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间疏雨》天的空

9、第 9 章

　　萧青肃先是不声不响地潜伏下来，确定欧阳天的位置，在一个农户的牲口棚里发现他，然后故意惊动四周人，使人都知道他。林家源很快赶了过来，两人又对上招，这次萧青肃只帮了一小把，两人一死一伤，欧阳天死，林家源重伤，再也不能动武。
　　剩下的几乎都是他们背后的力量，这次经过消耗，也损失许多，留下的不足为惧。
　　萧青肃一边暗中吸收散乱力量，一边想着沈家。小帮派不成气候，他根本不放眼里，唯一是沈家说大不大，说影响力，之前几家去掉后，也只剩他了。
　　沈家家主沈新云似乎不想与他正面对抗，不过那也只是他暂时想法，萧青肃也并不为所动。
　　打掉沈家有利于他财富的收集，并且他不想在他之下到时候还有一个第二门派，收集着钱的同时聚收声望，说不定什么时候反咬他一口。
　　沈新云一感觉到有人在暗中收纳势力，就马上以自己身份，送了一份厚礼上去！
　　那个人就是萧青肃，他隐藏了名字，不过礼物还是到了他手上。
　　他看着礼盒，听着手下人给他念礼单，面无表情。
　　用这就想被放过，相安无事？
　　武林短短半年时间内，变成如今样子，无论真是欧阳天为了什么谱，还是有人暗中搅动，这局面是谁都无法改变了。
　　沈新云一直很关注，萧青肃这个不是太被重视的后辈，到底在哪里？
　　可惜萧青肃没再出现过。
　　萧青肃很快在江湖暗中招揽人才，许多是他以前就看中的。里面几乎都是年岁比他大的，但他身形高挑，戴着薄薄的纯金面具，手段凌厉老辣，一帮人也都被他收服了，尽职为他做着事。
　　他快速收拢着势力，并且悄无声息。沈新云也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人，但几次示好。
　　几乎很短的时间内，他就聚集起一大批力量，街上的铺子最上面的东家多半也换了。这股势力来的太猛太突然，并且无人能反抗。沈新云不想与之为敌，自己手下的产业，也送了一部分出去。
　　萧青肃有了自己的住处，在南方最繁华的地方购置一套极其大的宅院，占地广阔，仆从无数，表面看着都像普通住户，最内里住着暗主，布置用品奢华已极，但内敛低调。
　　沈新云见对方并不回应，多半猜到这场存亡战逃不过了。
　　他迅速召集自己的族人，稍微有些本事的，全部都到本家附近，他出钱出力使大家安置下来，并且迅速了解他们，又让他们勤加练武。
　　暗中又大修土木，聘来机关奇士，以及大量人工，日夜赶工，修筑防御。果然不到一月，不明势力就已出手，那是一个晚上，无数黑衣人整齐出现在沈家本家府邸的周围街上，黑色的斗篷下偶尔闪现雪亮刀锋。
　　“我们从四周翻进去，尽量快，不要惹出太大喧哗。”
　　“好！”几人一齐应声。几帮人分别朝黑暗中围去……
　　江立看了看面前的高墙，提气直接翻了进去，衣角都没沾墙。周围一片翻墙声。
　　“什么……唔！”里面看守的人还没来得及说出一整句话，就被来人袭来拔刀砍了。
　　“噌！”“噗！”
　　……
　　周围也都响起了这样的声音，屋里似乎有人走来了，江立一甩刀尖血，飞扑而至，身形都不凝滞一下，直接解决了那人，快速走进了屋子。
　　五名与他同样打扮的黑衣人跟在身后。
　　他们攻进去后，忽然天上一簇信号烟火冲上天，尖锐地响了一声后，炸了。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从各个方向传来，似乎有救兵。
　　短暂训练过的子弟们拿着剑赶过来了，而这座占地广阔的宅院群里，响起了道道关门声。
　　杀进去就好了，看他们能搞什么鬼！
