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七章 不能成为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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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源上次，也是唯一一次和家属动手是刚到医院实习。
患者是一位六十岁出头的老人，大儿子常年在非洲工作，一时赶不回来来，二儿子也是一名医生，一周来看老人的时间不超过一小时，小女儿在读博，白天很少有时间，晚上到医院往往已经凌晨。
老人，尤其是生病的老人，是很渴望儿女陪伴在身边的。
某天查房，老人拉着姜源，“孩子，能不能陪我去楼下小花园走走？”
“等我查完所有病房，我来叫您。”姜源看着老人眼中的泪花，不忍心拒绝。
这天带他的医生安排的工作多，临近中午，姜源才得以停下来休息一下。
午饭都没吃，姜源匆匆来到老人病房。
病房的门关着，小女儿和二儿子都在，连从来没露过面的大儿子也在病房。
老人正对着房门，看到姜源，让女儿把他叫了进来。
旁观了很久，他大概清楚两个儿子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分遗产。
应该是小女儿和两位哥哥说的，老人的病情很严重，希望两个人可以陪老人度过最后的时光，但是两个儿子一点不关心老人的身体是否健康，心情是否愉悦，拒绝了老人想回到家里养病的请求，从头到尾只关心遗产的分割。
老人的意思是女儿占一半，两个儿子有固定的工作，收入也可观，分摊另一半。
但两个儿子中了魔一般，丝毫不管老人的病情，当着老人的面争吵了起来，小女儿觉得也没必要因为这些事破坏了兄弟间的和谐，同意三人均分。
老人却怎么都不同意。
大儿子觉得争吵也不会改变执拗的老人的心意，也妥协。
二儿子却怎么都不同意，指着老人的鼻子破口大骂，说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话。
姜源正值热血沸腾的年纪，实在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上前给了二儿子一拳。
姜源明显不是二儿子的对手，挨了几拳，被老人和小女儿拦住。
实习算是彻底泡汤。
导师找到姜源进行了深度谈话。
他至今还记得教授的两句话。
“我们医生的职责就是治病救人，无论任何情况下，我们都不能成为制造伤痛的人。”
“即便我们可以治疗所有人的病，也治不好所有黑暗的人心。”
那以后，姜源学了泰拳，每次家属闹事，都以防护为主，从不动手。
姜源坐在办公室，想着柳亥过两天肯定会闹事，自己请假以后不知道柳亥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想想就头疼。
艾霓染抱着一沓刚印好的纸站到姜源办公室门口，门没关，她就直接进来了。
“姜医生，你要的资料。”她把资料放到姜源对面专门用来放文件的桌子上。
“艾护士，”他叫住她，“我明后天有事，请假不在医院，你多照看点病人。”
“你是担心柳亥吧。”艾霓染也觉得柳亥不是什么善茬。
“嗯。”他双手捏捏眉心，舒服点，“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好，你别担心，医院肯定会保护你的。”小艾在医院工作时间比他长，院长和科长是有原则的。
“我不是担心我自己。”姜源又压压太阳穴，头疼得厉害。
小艾没听清他说什么，看他难受也没多问，“最近又没休息好？”
“嗯，没什么事。”姜源闭着眼按压穴位，舒服不少，但仍旧疼的难受。
今天临近中午有一台小型手术，两个小时。
姜源进到里面的休息室，和衣躺到床上，鞋子都没脱，休息一会。
姜源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姜源把衣服整理好，出去开门。
是程逸凡。
姜源侧身让他进来。
程逸凡看他脸色不太好，“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他跟在姜源身后进去。
“被人吵醒心情不好。”姜源声音有些低哑。
“不行的话中午的手术我替你，别硬撑。”程逸凡把手里的资料摊开放在桌子上，他是来跟姜源对接病人的，仔细讨论一下后几天手术的详细情况，做到万无一失。
“我还没那么脆弱。”说完嗓子实在难受，姜源干咳两声。
程逸凡也不跟他再多说，耸耸肩，知道姜源有分寸。
“我是来跟你说正事的。”程逸凡切入正题。
“嗯。”姜源起身接了两杯水。
程逸凡知道姜源嗓子不舒服，尽量自己多说，让姜源少说话。
姜源嗓子也实在是不舒服，一个小时不到，来来回回喝了五杯水。
