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间疏雨》天的空

10、第 10 章

　　一群人又抢着追上去，“回来！”沈宏正猛喝一声，将那些刚刚追出院墙的人又都喊住，“回来守着自己岗位，加强巡逻，警醒着点！”
　　还有两三个弟子动作极快，已经追出去。但追着追着就不见前面身影了，寻了一阵，只得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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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是威逼利诱打通了沈家内部的关节，打听出了指导制作机关暗门的是一位叫丁玄的中老年人，又买通外面守卫的人，进得内部，将人绑了出来。
　　准备充足，其实偷偷进去时是三人，还有一个与丁玄有七分像的人。
　　因此沈新云虽然觉得此事极不正常，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出这么做的真原因。
　　最后只得更加防备，也没有别的办法。
　　萧青肃得到这个可以制作机关玄门的巧人，奉为上宾给予优待，希望收为己用。
　　三天后，被礼遇的巧匠丁玄已经决定加入暗夜宗，为他们办事。
　　他是一位年过五十的说老不老、说不老也已老了的驼背人，沈新云虽看重他，但终究下面的人不太瞧得起他，加上家主很忙，所以这段时间他也看了不少脸色了。
　　金面公子这里纪律严明，又交待庞信办好这件事，所以所有人对他都恭恭敬敬，各人之间交谈也不多，都各办各事，冷冷清清，也挺好。
　　他写出了所有沈家大宅里他设过的机巧，并有或破解或躲避的方法。
　　一个半月，暗夜组织的人就又再次来到。这一次，金面公子手下顶尖高手范力带人来，范力武功高强，为人谨慎，带着他们一步步打进去，再合适不过。
　　近百人带着盾牌，有序地围起了沈家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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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中坚力量出动，就算不使用机关，由于他们武功较好，随便一人都能顶两三个，所以最后，暗夜组织还是输了，败逃。
　　一边要镇定人心，一边要处理好家族事物，在这样忙乱危急时刻，他竟还偷闲，悄悄去找了谢忘语。其实他住的地方离沈家大宅并不近，马车要三天路程，但沈新云还总是去。
　　谢忘语还是老样子，在竹林里独自生活着。沈新云只是突然特别想见到他，他的压力太大了，只有见到谢忘语，他才能缓解一点。然而，他很快发现了不对。
　　那人哼着一首曲子，是时下很流行的曲调，清新好听而出名。这山下的小镇里恐怕还没流传开来。
　　“你很开心啊，哼的什么？”他不善地说。
　　谢忘语根本不理他，兀自哼着，将衣服一件件晾起来。
　　忽然！沈新云伸手指着一件衣服：“这是谁的？你的？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从没见过，你什么时候喜穿这种颜色了？？！”
　　谢忘语当然不理他。
　　沈新云克制了，才只是以手指着，而没有一把将衣服抓进手里，这完全不像是会穿在谢忘语身上的衣服！
　　“离远点！”谢忘语打开他的手，将衣服仔细撑开，褶皱拉平，妥帖地晾在竹竿上。
　　“衣服哪里来的？”沈新云终于忍不住低吼。
　　谢忘语又去晾其他衣服……
　　沈新云一把将青色纱衣拽下，抓入手中，一把将其撕了！
　　“哎！……沈新云！！！”谢忘语余光瞟到，心疼不及，愤怒喝道。
　　沈新云毫无愧色，冷道：“我说你怎么这么高兴？原来是又有了人。”
　　“胡说！”谢忘语喝道。
　　“是上次那个人吧！萧姓少年！你们已经这么亲密了么？他给你买衣裳。”
　　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阿语总有一天会愿意和他在一起，当初无意中在那个破镇子里看到阿语的身影，他不敢相信，跟了一路，确定是他后，简直要哭出来感谢上苍，追到竹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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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自然大吵一架，谢忘语愤怒非常，撸起袖子将其赶了出去。
　　庞大而安静的宅群里，最中心的大宅里，萧青肃坐在椅上，满面严肃。
