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间疏雨》天的空

4、第 4 章

　　孙二雷停下脚步，看他一眼，阴阳怪气道：“谢……谢。”
　　“就这样态度？”萧青肃低声道。
　　孙当家冷笑一声，不去理他抬脚就走。
　　“孙当家好像弄错了。我付的是其他当家兄弟的账，没有你的。”
　　“你！”孙二雷回转身。
　　萧青肃面无表情，坐下继续喝茶。
　　“你找抽呢！我看今天不打你一顿，你就不会说话！”跟在孙二雷身边的一个大汉骂道，他眼一瞪，提刀就上！
　　萧青肃剑未出鞘，提起剑，手动了几下，汉子就被打趴在地下。
　　“娘的！”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打趴了，又要爬起来再战。
　　萧青肃压根没将他放在眼里。
　　孙二雷冷笑一声，直接出掌，凶猛的一掌击了过来！
　　萧青肃猛然回掌，与他对了一下，孙当家顿时后退三四步，勉强止住身形时，口中忍不住露出血丝来。
　　“孙当家……”“大哥！”“孙当家……”
　　那些人都去扶他。
　　孙二雷挥开他们，盯着萧青肃：“有种。”
　　一行人离开，还好没打坏什么，萧青肃才坐下，这时上菜。
　　“这人有些本事。”离去的孙二雷在心中道，自己竟不敌那欧阳天手下的人，也不好说出来。
　　等他吃过饭，再回到堂口里去时，众人看他的目光就不一样了。但至少无人敢轻易上手推他。
　　那个在门口故意拦他路的人，早就不见了身影。
　　他再次踏入了那个大门。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走进来，还有人不明显地摞了摞椅子，示意他坐。
　　见这一幕，孙当家心中更气。
　　“这是堂口这两年的账目，还请查看，”他让人拿来了几个账本，“有什么建议也请指出来！”他心中冷笑，看我整不倒你！
　　萧青肃看着那几个本子，没有动。
　　“我拿回去看看，过两天给你答复。”
　　“咱们这儿账本可不能拿回去，只能当场看。”他身边的人突然道。
　　其他几人都互相看了一眼，又望向这个想来当“堂主”的。
　　萧青肃并不动怒，他四周看了一眼，道：“账房先生呢？”
　　并没有人站出来。
　　空气一瞬冷凝！
　　萧青肃身上的杀意很强烈，仿佛下一秒就将有人血溅当场！
　　孙二雷本还想护一护，但他发觉，他心里也在打鼓。
　　一人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就是账房，王账房，”有人赶紧打破气氛，“王建，还不快去帮堂主看账本！”
　　“是、是是、”那人口中胡乱应着，想站起却又爬不起来，在地上打着滑。
　　这时萧青肃身上杀气忽然收了，脸上又换了笑，过去搀了那人一把，“快起来……”
　　所有人都松一口气。
　　“堂主来坐坐，于三！还不快倒茶来！”
　　“我去就行，我去我去！有点大红袍……堂主喜欢么？”
　　“堂主这么远来，住在哪儿啊？若不嫌弃，咱们堂里……”立即有人打断：“当然住堂里的房子了！你搞糊涂了？”“啊啊，是是，瞧我这糊涂的……”端茶倒水忙前忙后的人都有了，都围着这个前几个时辰都还很不待见的人。
　　孙二雷站在一边，看着那边被围严不停被献殷勤的人。非常不是滋味。
　　可是现在他该怎么办？站出来大喊：他刚刚只是做做样子，并不敢真的下手杀他们谁的？谁会听？也许那人一掌劈了他也说不定呢！
　　他以为他还比较能忍，可以等到他施展自己的诡计呢？原来这么不能忍！
　　看看还有几个站着没动，从他们脸上扫过，也没有敢站出来叫板的！也别说他们了，自己也并不敢。他低下了头。
　　萧青肃挥开众人，“王账房……”
　　那一身儒衣的中年人闻言战战兢兢，看他一眼就立即低下了头，发着抖从众人让开的道上走过去……
　　“过来，”萧青肃笑道，“来帮我看一下账本，初来乍到，还有很多东西不懂，需要向你们请教呢！”
　　“哪里哪里？堂主但凡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我们几个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是就是，堂主太客气了……”
　　“王账房，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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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是这样么？”
　　“哦！”
　　“嗯。”
　　两人看了好一会儿，堂主抬起头来……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堂主看向孙当家：“孙当家。”
　　孙二雷望向他，不说话。心道要整老子了，来就来吧！
　　“这本子中记载，去年二月您去入海口处谈生意，花销是十万两银子，请问船上的纯花销，你做了些什么，怎么需要花到十万两银子，那笔生意谈成，又赚了多少呢？八千两！为了八千两银票的生意，出去一趟花了十万两……是您能力不够，不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还是那十万两是您的个人消费呢？与生意无关的……”
　　那次顺江走，他赎了个花魁出来，现在还养在外面。
　　这是都知道的。
　　“孙当家？”见他久不说话，新堂主又喊了一声。
　　“我能力不足，我走！”孙二雷终于开口说道。说完大步离开，走出堂口。
　　萧青肃又继续看向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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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他们谁没有干点什么，没有从里面捞点？
　　看着他们个个冷汗渐渐渗出额头，萧青肃才叹口气，合上账本，“才来，有点累了，剩下的以后再看吧。”
　　众人才松一口气。
　　他们抬头，略感激地看着他。连之前几个看他极不顺眼的，此时也不由心中升起一股感恩之情。
　　“快！快，准备房间，堂主休息！”
　　“啊，堂主才来，我们还没有接过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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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不简单，孙家的堂口却要他们欧阳天的人来管理？欧阳天不明说，估计是他在吞并孙耀文的地盘。
　　这样的麻烦事……
　　萧青肃眼中一道锋芒划过！
　　暂时当了堂主，进得门来，但那帮人还并未完全归服于他，过段时间就会动心思，还得花费时间慢慢收服，还要了解堂口的事，得为堂口的继续发展做事……
　　萧青肃每天不是在看书、做决定，召开堂口当家会议，就是在外面实地跑。当然实在不能用的人也会从下面重新选拔上来，替换掉。
　　短短一个月时间，他就接下了这个盘口。
　　“什么？”孙家的主家内，孙老爷惊讶地一转身，“他接下来了？”
　　“是的，老爷，他做的还不错，甚至超过其他同大小的盘口了。”
　　“有点怪，这人，”孙耀文沉吟着，“下面你要做这些事……”