　　所有蒙面人有的踹门，有的劈砍，都是直接破除障碍，直冲进去。
　　一排排的竹箭射了过来，武功高、反应快的尚能躲过，稍差点的受些伤，也有一两个直接死亡。
　　他们竟有防备！
　　“小心些！”
　　所有人都四面八方地注意着，不再像之前大意。
　　大门似乎打开了，外面的人涌了进来，一片闹哄哄。
　　他们操纵着机关，不时有箭射过来，或者有坑洞出现。
　　场面越来越乱。
　　许多沈家弟子手持刀戟杀了过来，他们出现的很奇妙，时而在，时而不见，杀两刀就走，不停有中刀声响起，江立运起内力，朝前拍去！墙晃了一晃，掉了点碎渣下来，并无异常。
　　同样的情景在这座宅院上演。
　　闷哼声，刀枪入肉声，打斗声，痛呼声，在整座巨大的宅群中各处响起。
　　他们终于到了主院，却也不见沈新云，机关陷阱却更多了，数不胜数。许多人都在这里丧生。
　　两个时辰后，这座宅院还是黑衣入侵者占了上风。然后还站着的，只有十余人，地上血流了起来，到处横着死尸。之前那些从外面进来的沈新云弟子，一部分死在这里，也在这些尸体中，还有一部分估计逃走了，最后一个人都不在这里了。
　　他们强撑着四处寻找，然而沈家主要人员一个人影都没看见，所有中心成员全部不见。
　　各处找过了，一无所获，还踩中几个机关，差点又中招，损失惨重，又无获得，无法，几人只得回去。
　　……
　　原来沈家已做了完全准备，所有外围子弟出动，与黑衣人周旋，利用机关奇门绞杀他们，致使黑衣人死伤严重。
　　等到后来，攻进去，沈新云实在打不过，大部分本家的人都从地道躲进去，悄悄逃了。
　　这沈新云还有些脑子。
　　得到汇报的萧青肃说。
　　进攻就是最好的自保，接下来必须反击！沈新云面目沉肃，做了决定。由于他上位时手段凌厉，目前还没有敢违反他的，整个沈氏家族，全部由他说了算。
　　两方激烈交战时，谢忘语还在山间辛苦劳作，什么也不知道。
　　中间萧青肃又来过一趟，他取了面具，换了平常打扮。又变得谢忘语熟悉的人，撑着小船去找他。
　　谢忘语很高兴，感慨着他又长大了，有成年人的样子了。萧青肃如今已高过他半个头，说话行事不经意间便露出成年人的姿态。他有些早熟，这段时间为了压制住手下势力，不得不提前扮演成人。他戴上金面具，穿上黑袍，说话声音又压低几分，多少是有点欺人耳目的意思。在这里虽放松，但有时不经意也会带出几分。
　　吃饭时，阿肃问谢忘语：“忘语想过娶亲吗？”
　　谢忘语一愣，继而哈哈大笑，道：“想啊，要是有人能嫁我就好了！”他挥舞着竹筷，很高兴的样子，半晌又道，“阿肃想娶亲了？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没有，”萧青肃闷闷道，“问你呢？你……有打算重新找人吗？”
　　谢忘语这次沉默了许久，才道：“不找。”
　　阿肃看他脸色不好，不再多问了，但之后几次挑起话头，谢忘语都没说几句。
　　沈家是做好准备反击的，大鳄已经潜了上来，他不再像之前那几大家一样，以为这是欧阳天的翻腾，幕后的黑手很可怕，他不敢掉以轻心，必须全力以对！
　　发号施令的是一戴金色面具的公子，所以大家私下称他金面公子。
　　“金面公子”所建的暗夜组织，一夕之间侵占武林，百分之八十的商铺店面都已归入他的名下。沈新云也是好手段，这样的紧张的情况下，还能牢牢抓住手中商脉不撒手，依旧运转那些铺子，钱照常汇入他沈家账号。
　　萧青肃知道必须打掉他的本家，驱散他的势力。他手中人手全是新召集，但沈家根深蒂固，本家号召力又强，硬碰硬，不一定谁赢。
　　半明半暗的屋堂里，明暗间负手立了一人，他转过身，耀目的黄金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光华流转。