程逸凡临走前调侃，“小心上手术台你膀胱受不了。”
姜源最后还是完成了手术，整个人有点虚脱。
苏萌萌和苏微雨两个人各揣心事，一早上各干各的事，话少得可怜。
苏萌萌一边招呼着计算机系的熟人删帖查IP地址，一边维护者贴吧秩序，引导着舆论方向，帮忙澄清，以免有造成上次的情况。
半晌的时候，安尘给苏微雨发短信，让她更相信命运弄人这句话。
我通过报社的实习了，报社安排李敏芳带我。
苏微雨看到的时候一时无语，真是千丝万缕纠缠不断。
“安尘去李敏芳那实习了。”苏微雨说的毫无感情，冷静的很。
苏萌萌看着她，试图看出点什么，结果道行太浅什么都没看出来。
苏微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得慌，心烦意乱。
“表姐，答应我这段时间过去就把这件事澄清，把真相公之于众。”苏萌萌实在憋屈，无辜承受这些无须有的骂名，还不能站出来说话。
太憋屈了。
“嗯。”苏微雨本就有这个打算，总不能一直背着黑锅，到了一定周期被人拉出来说事，总是事，以后的学习和工作还是要正常进行的。
苏萌萌也不管她是敷衍还是真心，低头继续捣鼓手机，反正到时候，就是拿刀架脖子，也要让她出来澄清。
在这里用手机多少有点不方便，看时间长眼睛也受不了。
这学期刚开学，苏萌萌手下来了一个学计算机的小学弟，叫段山，每天屁颠屁颠的跟在苏萌萌后面，惟命是从。
苏萌萌把需要删的贴，查的人以及其他要干的事都交给段山，把手机关掉。
眼不见心不烦。
临近晌午，郜诗涵给她打电话，邀请苏微雨参加婚礼。
苏微雨大概告诉她，奶奶刚刚去世，按习俗，三年内不参加喜事。
郜诗涵满是遗憾，表示以后再聚，挂断电话。
姜源下手术后，回到办公室，给苏微雨打电话。
苏微雨接通电话，他没有说话。
姜源意识到嗓子不舒服，不想让她听到，白白惹她担心。
“怎么了？”她问。
“没事。”许久没说话，此时突然发声，沙哑的不成样子。
“嗓子怎么了？”她皱着眉，把手机贴紧耳朵。
“扁桃体发炎引起的，没事。”嗓子难受的厉害，他硬巴巴挤出一句话。
他打电话，不是想让她担心的。
“你，”她小声询问，“什么时候回来？”
“交接完工作就可以了，回去的时候告诉你一声。”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了。
“挂了吧，”她实在担心他的嗓子，“记得吃药。”
“嗯。”他之前从没吃过药，“听你的。”
他后来又说了什么苏微雨没有听进去，红着耳朵挂断电话。
旁边一度想偷听但是什么都没听到的苏萌萌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表姐，你脸红什么”
“哪有脸红。”苏微雨说完起身，去大院洗脸。
刚把水扑到脸上，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微雨？”
苏微雨拿起毛巾擦擦脸，回想这熟悉的声音，怎么都对不上脸和名字。
“好久不见了。”
苏微雨把毛巾放好，转过身，“程恩节。”
苏微雨小时候一直和奶奶一起生活，附近没有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只能和一群小男生一起玩。
苏微雨和程恩节关系最好。
这个程恩节比苏微雨离开还要早两年，之后便再没有见过。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读研究生了吧。”
“明年。”
程恩节挑了挑眉，算错了。
“你呢？”
虽然苏微雨和他好久没见，但是小时玩伴的情谊好像总不会被时间和距离彻底冲散，即便现在尽是陌生感，苏微雨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没考上大学，”程恩节也不觉得有什么丢脸，他们这种家境背景的孩子很少有上到大学的，不是辍学就是及早打工挣钱结婚生子，“现在在一家会计公司帮忙代账。”
“嗯。”那也挺好。
“方便留个电话吗？有空再聊。”程恩节晃晃手里的手机。
苏微雨念完自己的号码，没疼没痒的聊了几句才进屋。
苏萌萌盯着苏微雨好大一晌，并没有搜索出这么一号人物，“这谁呀？我怎么没见过。”
“程恩节。”她想了想，“你见过一次吧，有一次过年。”
苏萌萌仔细想想，还是没想起来。
“那天下大雪，我们在一起堆雪人，结果你突然从后面出来，把他的雪人踹了。”苏微雨看她一眼，感觉苏萌萌还是没想起来，继续说，“结果一脚踩上雪人下面的狗屎，哭了好久。”
“这么久的事你怎么还记……”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种蠢事。
“就这件印象深刻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