薄外套，准备出门上班。
叮铃铃——
口袋的手机铃声扰乱思绪。
“爸！”
周国涛在电话里平静地说：“你大舅妈说表哥年底要结婚，让我们把钱还上。”
“表哥刚刚大学毕业，女朋友没谈怎么就说要结婚。”家里的事让周纸困意全无，妈妈现在要治病，大舅妈这时候催家里还钱让他很生气。
周国涛眉头皱得像一座山：“结婚是托词，咱们欠着人家的钱，到哪说都是咱们的不对，还是想办法把钱凑齐还给她，她说月底前要。”
听了周国涛的话，周纸有气不敢生只能怄在心里，亲戚的冷漠让他心里本不多的亲情又凉却半截。周纸说自己手里有1万存款，上午他会请假给大舅妈送去。
10点周纸跟店长请了一个小时的假，他先去银行取出1万块钱，这是他最后的存款，本来打算给妈妈下个月做透析用，现在只能先拿出来还给大舅妈。
大舅家住在平阳路的一小型居民楼里，在临安市的高楼大厦中显得很不起眼，周纸按响门铃，开门的是大舅，周纸时间不多，问候两位大人后把钱交到大舅妈手里，并说：
“谢谢大舅、大舅妈这几年对我家的关照，我先还您一万，剩下的我会尽快想办法还上。”
大舅妈接过钱嘱咐周纸：“不能拖太久，你表哥结婚等着用钱，你也别怪舅妈心狠，实在女方催得紧没办法。”
周纸嗯了一声，点点头走出家门。
周纸离开后，房子里传出大舅妈和大舅吵架的声音。
“我交交代代不能催不能催，你这不是让我把维珍家往死路上逼吗？周叶才走3年，我妹妹又得了那种病，你这时候催他们还钱，你……你让我以后怎么见维珍。”大舅唉声叹气，指着餐桌上的钱于心不忍。
大舅妈把大舅凉到一边，瞪着白眼骂道：“蠢东西，你知道个屁，你现在不让他们还钱，这三万块钱你永远也拿不回。”
当年周国涛给周叶治病前前后后借了50万，负债累累的周国涛现在又要给维珍治病，维珍的病耗时耗钱，周家已然完蛋，大舅妈催周国涛还钱，是怕周国涛赖一辈子账。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大舅呐喊道。
家庭的经济压力压得周纸透不过气，他渴望时光可以倒流，让他回到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那里有哥哥，有健康的妈妈，有力大无比的爸爸，有整整齐齐的家。
心灰意冷的周纸回到四里咖啡店，白天他在这家咖啡店负责烹制咖啡，店里除了老板一共三个人，丽子，小吴，周纸。丽子是服务员，小吴负责后勤和外送，周纸是咖啡师傅，小小的咖啡店位于繁华的写字楼中央地段，生意不冷不热，全靠熟人带熟人捧场。
丽子是个敏感但心直口快的女生，她把周纸这两天的忧郁寡欢全看在眼里，她在周纸身边转转悠悠，悠悠转转，故意引起周纸的注意，终于，周纸忍不住问她：“丽子，你说做什么赚钱最快？”
丽子眨眨眼睛，原来周纸心烦钱的事，她调皮地说道：“抢银行。”
周纸用勺子敲了丽子的脑瓜壳一下：“说正经的。”
于是丽子摇头晃脑分析起来：“做大生意最赚钱，但是大生意需要大本钱，如果没有本钱的只能慢慢攒钱，所以啊，有钱人越来越有钱，没钱的人越来越没钱，不过我这里呢，倒有一个一夜暴富的方法，就是不适合你。”
“什么方法，快说。”周纸着急地追问。
“嫁个有钱的老公，这样就一夜暴富啦。”丽子咯咯大笑着，拍拍周纸的后背摇摇头，“可惜你不是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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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楠哥。”
“楠哥你太暖心了。”
“楠哥比水果更甜。”
……
方亦言在剧组化妆室休息，屋外的嘈杂声惊扰到他的午觉：“吵死人，外面在干嘛？”
助理依瘪着嘴回道：“小楠在隔壁请全剧组吃水果。”
小楠是这部电视剧的男二号，他是个走到哪笑到哪的人，没脾气对谁都特别好说话，小楠心里那点逼数方亦言看得透透的，不就是想处好关系镜头多点好看点。
“走，出去会会那位活菩萨去。”对于不喜欢的人，方亦言最擅长当面冷嘲热讽他。