　　沈新云看来要他亲自出手了。只是他一出面，如果被人看到，那么不难猜想，之前所有的事，自然全是他做下的。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接下来对他将会非常不利。
　　只是他并不想留沈新云。
　　沈家的账房里还有源源不断的进账，也不知沈新云怎么做的，到了现在，也未显出颓势，甚至还在选拔弟子进行严格训练。他们并不屈服，似乎也没有大难临头的恐惧感，给人一种树大根深，还将能延续百年的感觉。
　　沈家有太多酒楼、布庄，明面上又是与一些乡绅合作，地方分布杂，想要真正断掉他的财路，非常难。
　　让沈宏正盯着他们练武，家主沈新云办完事，想松一口气，出来从练武场经过。沈家有前途的青年子弟都在这里了，皆一身白衣，认真刻苦，习练着武。
　　“新云。”沈宏正看见他，过来招呼。
　　“让他们加紧练吧！沈家必须尽快补充上有生力量。我想会会那神秘组织的主人，上次潜入的目的知道了，他们抓了那个匠人。”沈新云道。
　　“审出来了？”二伯道，“难怪这次机关陷阱都被他们毁了大半，整个沈家弄得……唉，靠你了！”他叹了一口气，拍拍侄子的肩膀。
　　沈新云从来不怕扛担子，也不觉得有什么，谦虚道：“没什么，大家一起努力！”
　　审自然审不出什么来，被抓来扮演的人，其实也就是忽然有人找到自己，说是给许多钱，让他去给人当当值。虽然他也知道不会是给人当值几天这么简单的事，但他无妻无子，单身一人，日子过得很穷困，能挣这么多钱也挺好。
　　沈新云亲自去了一个时辰，什么有用的都没问出来。这么久也查到了一些神秘势力的消息，想去看一看，但沈宏正不许：“你别去啊，万一路上……你知道他们多厉害的。”
　　沈新云不以为意笑，“我知道，我有分寸。”
　　沈宏正又找了他劝过他一次，沈家现在武功不错的占多数，但能与家主沈新云比肩的还没有。当初小辈里沈新云并不出色，长得虽是一副好相貌，但过于油头粉面，武功又差强人意，在沈家虽是公子，但也不是正房所生，几乎没有什么人重视他。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悄悄勤学苦练，终究一鸣惊人，在最后竞选家主时毫无争议地接承了家主之位。
　　他很是欣赏这样勤奋刻苦的人，只要武功够高，他并不是很介意他到底是正房所生还是妾室所出。而沈新云的表现也没有让所有人失望，他处事能力强，狠能压得住众人，缓能拢得住人心，将沈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如果沈新云冒然出去，遭了不测，那沈家将该怎么办？！
　　沈新云答应，不外出，只待在沈家内部。
　　不过他没等到外出的机会，神秘莫测的势力再次找上门来。
　　所有人都黑衣蒙面，斗篷下是明晃晃的刀剑。
　　沈新云是让丁玄修复被破坏的各种机巧时发现人被换了，所以现在沈家也只是收拾整齐了，就是一普通大宅，没有第一次那么危险。
　　这次出来的人跟上次比，实力强了不少，人数也更多了，一百余人。可是沈家武功高强者近两百，还有千余弟子。
　　信号烟花放出去，却没有普通弟子赶来。刀剑声，兵器入肉切骨声，不绝于耳。沈新云满面严肃，他迅速穿戴好了衣服，大步出门。
　　许多人都冲出房门，有的衣衫、鞋都没穿整齐。
　　“去前院，沈新翼，带五十人将整座府戒备起来，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
　　“其他的，带上武器，去前院！”几十位长辈、同辈冲到前院，却与他们几乎迎面对上了。看见他们，“找死！”一个沈家长辈怒气冲冲说，拔剑朝前冲去，很快双方交战，杀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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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地上双方各有死伤，竟不分高低。
　　一道道血线溅出来，惨叫声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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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刻钟后，沈家高手死亡近半。沈新云终于坐不住了，他负手起身走出去。人竟已杀进来，黑色的身影在半暗不明的夜色里，如条条鬼魂。
　　沈新云眉一敛，右手“唰”地抽出佩剑，双手紧握，内力猛出，“轰”地巨大气韵荡开，前排人全部齐齐一震，竟皆口吐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