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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番外 唇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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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日头是一年里最长的,天色才发暗就已经过了七点。
童年一手拧着公文包和西装外套,一手抹着额头的汗,急匆匆地往家赶。
这个点,上丞该到家了。最近SI公司接了个大CASE,难度系数和利润回扣呈正比,都是大得足够吓傻一个中小企业。
童年就是某中型企业,唯印娱乐公司的成员之一。天天听着那些三姑六婆七嘴八舌地回放这件事的种种,童年感到越来越头大的是上丞的胃。那人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这段时间天天都是午饭拖到晚上一起吃,不出半个月,就是铁胃也会罢工。
祖业已经做得那么大了,偏偏还要在SI里掺一脚,做稳了大股东的位置又能怎么样?照样把自己折腾得要死要活的。有时候,连童年都会看不下去,根本不明白上丞这么野心勃勃的动力何在。自恋地想想是为了自己吧,可童年又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一句,他买套衣服的钱都花不了上丞买条领带的钱。衣橱里的衣服一度出现贫富差距的局面,不过现在已经达到了相当的富裕水平,因为他童年自己买的衣服已经被扔得一件不剩,吓得童年再也不敢给自己买衣服,反正最后都会便宜了垃圾桶。
现在身上穿的里里外外,连带着鞋子,听同事说都是DIOR HOMME的。童年单看对方的惊叹表情,就没敢问价钱了。当然,问上丞那就更是白搭了,他只会说,“我怎么搭,你就怎么穿好了。”这种情况重复得多了,却仍是不习惯,估计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自己再没问过上丞有关衣服的价格问题。
叹口气,转念又想到了自己的公司,童年的眉头直接拧成川字。
仿佛时间的恶作剧,上丞那儿忙得不可开交的同时,自己的公司也为了新人专辑宣传一事而忙得焦头烂额。算算吧,离开SI后再任职于唯印,前后也过了快三年。鉴于童年在界内首屈一指的大娱乐公司呆过几年,也混出了点名气,他刚进唯印就当上了经纪人,说实在点,那就是高级保姆。
从谐星走到经纪人,归根结底,未变的就是伺候人。只是前者伺候的是大众,后者伺候的是个体。童年的性子横不起来,也不爱说三道四,做完自己份内的事后就走。被他带过的艺人也总搞不明白自己的agent是为人安分还是过于淡漠,也有年纪小点的新人曾在享受过哥哥般的关怀后不满地控诉童年最近冷淡了自己。处在状况外的童年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冷淡人了,可这对他并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转个身,得过且过的惯有心态就把这类事给搁浅了。再者,家里还蹲着只大型犬,基本的起居住食都离不了自己,童年也分不出余力去管那些自己都还没琢磨明白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新人倒跟年轻时的上丞有几分相似,看人时喜欢用俯视的角度,冷笑起来好看得要命也叫人怕得要命,再怒再气也不会破口大骂,只冷冷一瞥就把人吓得够呛……还有还有,都崇尚霸权主义,指手画脚的本事绝对不下于当年的上丞。唯一让上丞望尘莫及的是,这新人是练成精的会“识时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看就不是会在唯印屈身多时的厉害角色。
想到这儿,童年才好受点。不然天天对着个不知何谓“合作”,存心跟自己挑衅的巨星胚子,他怀疑自己会忍不住撕去和善多年的脸孔,然后……然后再写自我检讨,只为保住工作。光是那么想象就够让人汗毛倒竖了,童年慌忙打住,转身进了超市。
听说鱼比较补充体力,童年便挑了条大菱鲆,过称后不禁被价签上的数字吓得咂舌。心想着营养最重要,童年咬咬牙也拎走了。随后又买了些青菜、排骨和鸡蛋,这才赶忙结账回家。
关上门后,童年又赶忙换鞋,一边歉意地说,“不好意思,今天迟了。你先去睡……”噤声,鞋柜里大一码的拖鞋还在。童年谈不上这一时是什么感觉,只把自己的皮鞋放好后,更赶地开始筹备晚餐。