　　许久萧青肃都没有去见谢忘语了，一是实在现在太忙了，抽不开身，二是现在有太多人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这时去见谢忘语，很不安全。
　　如果被人跟着找到他那里，就不好了。
　　一开始迷路后发现面前就是“轻鸿万里”的谢忘语，惊讶得不能自已。接着发现他好像变成废人了，并无一丝武功，但本着他曾经到达过比自己要高许多的武学境界，也许还是能指点一二，说不定某一天就用得着的念头，他决定记住路线，下次再来找他，处处交情。
　　但这个人实在无害，单纯又心善，做饭又还可以，他就有点喜欢往那儿跑了。
　　想到大黑，想到那些喜欢追他的鸡鹅们，栈桥，竹林……还有谢忘语，还真有点想他了。
　　萧青肃出了一会神，又揉揉额角，继续看着账本。
　　竹林里，沈新云坐着栈栏道：“怎么样？你那好少年没来了吧？那块破木牌子戴着有什么用，摘了扔了吧！我给你一块玉，你压衣角，这块怎么样？”说着就从身上掏出一块上好的玉来，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去摘谢忘语身上挂的木牌……
　　“哎你干什么呀！”谢忘语大跳着起身，像是被炸着了一样，“滚滚滚！！还不是怨你？？？谁让你来碰的，离开这儿！！”他挥舞着手大喝着。
　　沈新云看看手里的玉玦，握在掌心，起身离开。
　　谢忘语见他走了，才拍拍身上，继续转身去做自己的事。
　　是有许久没见阿肃了，他之前一两个月还来一次，背点米面油什么的，现在这都小半年了，也没见他来过。
　　……唉。
　　长江中游的一个小堂口内，萧青肃正坐在宽大的大堂内拨打算盘。
　　大堂里面隔了一个空间出来，萧青肃就坐在里面，帘子后。
　　其实他会看账本，只是那天他才来，对堂口中许多事情并不是特别了解。并且如果他不会看账本，难道那天的关他就过不去了么？
　　他并不需要会看账本。
　　但如果想长期把这里接下来，还是需要懂看账打算盘的。
　　这里运转起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从来，就一刻忙不停，还与周围官打好交道，各号人要认识，那姓孙的走后又搞出了点事情，被他压了下去，人也被他赶出了地界。
　　近来事情有点不对劲，前后的两方大堂口都有点向他们这里挤压的态势。这两天他去拜访了两个堂口的堂主，他们的态度很不明，但事情一点没有缓解。