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冷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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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玦听了这话，并不惊奇。反而轻笑一声，唇角勾起，暗光流动的桃花眼，伏在剑眉底下，微微颤动。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柳易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这一句古诗，和眼前人倒也十分相称。
“那还请柳先生筹划一番。”
原来，两人言语间，皆是试探。
柳易开口，语速不急不缓：
“赵启帝不善于权，天下苦于太黔久矣，黄巾一党于泉州势起，无可避免，四方英雄闻之，起义之心必随之而起。
若要讨好皇帝，平定百姓，诸位皇子将臣，必将争除逆党，公子无需为此，少遣兵力即可。这等差事，并不多得百姓之心，仅讨好皇帝官员，别无他益。朝中势力多已站队，公子在朝势薄，即使除尽逆党，也无法得朝中人心。而且……”
柳易略做停顿。
“如何？”
赵玦连忙追问，眉间略带焦灼。
柳易看着赵玦着急的神色，心情不自觉愉悦了几分。
“皇帝不理政事，百官迂腐，朝政早有颓败，正是培养新势力的大好时机。”
“如何培养？”
“根。”
赵玦默然，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先生之意，让我招揽才人，助他们在朝中站稳脚？可时间不足，等他们在朝中立威，恐怕江山早已易主。”
“不。升官来的太慢，只需为官清廉正直、以德服人，广得民心，树立口碑即可，等到公子以武征朝，将他们取代旧官在太黔之根，不至于无人可用，朝势崩塌，且贤士若为公子所用，则易得民心。”
“多谢柳先生提点。如今朝政不堪，百姓中多有能人志士不愿为官入仕，也有忠良善类被贬。我便去表心之诚，愿他们为我助力。”
赵玦的眼神十分认真，清澈的像个孩童。
柳易愕然，赵玦真是死板得可爱。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提醒：
“据我所知，秦敛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直言不讳，若非才智出众，势力根深，早已被贬。若他肯出声，自有才贤慕名上门。绝对比将军去请要忠诚的多。”
赵玦意识到了柳易笑中带嘲，连忙起身拱手，遮掩尴尬之意。
“多谢柳先生，我明日便携先生拜访秦太尉，请太尉出手相助。”
“莫叫我柳先生了。听了倒显得生分。”
柳易喝下一杯热茶，喉间爽快了些。
“我姓柳名易，字宁致。本是怀陵之人。公子若不嫌弃，便唤我宁致罢。”
赵玦一愣，忽而一笑。
“宁致。”
只这一声，柳易的心像旱逢甘雨般喜悦不已。
……
夜间，柳易在榻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便站起身来，将窗子打开，夜里清冷的风，吹来一股恬淡的幽幽花香，带着湖里湿润的气息，将柳易的思绪理的清明。
柳易的举动似乎惊到了屋顶上的人，屋上传来咯吱的响声，一会儿又安定了下来。
在夜里，一切都安逸而带点睡意。娴静的月亮笼在淡淡的烟雾中，将朦胧的光送到阁里的柳枝上。月光不能朗照，但柔柔的光辉到处倾泻在院落，投着一丛丛暗影。
柳易看向月，月也看向柳易。
柳易和月，有一种无言的默契。
正如他幼时被徐适罚抄，在惨然颤抖的烛火下，唯有一轮温婉的弯月，陪他一夜。
正如中秋之际，那白玉盘带着一圈圈光晕，明月高照，清辉如水。母亲和父亲在院子里陪他赏月。母亲做的月饼，总是像月儿一样圆，一样值得回味。
正如那夜，那剑里倒映出缺月的冷光，迸出骇人的寒气。剑染血，残月投下猩红的光，声泪俱下。
思绪至此，柳易的气息不自觉变得短促，薄唇惨白，额上冒出冷汗。
“俱往矣。”
柳易拍拍胸口，缓声安慰自己，关上窗，返回榻上。
夜色如墨，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冷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