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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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男老师还在台上手舞足蹈地讲着，底下的人都在认真地做笔记，余韶抬头勉力看了半天黑板，又痛苦地低头看课本。
余好学生的左手放在抽屉里磨磨蹭蹭，脑子里两个小人还在打架。叶幸一脸好奇地看着那只小手在书堆里摸进去又急急忙忙扯出来，极为敏感的余韶正在非三好学生的边缘试探，注意到了旁人的目光，一贯镇静地将手放回桌上。
一本草稿本递过来，余韶看到上面的一行小字，眉头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小可爱，你干嘛呢？”
做贼心虚但还是淡定地摇摇头。
——“有什么东西？”
继续摇头。
叶幸看着她一副老成的样子，想笑，但还是没问下去。
要是新来的同学又给她吓跑了怎么办，她可挺喜欢这孩子的，不知道是不是南州的人都像余韶一样，白白净净的像小香猪一样。
小香猪余韶此时当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象着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要怎么告诉叶幸，她想看小说，还是《洛丽塔》这类带有某种色彩的。
好不容易静下心，暗暗握了握小拳头加油鼓劲，她决定要好好学物理，好好记笔记，重新做人。
上天仿佛也看到了她的努力，一个激动就让娃娃脸老师问了句——“新来的同学坐在哪里呢？”
余韶觉得他的声音远远不及脸蛋可爱，乖乖地抱书站起来：“老师。”
物理老师双手撑着讲台，好奇的语气里带着和蔼：“你来说说看课后习题第二题怎么做。”
全班的目光一下子全部聚集在这个局促的女孩子身上，她放下书本看了看，眼神茫然，不安地摸了摸鼻子，又看了看。
老师以为她要思考一下，停顿了半天没说话。
余韶抬头，老师看着她，她也茫然地看回去，四目相对，默默相望。
“……”
老师才明白了，她这是不会呢。
这下子换到他苦恼了，刚准备让余韶坐下，余光看见后面有人举了手——“老师，”男生慢慢站起来，语气还是清清冷冷，“我发现一个问题。”
还杵着发呆的余韶往后看，没想到是那个人。其实她谁也没想到，因为都不熟悉。
陆容时隐隐带着笑意：“题目给的数字应该是错的，要不然就是参考答案是错的。”
众人求贤若渴的目光又纷纷转向老师。
娃娃脸老师算了算，数字确实不一致，招了招手让他坐下，发现余韶还站着，也让她坐下。
“我们同学确实是非常细心……”
此时余韶的脑子里一半想着课外书，另一半想着好人一生平安，完全没有看到同桌投来的八卦眼神。
叶幸这头没得到余韶的注意，悄咪咪地朝身后的座位看，和晏全挤眉弄眼对了个眼神。
她还在好奇事情怎么就这么巧，两个最讨厌前排的人好巧不巧地就抽到了她后面的位置，个子高挡着后面的人不说，多影响她的上课心情。
陆容时刚坐下，旁边人就戳他的手臂，陆容时睨了一眼，兴奋的晏大爷神神秘秘声细如蚊：“你今天真是乐于助人哦……”说完朝他抛了个柔情似水的眼神。
陆容时的表情似笑非笑，“今晚约人打球。”
“嗯？作业写完了？”
陆容时慢慢写着笔记，一页写满了，翻过一页，丝毫没有想理人的想法，“你的写没写完我不知道，反正我的写完了。”
“……”
晏全踹了一脚，一个没注意踢到了前面的椅子角，顿时泪眼汪汪：“你个负心汉！”开个小玩笑就生气不带人家玩了。
“……”
他似有所察抬头看了一眼，还是似笑非笑眼底不含笑意，吓得正惊愕地看着两人的叶幸求生欲满满地转回身。
一时兴起不过是一时冲动的掩饰词。陆容时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看着余韶娇娇小小的个子，即使站的笔直如松，浑身还是透着一股子委屈巴巴的模样。
上个物理课像是要去送死一样。
陆容时闲闲靠着椅背，看着她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小心翼翼地从挂在书桌侧方的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厚小小的书，硬纸壳的包装，一看就不是教辅资料。
待到视力极佳的陆容时看到书名，乐了。
这年头还有人在课上看《圣经》，还是英文版的，真是神奇。
余韶完全没注意到后方的动静，这姑娘也是，从小就有股天生的能力，用一句话来简要说明吧，就是“不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一旦看着东西想着事儿的时候，自动忽略其他事物的本领也是顶顶厉害的了。
可惜陆容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否则也不会在将来无数个不明白状况的日子，闷闷不乐自顾自生闷气。
这脑回路，就像老动画片天线宝宝头上插的那几根形状不一的线一样，你是你的我是我的，对上了就皆大欢喜，对不上就一直莫名其妙下去。
如果有人问被上天眷顾的滋味是怎样的，余韶觉得自己大概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看见远方的云彩了吗？我想从这里跳下去。
英语老师兼班主任擦干净黑板：“余韶，你上来写写你的小诗。”
“……好。”
两步抵一步地走，硬撑着沉着冷静的面容，眼神却略带些无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前面是个屠宰场。
余韶不得已照着课本上自己写的答案慢慢地写黑板，她挨得太紧，以至于底下的人都看不见写了什么，只看到班主任的笑意渐渐荡开来。
待到余韶走下台，才看清她写的是圆体字，很整齐，很漂亮，很……嗯……有些看不懂。
“余韶，你来念一下。”
余韶刚想坐下，俯身到一半又不得不站直了，有些尴尬，只好一板一眼地念——
“All through the years of our youth
Neither could ha ve known
Their own thought from the other’s
We were so much at one.”
短促而优雅的英音。
“这是你写的吗？”
“不是。”
“……”
“能解释一下其中的含义吗？”
“……其实我也不大懂。”
“……”
余韶摸了摸鼻子，垂着头不好意思，很是实诚地说：“这是叶芝写的，因为我还没想到要怎么写。”
但老师显然不在意这些，还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尽透着“孺子可教孺子可教”的意味，笑眯眯地让她坐下。
身后有人极为轻声地说了句什么，不过她没有听清。
多年后才听得晏全和叶幸似是回首往事一样谈及这句话——
“真可爱。”
情知道从何而起，却没有一往情深。
临近三十岁的人捂着眼，不知为何想落泪。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