方亦言和小楠咖位不同，所以眼里没他。小楠的房间在方亦言隔壁，剧组的人要去小楠房间拿水果，一定要先经过方亦言房间，小楠在自己房间里发慈悲，摆明是踩着方亦言捧自己，到时候人人都会感恩小楠的大方善良，隔壁的方亦言就会成为自私冷漠的人，小楠做出的这种事让方亦言极为不痛快，而谁让方亦言不痛快，方亦言就会让他不痛快。
助理依和助理娥听到方亦言说去会会“活菩萨”，心中大为解气，开拍到现在，隔壁那位常常明里暗里踩方亦言，她们俩人微言轻敢怒不敢言，今天小楠做得太过分，娥好几次想冲出去找小楠理论，但都被依拦下，做助理的强出头，只会给方亦言招黑，引来嘲笑。
“呦，小楠，这么热闹干什么呢。”方亦言披着一件棕色风衣，大摇大摆走进小楠房间。
小楠一见方亦言，笑盈盈地从椅子上起身：“言哥来得正好，我刚还说要找你去，给，水果，特意给你留的。”
小楠手里的水果和化妆台上的水果不同，旁的水果盒里面装的是苹果香蕉芒果西瓜，小楠手里的是樱桃车厘子草莓覆盆子。
方亦言手揣着兜，站着纹丝不动，语气轻蔑对身后的依说：“依，接着吧，拿去给一三五当点心。”
“诶。”依高兴地上前接过水果盒，还特礼貌地对小楠说，“我替一三五谢过楠哥，虽然我们家一三五不会说话，但他要是知道点心是楠哥送的，一定会高兴地冲您旺旺旺。”
方亦言这招杀人不见血不仅秒了小楠的笑容，连同小楠往日积累的威风和得意一并除尽，小楠知道自己行为败露，方亦言来讨他要账，可顽强如小楠，他很快恢复笑脸，亲切地问：“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一三五吃得开心就好。”
娥在后面翻了个白眼，谁跟你是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做哥哥的想给弟弟讲个故事，”方亦言镇定自如，他往小楠的椅子上一坐，娓娓道来，“从前有一只公鸡，它觉得自己是最漂亮的公鸡，所以每天都在梳理自己的鸡毛来勾引母鸡们，‘母鸡母鸡，我是最漂亮的公鸡，快来和我生蛋蛋吧’，母鸡嫌弃公鸡的鸡毛太丑，公鸡听完当天就把自己的鸡毛染成彩色，大红公鸡变大彩鸡，大彩鸡高叫着‘母鸡母鸡，我是最漂亮的公鸡，快来和我生蛋蛋吧’，母鸡说你的翅膀短小无力，公鸡听完在自己身上装了一架比自己身体重两倍的大翅膀，大彩鸡变成大飞鸡，大飞鸡高叫着‘母鸡母鸡，我的翅膀最硬，快来和我生蛋蛋吧’，母鸡又说你的声音难听，公鸡听完让整容医生把它的喉结割了，大飞鸡变成大阉鸡，大阉鸡高叫着‘啊啊啊啊啊啊啊’……”
故事听到这里，依娥两人笑到肚子打结，小楠的脸随着故事情节从白变青，又从青变成黑，他气得眼冒金星，口吐白沫。
方亦言借公鸡的故事讽刺小楠认不清自己，没有实力的人才会去讨好别人，故事并没有指名道姓，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故事里的公鸡说得就是小楠。
“爷乏了，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以后弟弟要是想听故事，随时来跟哥哥说，哥哥这里，什么故事都有。”方亦言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间。
顽强如小楠，小楠瞬间满脸春风：“言哥，那只公鸡最后怎么样了？”
而这时候方亦言目视前方傻了、呆了、不会说话了。
时间突然定格，小楠随着方亦言的视线转身回头，原来是咖啡到了。
小楠立刻高叫：“还有咖啡，大家来拿。”
方亦言傻了、呆了、不会说话了，他看到周纸了。
他做梦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在剧组看见周纸，穿着黄色亚麻围裙的周纸，温柔地像个小天使，站在门口也呆呆地看他。
突然方亦言朝空中大喊一声：“各位，从今天起，我请大家喝一个月的咖啡。”话音刚落，掌声欢呼声响遍全场。
小楠凑到方亦言耳边，笑着说：“言哥刚才说的那只公鸡，该不会就是自己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