焖饭、炖汤、炒菜、蒸鱼……童年马不停蹄地忙完后,已经快九点,可平常总在耳边撒娇嚷着要吃饭的人却还没回来。
解下围裙,童年坐在餐桌旁,静静地看着上丞执意要买的情侣碗,神情里透着丝落寞却毫无所知。
当时钟爬过九点时,童年在设定的音乐钟声中起身,直奔座机。上丞不能按点下班的时候很少,因为身为大老板的某人坚信劳逸结合才能使工作的效率达到最高水平。此外,屈指可数的几次例外,上丞都会打电话回来说一声,叮嘱童年先好好吃饭。今天是例外中的例外。
当对方的手机迟迟未能接通时,童年开始相信自己的担心并非多心。
没记错的话,昨晚上丞回来时身上还带着女人身上特有的脂粉香与香水味。身为灼手可热的大众理想情人,兼又是跨国式娱乐公司的大股东之一的上丞,身边总有赶不尽的蜂群蝶浪乐此不疲地围绕着,染上这些味道那也是情有可原。可问题是在于上丞后颈处的唇印,鲜红得扎眼,童年刚刚才放下来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儿。他开始劝慰自己那没什么,可能是谁的恶作剧,或者是有人趁上丞不注意偷袭的……仿佛在自我催眠般,反反复复地,最后总算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个晚上。
失落地放下电话,童年无力地靠在沙发里,眼睛突然就湿了,连视野都跟着水气蒙蒙。他开始回想上丞对自己的好,对自己说过的话,为自己做过的事,给自己买过的礼物……冗长的,细碎的,翻来复去地过滤着。
原来,过往就是在这种时候拿出来咀嚼的。呓语般的一声叹息后,童年渐渐入睡……
隔天起床时,桌上的鱼已经结了层冻,排骨汤上飘浮着几块油点,打开电饭煲,水蒸汽撒了一桌。童年看着一锅完整的饭发了会儿呆后,才开始动手把菜用保鲜膜包好,一一放进冰箱,然后开始收拾一脸颓废的自己。
出门前,童年在冰箱上贴了张便利贴,“冰箱里的饭菜热热就能吃。晚上公司有庆功宴,应该会迟点回来。”临时把那句“你不用来接我”给去掉了。
似乎是公司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已经看好了童年要带的新人,然天。单单为了他一个人的首张专辑宣传就花上了1千万之多,手笔之大,已经赶上了大公司的。不过,唱片在短短两周之内就卖出了50万张,在唯印里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见公司也押对了宝。
庆功宴上,童年做为巨星胚子的经纪人而沾光不少,左右逢人敬酒,平日里滴酒不沾的身体很快就开始发软发热。在还没出洋相之前,童年慌忙躲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空荡荡的,冷气开得也足,童年一下子就清醒了许多,这才想起上丞是不准他在外面喝酒的,除非他也在场。松松领带,童年不禁叹气,要想奢望他也在场,似乎就比移居月球要容易一点吧!又想到昨晚有人一声不吭地连家都没回,他又恨得直磨牙,开口就骂了声“混蛋”。酒,果然是壮胆的佳品哪。
“我就想你一人跑来这里干吗?原来是被惹火了。”
童年抬头,正瞧见然天一手端着杯酒,一手抱肘地靠在门边,那种拽不拉叽的神情跟印象中的某人如出一辙,看了就让人火大。幸好理智尚存一丝,童年撇过头,打算很失礼地无视某人,反正他醉了,就是醉了。
然天也不怒,嘴角挂着抹邪笑,施施然地走过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象一个跟情人闹别扭的少女?很可爱哦。”
以为然天察觉到自己与上丞的关系,童年酒又醒了大半,警惕地回道,“我没有情人!还有,不要说什么可爱,我可是你的长辈!”
然天眼底精光一闪,把脸紧贴上来,邪魅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童年还没反应过来,然天就吻住了他的嘴,一股淡淡的烟草香直扑入鼻,与上丞身上那股清爽的薄荷香不同。只半秒间的愕然后,童年开始抵抗,手脚挥打时也忘了眼前的人是颗摇钱树,是个聚宝盆。
然天倒没怎么坚持,只是最后在童年的颈边咬了口后才放开了手。
童年的形象毁了大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瞪着眼前的人,一边狠狠地擦了擦嘴唇,一边咬牙切齿,“这回我就当你醉了,别想再有下回!”而后怒气冲冲地冲出了休息室。
然天自尊心大损哪,表哥说的没错,童大叔果然是已经心有所属了,幸好及时刹车,不然就……拍拍胸口,继续喝酒。
一下的士,童年就一路飞奔进屋。
童年低头换鞋才换到一半,一个高大的身影就笼罩了自己。他只抬头看了看,就继续脱着另一只鞋子,嘴上故作随意地问着,“吃饭了吧?”