　　“信送到了么？还有礼物。”
　　“回尊主，送达，属下亲自盯着的！”
　　“什么反应？”
　　沈新云接到信与礼物，心情复杂。最初他百般不想得罪，送了几次礼甚至三间旺铺，以示诚意，可是对方不理。
　　现在他们兵戎相交，这隐藏的幕中人竟又送礼示好。
　　拆开信，一笔金刚方正的字展现在眼前。
　　读完，大意是说，他们彼此相安无事好了，不再互相出手。
　　沈新云心中各种想法涌上心头。首先这个说法不知是真是假。如果是假，那么他们沈家就完蛋了。他心中也不希望继续打下去，因为结果很可能不是己方败掉，就是两败俱伤，他们所有底蕴全部耗在这不知名势力上。到时也是白为他家做嫁衣。
　　他谨慎地思考着。这一次交锋，对方损失不少，那些机关奇门围困杀伤了他们不少人，来的大几十，最后估计活着的只剩十多个，第二天据派去的人汇报，尸体遍地，相当惨烈。他们沈家虽然也损失了人手，但实力全部保持下来了，除了一些外家人，中强者一个都没损失。这么看来，对方实力也许没自己想象那么强大，他们不想再继续彼此这么耗下去了。
　　他要怎么做？如果对方只是缓一下再攻掉他，那么沈家将是灭门之灾。
　　如此焦虑、难以抉择了三天，他还是决定不交战，都停息下来，至于还有没有后招，且等着吧！
　　他着人再备一份厚礼，下心思地写了一封回信，使人再回了回去。
　　这算是和解了。
　　金面公子，收到回信只看了一眼，就扔了。
　　“庞信，交给你的事必须办好！”
　　“尊主放心！”得力手下俯身行礼，道。
　　沈家现在已经在谋出路了，叔伯辈的，如今被沈新云还留着，并且能帮到他的，就沈宏正了，他的这位伯伯比较看重家族的兴亡，沈新云那一手浑厚的内力使出来，他几乎马上就中意了他。
　　历任家主，武功还是很重要的！
　　这段时间沈宏正就忙着帮他安排那些子弟们，使他们不慌乱，规矩而有秩序。
　　“二伯，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沈宏正看了看他，道：“方才你宣布的，恐怕也是最好的选择了。二伯支持你，只是接下来，我们一口气也不能松，做好严密防备。放心吧！我也会盯着的。”沈宏正拍拍他。
　　接下来还是任重而道远……
　　沈新云微微松了一口气。
　　金面公子却似乎真的要与他相安无事，之后再没有什么动作。
　　萧青肃顾了人来替他打理生意，一边还在暗中吸收人才。
　　他的得力手下庞信领命出去后，一直在办一件事。
　　这次之所以损失，就是因为沈家短时间内在府邸筑起的机关与防御，那么其中必然有一位懂此方面的人在起作用。
　　再次攻入，不防他故技重施，又损失，所以首先要把这个人找出来、带出来！
　　入夜，两个人悄悄带着一个状似麻袋的东西走出来，贴着墙边，正快要走出院子，一个人走了出来，一眼看到，立即“唰”地一声拔剑，瞬间落在他们身前，雪白剑锋拦在面前！
　　“不好！”二人心中一声嘀咕。
　　“你们是什么人！手里是什么？放下！！”沈宏正严肃一声大喝！
　　这二人也是好手，皆轻功了得，两人对视一眼，没扛东西的那人立即抽剑迎了上去，另一人直接飞身逃跑。
　　里外的人都噔噔跑出来，皆是防备姿态，“人呢？怎么回事？！！”
　　外面那一人早就逃走了，而困在院子里这个，与沈宏正凶狠对了几招，就也要拔身离去。
　　“想得美！”沈宏正断喝一声，钢剑猛地投掷出去！那人身后一阵发寒，身子生生往一边偏离了几公分，还是被剑锋划中，身形一滞，又强忍着朝前飞走了。
　　“逃了！追！追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