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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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挣扎着睁开眼，看见灰白色的天花板，麻醉药效过去，疼痛感如山海般沉重袭来。她能感觉得到呼吸罩在脸上的束缚触觉，冰冷的药液滴入身体里，但是没有力气说话。
另一个床位的护士正收拾着被子，抬头一看发现她醒了，怀里抱着一堆换洗的被单就去找医生。她张着眼睛，吃劲儿地扭头看向窗外，日头高照，看来是大正午。
桌上有一束花，五朵，淡黄色的，一个透明玻璃瓶插着。瓶身偏向她的方向，花瓣也朝着她的方向肆意张扬，但是她不确定这是不是给她的东西。
没有人会来看她的。
疼痛使人异常清醒，她能清晰地听见门口由远及近传来脚步声，医院好像总是在某些时候安静得过分了。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慢慢转过脸去，盯着来人好半天，嘴角慢慢垮下去，像太阳落山一样，缓缓地沉到地平线的另一头去。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爱跟人玩捉迷藏，躲不过跑不掉，总有一天会被抓到。
陆容时从其他病房赶来，走得急促，手里还拿着体温计和病历本，躺在病床上的女人自进门起就一直愣愣地看着他，神情看不出喜怒。
“伤情不是很严重，大概要住院一个月。”陆容时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语气清冷，“真是好久不见。”
宿怨。
真是宿怨。
女人想说话，想把脸上的罩子扯开，但手腕刚举起便失了力气般落下。陆容时没有走近，面容淡如水，眼底丝毫不带半分情意，一如数年前一样，像是一个站在栅栏外观看小丑表演的陌生人。
她总是不死心，明明实践的真理已经冷漠地告诉她事实。
“好好休息，有个人想见你。”
他走出去，关上门前淡淡望了一眼，女人已经闭上眼睛，神情安定平和，什么大悲大喜大怒，都仿佛和她没有关系。
陆容时在电话里同余韶说的时候，那头的人顿了顿，又极为轻微地咳了咳，坦白道：“我有些紧张。”
“……嗯？”
“这种感觉就像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
“你不知道，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可是我不会打架怎么办？”
“……”
陆容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看这种家庭伦理剧，但喉咙里还是不自觉地发出低低的笑声，余韶更恼了，“……笑什么？”
“我不认为她现在能打得过你，再不济我就拿着你很感兴趣的手术刀，站在后头唬人。”
哦，余韶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有能耐了，都打起了手术刀的主意。
“阿时，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哦？”陆容时挑了挑眉，笑意未减，“怎么说？”
余韶咬唇：“我觉得你以后肯定会欺负我，我还不知道怎么还手的那种。”
陆容时手里还转着笔，顺时针一圈，听完话逆时针又转了一圈。
“不是以后会，我以前也欺负你来着。”
“……”
余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两人关系一有趋于和好的势头，就会莫名其妙地自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森林大火都没这么猛。
“医生都像你这样吗？”
“你这话晏全也问过。”
“……”
还真是人畜有害。
“医生有各式各样的，可惜没有我这样的，天底下就我这么一个人。”
余韶想挂电话，但是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十六岁的余韶抬着脸看着他，眼睛红通通的，说，世间有各式各样的人，善的恶的，美的丑的，就唯独没有我这样的，薄情也好，多情也罢，天底下就我这么一个人。
比她长两岁的少年无奈地哄着，好好，我稀罕。
前情往事真是漫长到可以困死人。
余韶决定换个话题：“我们今晚一起吃个饭吗”说完话自己也愣了一下。
陆容时当然愿意，应了一声，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缓缓地敲，继续等着她的下文。
余韶想了想，一提到吃什么就有些愁，于是极为认真地问：“吃日本料理？”
这边陆容时已经站起身，边说着边往休息室走，“我可以，但你不行。”
“……？”
陆容时试图和她说些道理：“叶幸说你体寒，又爱吃些生冷的东西。”
余韶表示：“？？？”
她连这个都要说？！
“公寓附近有一家意大利餐厅，听说味道还可以。”
余韶还是继续不忘自己的初心：“我不点生鱼片只要味噌汤和盖浇饭可以吗？”
“嗯？”
“寿司也不要。”
怕他还要不答应，余韶声音慢慢淡下去：“突然很想吃日料来着……”
可怜巴巴的语气。
陆容时最受不住她这样，这个人难得有一个明确的“我想要……”的想法，心不服软都不行。
“也可以。”
余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有些愉悦，大概叶幸说的的确是正确的，在陆容时面前，除了比中学的学习成绩，其他的她都败下阵来，被吃得死死的，连身高都比不过。
“在家？”
“嗯。”
“待会儿下班了，我去接你。”
余韶无所谓地笑笑：“没事，我自己去，你应该很累了。”
“其实还好。”
“没事的，我可以带大青去吗？我怕它在新屋子里闹腾。”
陆容时揉了揉眉心，换了个语气和说法：“可以，那我顺路去接你。”
大姑娘终于说了句“好”。
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眼光还真是独一无二。
如今外面单身的女人如狼似虎一般，遇见男人恨不得各抢各的回各窝，余傻小个还真是放心放任他不管。
男人都不会哄，连个邪门歪道的心思都没有。
陆容时真真觉得自己捡着宝了，还是那种天底下独一件儿价值连城的稀罕宝贝。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