上丞没回话,只是抓着童年到处嗅,然后皱眉,“你喝酒了,身上还有烟味。”
童年感觉憋屈,打算不搭理他就进屋拿睡衣洗澡。
上丞一把抓住童年,“你在生什么气啊?”
“没有。”童年倔强地把头扭到一边。
“明明就有!”不满童年的态度,上丞自行调整了个角度,正想继续问,却眼尖地看到了童年颈上已经变淡的咬痕。盛怒之下,上丞也不管三七十十一,打横抱起人就往沙发里扔。
童年看着上丞面带笑意地开始解扣子,怎么看怎么像是日本漫画里生气的小攻要惩罚小受的模样,再联想到同事某女说过的种种情景,捆绑、束缚、□□72式……自己都一把老骨头了,怎么可能经得起那么折腾?!不禁心里发寒。
童年一边悔恨地暗暗发誓以后定要远离某女,至少能减轻点心理压力,一边哆哆嗦嗦地说,“我不要。”
上丞开始解皮带,脸上皮笑脸不笑,“在外面吃饱了,就不想要了?”冷哼一声,“想得倒美!”
童年这才总算听明白了,忿忿大嚷,“你胡说八道!!”
赤身裸体地压上来,上丞摸了摸那个咬痕后,狠狠咬上一口,“那这个是什么?我不记得我昨晚有宠幸过你!”口气霸道无耻,行径更是。
宠幸?!童年红了脸,低骂,“下流!”转念一想,这不是重点,又一边推着上丞,一边大叫,“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上丞抬起头,眼睛紧眯,“就凭我是你老公!”
童年脸红得越发厉害,可想到那个鲜红的唇印,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妥协的。他扬着绯红的脸,继续抗议,“你自己都在外面养人……”
“什么养人?”
“你,你昨晚没回来……”
“我,我……”
“前天晚上回来时,后颈上还有个唇印!!”一向开口咄咄逼人的上丞居然说话吞吞吐吐,童年开始化身怨妇,双颊气得飞红,就差声泪俱下地控诉。
上丞慌了神,一把抱起童年搂在怀里,温声呢喃,“对不起。可你也不能这样报复我啊?”
“不是啦,是同事开的玩笑。”童年突然瞪大眼,上,上丞刚刚说了对不起,那是不是表示……反手就给了上丞一记肘拐子,童年急红了眼,“呆不下去了,你大可说一声,我走……”
上丞忍痛,本着越挫越勇的精神又扑了上去,封住童年的嘴,也不顾身下的人怎么个挣扎,压紧了就是自己的。
童年果断地咬了下去,却不见上丞退出来。嘴里渐渐泛开的咸腥味让他不好意思再下口,心想着等大家冷静下来好好谈一谈时,上丞就放开了。
他严肃地瞪着童年,“以后不准说要走的话。”
童年心里杂味四翻,只扭开了头。
上丞叹了口气,娓娓道来,“半个月前,老太后特地约我去吃饭,说什么想我了,其实是在给我施压。上家只有我这一个继承人,她们担心现在不催着我给上家传宗接代,等她们死后,那就真是后继无人了。这段时间公司里的事本来就多,再加上她们又推了一大把女的过来,我还真有点吃不消。昨晚在停车场里,她们居然派人埋伏在那儿……等我醒过来时,已经是早上了,身边……呃,大体就是这样。”都说得这么明白了,现在再刹住口似乎也没多大意义吧。上丞苦恼地想。
听罢,童年迟迟不敢抬头,终究还是自己多心了,斤斤计较的,就象一个妒妇。
上丞一阵纳闷,猛地恍然大悟,急吼吼地威胁,“我告诉你,记年就是你们童家的继续承人,你别想些有的没的,我可不准!”
童年一怔后,哈哈大笑起来,“你不说我倒忘了呢!”
上丞眯眼,一脸坏笑,“不然,你给大爷生吧?”一个狼扑!
“尽胡说……嗯……别咬那儿……啊……”
一抹唇印,两道齿痕,一室春光,夏天果然是处处生机勃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