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寒风落叶加冷雨拖家带口地就来了，南方通常只有两个气候，一个是湿热，另一个则是湿冷，只有可怜的春秋夹在其中瑟瑟发抖。
余韶算算日子，回来得也很久了，自从搬进新屋子，每天尽量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窝在桌前修图，看书，遛狗，添衣加被，日子过得像模像样。
一堆的原始图片堆在那里，她是个俗人，还是要靠这门技艺吃饭的。毕竟有一个名叫做叶幸的神奇女人很勤奋地在旁边教导她：“女人真是了不起。”
“……嗯？”
一只纤纤细手抚上她的头，眼眯着，似有所悟：“阿韶，我们要做个独立自主的新新女性，才不要靠男人而活！”
“啊？”
“我和晏全闹分手并且我家那心狠的爹爹又找到了一个漂亮的新阿姨。”
“……”余韶温柔地把她的手指拿开，微笑：“我穷。”
叶幸骄傲的孔雀尾巴终于悻悻地收起来，放下，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她，“今晚我要和你睡，有男人敲门不要开。”
“……好。”
说实话，余韶原本是不怎么看着落魄又显得贫穷的，你说一个好好的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干啥不好，就一个劲儿折腾，不知道是怎么弄成一副连一向心狠的叶幸也对她忍不住大发善心的样子，以至于某天余乞儿抱着叶富家女硬塞过来的一大堆东西还对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的时候，一脸茫然。
“你受苦了，孩子。”
“？？？”
余韶承认自己太自私了，不该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去医院，而应该带上好姐妹一块去，一个挂心理科，一个挂精神科。
屏山位处市郊，不太高也不太陡，绿景盎然。山上有一大片平地，开发商给它铺上了一层草皮。余韶选了一个位置，在那里，一抬头就能看到山下花农的玫瑰花田，暗红不黯淡。
白石台阶，风霜雨打得已经有点泛黄了，三百二十六级。她走在前头，陆容时走在后头扶她的手，走到第二百二十八级的时候，他问，要不要停下来歇一会儿？
余韶扶腰，低头喘气，也不逞强，说好。一边说着一边任他理顺额前的碎发。
安逸真是令人变得脆弱。她接过他递来的水杯，瓶口已经拧开，水是温热的。余韶喝了一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看了他一眼，眼里不知意味。陆容时笑了，顺着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灰色休闲装，“不好看吗？”
余韶收回眼神，累得说不上话，把水杯还给他，转身还要继续往上走。陆容时仍然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兴致颇好，还要问：“嗯？”
“……”余韶善良地提，“这里是墓地，你……嗯，严肃点。”
“哦。”
过了一阵子，走在前面的人犹犹豫豫并且看似不情不愿地小声开口：“还，挺好看的。”
“哦？”
看看，中华文字就是博大精深，一个字就足以表达好奇、喜悦、满意又不甘等等各种情感。
她感觉到右手再一次被挽住，热度紧贴着皮肤缓缓传过来，“说来听听。”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还有呢？”
“……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嗯。”
两人一边时断时续地说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平顶。
白色永远是最配合的颜色，比如说蓝天白云，再比如说白石绿地。余韶好几年没来了，凭着记忆走过去。崔女士是个爱漂亮的人，但都没留下几张照片，老一辈的人平日里再怎么张扬胆大不怕事儿，但一到明晃晃的镜头底下，又都像个不经事的小孩一样拘谨。
余韶在仅有的不多的几张照片里挑挑拣拣，困难地选了一张，照片里的人穿着旗袍，口红明艳，笑靥如花，三十几岁的成熟妩媚年纪。她看着“她”，既像“她”又不像“她”。
人家都要贴黑白的，崔女士铁定不同意，她得要漂漂亮亮的彩色。
余韶低头看了半会儿，才蹲下把安静的墓碑擦干净，说：“这是我妈妈的衣冠冢。”
她笑，“潇洒归潇洒，传统还是要的。不然哪天我想来看看她，总不能都跑到海上去。风一吹，我都不知道她在哪儿。”
余韶起身，笑着回头问他，“我妈妈她，是不是很漂亮？”
陆容时沉目，眉眼温柔得如同此刻难得的旭日和风一样，“嗯，很漂亮。”你也很漂亮。
“唔，你们可能是第一次见面，其实我妈妈看着是好看，说话可凶啦，骂人都挑好听的骂，还能把我给骂哭了……”
男人挑眉，“你哭了？”
“重点不是这个……”
“哦，那倒是，我也把你骂哭过。”
“……”
余韶知道自己同人说话争论是讨不到上风的，索性拿过他手里的杯子，右拧，没拧开，再试一遍，还没成，手里的汗黏腻腻的，力气都没落对地方。陆容时先前已经踏前一步同她并肩站了，这会儿也不急，就是在一旁当着未来岳母（崔女士：小伙子你叫谁呢）的面气定神闲地看着，不开口也不上手，就是嘴角上扬地笑。
余韶想了想，不得已把瓶子递给他。她觉得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好了。”
她接过去，尝了一口，还是热的。随后便把热水往前一倒，倒出一条优雅的直线。
“妈，我没有带酒，而且喝酒不好。天气冷，您多喝热水，别着凉。哦对了，这是陆容时，我男朋友。”
"……"
陆容时满意了，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物件，余韶还在喃喃说着话，冷不丁看见他把一个小东西放在石砖面上，草绿色的，"这是什么"
"花。"
"……唔。"这么一说就像了。
"太久没编过了，有些生疏。"
"没事没事，我想她不介意。"
下山途中，陆容时走在前头，"累吗？"
"还好。"
余韶死都不会承认她的腿走得有些发软。
男人停住脚步，把水杯递给她，"拿着。"
余韶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等一回神发现他已经单膝蹲下来，手向后伸着，语气柔和，"上来。"
"啊？"还没说话呢就被他扫过来的视线给定住了，"哦。"乖乖趴上去，抱紧小水杯，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呃，内个，我说……"
男人站起身，丝毫不费力的样子，脚步轻快地沿台阶往下走。有力的臂膀拖着腰，她的手撑在身前人宽厚的肩膀上，余韶的脸慢慢热起来。
"阿韶，我见过你的母亲。"
轻飘飘丢出一个话题，勾起人的好奇心，他就极为恶劣地不往下说了。余韶脸还烧着，都不知道怎么还口。
"你放我下去啊！"
"不。"说完还恶意地向下斜了斜，吓得余韶不得不赶忙抱紧他的脖子。
直到男人的笑声清晰地传进耳朵里，余韶才知道虚惊一场，气得要打他。
"对了，你——什么时候见过崔女士"
陆容时还是笑，就是不说。
该死的男人!
什么时候见过呢，应该是在那场家长会上，女生神色和行动都极为不自然地从书包里掏出一袋大白兔，继续不自然地给他。
男生挑眉，换声期过后的嗓音低沉，"我不吃糖。"
女生不太擅长同男生讲话，白皙的脸颊一直滚烫滚烫的，"是我妈妈送的。"
"不行，我不接受贿赂的。"
"不、不是，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她说谢谢你们照顾我。"
男生看着她的脸，耳尖都染红了，眸子亮晶晶的，才不紧不慢地接过，嗯了一声。
女生笑了笑，赶紧跑开了，太尴尬了。
"妈妈，给班长了。"
"嗯。"
她往身后看去，那个少年肆意地看过来，带着青春的张扬气息。
是个祸害，她想。
她顺着目光往下看，余韶还在苦恼地捂着还没冷却的脸颊。
嗯，两个祸害。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